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陽三十二年三月二十一日,草原金帳鐵騎南下雲國,凌雲守將杜安山開關投敵,三萬親兵卸甲投降。
二十二日都城金都陷落,雲國皇帝戰死,太子接替指揮撤離百姓,以身為餌為流民爭取時間,失敗,戰死。草原惱羞成怒,屠城。
二十二日晚,鐵騎兵分多路奔向剩余的雲國諸城,有內應裡應外合。
二十四日晌午。
剩一城。
李度站在城牆上看著天邊漫起的黃沙輕輕的哼著雲國小調。
“能擋住嗎”李度問道身旁的李雲。
“你擋的住?”李雲說著還瞪了李度一眼。
“你問老子做甚,我連壓箱底的重甲都給你了,連幾個草原蠻子都攔不住,你這將軍真他娘廢物。”
李度和李雲站在一起,相比之下,李度更像一個將軍,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胡子剃的乾乾靜靜,高大的身材完全可以把李雲裝進去。
“給我兩千騎兵,我能把過來的五千草原騎兵加那點步兵打的媽都不認識,咱們雲騎在草原上撒歡的時候這群小崽子還不知道在那吃奶呢。”
“呸,還他娘的雲騎,雲國那點馬全在杜安山手裡。”提到杜安山兩人紛紛沉默下來。
“我以為雲國會死在草原的強攻下,倒在中原的懷柔下,沒想到啊,沒想到啊”李度搖頭晃腦的說道。
“雲國八百載,從沒有卸甲拒戰的將領,杜安山,杜安山!”李雲沒什麽文化,除了罵娘就是在反覆叫著杜安山的名字。
“來了啊”黃沙吹過,鐵騎帶著震天的馬蹄聲接近。
“這不是草原騎兵,這是杜安山的烽騎”
李雲的臉色一變再變。
“他怎麽敢,怎麽敢。”
李度狠狠的拍打著城牆,倒戈將刀刃對向自己的同袍,百姓,杜安山他怎麽敢?怎麽敢!
鮮血沾染著馬蹄,染血的長矛掛著一副破敗的大旗,烽騎停在城牆遠處,最領頭一人帶著破敗的大旗策馬到城門下。
離得近了,李雲看清了那展破敗的大旗,雲字王旗,曾經無數人看到這幅旗就要瑟瑟發抖的跪下,可現在就像一個破抹布一樣的被人扔到地下。
“投降”
李雲有些悲哀的看著城牆下的面孔,自相殘殺,草原金帳夠狠。
咻,一支剪穿透了城池下方耀武揚威的騎兵的頭顱,李雲看著面無表情拉弓的李度有些驚訝。
“從他把雲字王旗扔到腳下的一瞬間,他就不在是雲國的兵了,對待敵人還用我怎麽教你嗎?”
李度把手中的弓放下,背著手走到城牆前盤膝坐下。
“小崽子們,我李度的人頭就在這放著,有本事就拿去換酒錢”
黃沙蔽日,有一人城頭盤膝閉目,死亦何苦?
看了一眼坐在城牆頭上的老搭檔,李雲整理的一下自己的甲胄,從旁邊的親兵手裡接過一面旗幟。
“所有人,刀出鞘,弓上弦,雲陽!”
“死戰”
震天的吼叫響徹雲霄,遠處的烽騎有些焦躁不安,不斷有攻城器械從後方陸續趕來,不過這些東西並沒有給他們一些安全感,隨著命令的傳達,他們要做第一波的炮灰去犧牲雲陽城的有生力量,從他們將矛頭掉轉的那一天起,他們就沒有退路了。
鐵騎開始加速,朝著雲陽城的大門衝擊而去。一面充滿補丁的大旗在城牆上空高高掛起。
雲字王旗再此屹立在雲國的土地上,
伴隨著狂風舞蹈