穆東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起來。他沉沉的睡去,睡夢中他腦海裡浮現出很多東西,有已經幾乎快記不清模樣的父母,在寒風中來往於大街小巷找食物,被流浪人欺負,被野狗追趕,在旁人鄙視嘲笑的目光中頂著壓力去學府進行測試……往事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飛快的閃過。 他忽然感到有人在推他,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他向著四周打量一眼,方才回憶起來自己還在潛艇裡,不由對言峰櫻問道,“我睡了多久。”
“十幾分鍾。”言峰櫻說道,“我們到了。”
穆東應了一聲,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他原本只是想閉上眼休息一下,卻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想到剛才夢境中閃過的畫面,穆東心情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會回憶自己過往的一生,難道那個夢境預示自己這一次的旅程將是九死一生嗎。想到這裡,穆東的心中縈繞上一絲不安,不過他並未將這絲不安表現在臉上。
潛艇漸漸浮出水面,言峰櫻打開艙門,第一個跳了出去,穆東緊隨其後。他站在艙門上,向著四周打量一眼,頭頂上是一個鋼鐵構成的圓頂,看來他們依舊在地下。打掃完四周之後,穆東跳下潛艇。
這是一個像是碼頭一樣的地方,四周是巨大的石壁,只有一條暗河可以進入。往前走幾步有一個拐彎,過了這個怪拐彎一個巨大的鐵門出現在兩人面前。也不知道言峰櫻上前做了什麽,只見那道鐵門亮了一下,緩緩開啟。
“這是我家修築起來的一個地下防禦工事,安排有一些物資,可以進行緊急避難。對了,你傷口很深,快點處理一下吧,我去給你找藥箱。”言峰櫻一邊說著一邊進入那道鐵門,穆東沒有應話,他跟在言峰櫻身後進了鐵門,一邊好奇的向著四周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實在是超出他的想象,充滿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地下修建如此長的一條暗河,還要修建這麽大一個防禦工事,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恐怕也只有言峰家族這種大財團,才能在衛城人的眼皮子地下修建起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吧。
正當穆東打量著四周時,言峰櫻來到他身邊,“給你。”穆東回頭一看,只見言峰櫻給了他一個醫療箱。
“謝謝。”他淡淡的道了一聲謝,然後拿過醫療箱,開始處理起傷口來。
他的左手手臂補位被破了一個大洞,暗紅色的血液從洞口流出來,染紅了整個衣袖。洞口中還有許多肉末,看起來十分惡心。
穆東得慶幸,對方只是想傷人,如果換一張威力大點的卡片,硬接這麽一擊他已經死掉了。
忍著手臂上傳來的劇痛,穆東面不改色的將手臂上包裹著的布條取下。此時的布條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被穆東隨手扔在一邊。剛剛解除了布條的束縛,洞口就開始噴湧出鮮血,穆東連忙拿出止血劑噴灑在洞口處。
嘶!
藥劑剛剛噴灑在傷口上,穆東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咬住牙齦,渾身肌肉緊繃,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一旁的言峰櫻看到穆東的動作就忍不住轉過頭,從小到大她都在言峰家族的嚴密保護下,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見到穆東的表情,言峰櫻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
穆東沒有答話,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臂傳來的痛苦上。過了好久,他終於長輸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言峰家留在這裡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穆東往手臂上一看,只見剛才還顯得恐怖無比的大洞現在已經勉強愈合了。雖然一動傷口還是會迸裂,但是至少現在不再往外流血了。
穆東松了口氣,在叢林中的時候他沒有少受過傷,有好幾次都快死了,靠著堅強的求生意志活了下來。
在為傷口止住血之後,穆東又從醫療箱裡拿出紗布開始熟練的包扎,過了一會兒他就包扎完畢,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是看起來卻稍微有了些精神。
“我們現在在哪裡。”做完這一切之後,穆東轉向言峰櫻問道。在穆東包扎傷口的時候,言峰櫻一直轉過頭,不敢去看,此時聽到穆東的聲音她才轉過頭來,“在學府地下。”
聽了言峰櫻的解釋穆東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避難所就在學府底層,距離學府地面不過五十多米的距離。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穆東立馬打定注意,“走,我們馬上離開。”
“為什麽?”言峰櫻一臉不解,她不明白為什麽兩人不呆在這個安全的地方,反而要冒險回到地面。
“以對方的能力,在得知我們不在別墅裡後很容易就能找到那條暗河,到時候順藤摸瓜摸過來,我們就是甍中之鱉,逃都逃不掉。”穆東一邊整理著身上的東西,一邊對言峰櫻解釋道。
“可是,我們能夠在這裡支撐到哥哥找到我啊。”言峰櫻辯解道。穆東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看著言峰櫻。言峰櫻在穆東的注視下,居然有種不敢直視穆東的感覺。
“你確定我們能聯系上他嗎。”穆東說道。
“……”言峰櫻一下沉默下來,在他們逃亡的這段路程上,兩人一直沒有放棄聯絡言峰綺禮,可是言峰綺禮的通訊卡仿佛壞掉了一樣,一直無法接通。“不好!密道被發現了!”就在言峰櫻猶豫的時候,她忽然臉色大變。言峰家在密道處安裝有感應裝置,只要被人發現坐在潛艇上的人就會立刻知道。
這個意外幫助言峰櫻做出最後的決定,“我們走!”她猛地抬頭說道。
衛城學府之中依舊是一片平靜的模樣,然而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不知何時衛城學府的各個要道之上突然多了許多卡修。他們似是漫無目的的在學員中遊蕩,然而目光“不經意”的掃過身邊眾人時,卻會變得異常銳利。
穆東已經換了一套裝扮,此時他身上穿著略顯破舊的員工服,推著一輛垃圾車,向著學府的門口走去。然而當他快要出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將他攔了下來,“站住,你要去幹什麽。”一名卡修將穆東給攔了下來,眼神銳利的打量著穆東。
穆東心中一沉,不過抬頭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作茫然,“我出去倒垃圾啊。”他一臉不解的望著對方說道。
“倒垃圾?”那卡修皺著眉頭重複一聲,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穆東。此時的穆東穿著不合身的員工製服,顯得身材臃腫,再加上凌亂的沾上了許多灰塵的頭髮,因為過度流血而顯得好似沒有營養一樣的蒼白臉龐,顯得格外狼狽,旁人老遠見到他就捂著鼻子繞了過去。
即便如此,那卡修依舊有些懷疑穆東,他的目光低下看著穆東手上推著的垃圾箱,突然出手將蓋子打開,頓時一股惡臭衝天而出,讓那卡修倒退幾步。
“喂喂喂,你幹什麽,這裡面是垃圾,你把蓋子打開幹嘛?”穆東更加“不解”的說道,被這臭氣一熏,那卡修也沒心思再檢查那垃圾箱了。他捂著鼻子,眼睛在垃圾箱裡隨意一晃便立馬將蓋子蓋上, “行了行了,你走吧。”那卡修一臉不耐的催促道,半刻不想見到穆東。
“什麽人嘛,真是的,連垃圾箱都要打開……”穆東絮絮叨叨的叨念著,一邊推著垃圾箱向外走去,那卡修也沒將穆東的話語放在心上,眼神依舊向著四周掃描著。然而就在此時,遠處幾個卡修飛快的飛了過來,在那卡修身邊停下。雙方交流一下之後,便見那卡修面色大變,仿佛得知什麽震驚的事情一般。就在此時,其中一個仿佛領頭的卡修目光忽然落在穆東身上,忍不住問道,“那是幹什麽的。”
“倒垃圾的。”前面一個卡修渾不在意的說道,“我看過那箱子,確實是垃圾箱,言峰櫻總不可能躲在那種地方吧。”那卡修見到頭領臉上皺起的眉頭,連忙解釋道。
聽到這個解釋,那頭領的眉頭漸漸舒緩下來。也是,以那個人的高傲,寧願死,也不可能呆在那樣一個地方。想到這裡他便收回目光,不再關注穆東了。
在頭領的目光落在穆東身上時穆東就感應到了,他表面一副平靜,身子卻是緊繃起來。然而對方除了向他投以注視之外,並未有其它舉動,因此他只能保持正常的步伐,平靜的向遠處走去。
直到對方的注視消失之後,穆東才松了一口氣。當他走過一個拐角,擋住對方視線之後,穆東加快了步伐,他壓低了頭上的帽簷,加快兩步飛快進入一棟大樓中,在一場偏僻的地方,他將垃圾車停了下來。
哢嚓一聲。穆東打開了垃圾車下面的夾層,裡面立馬跳出來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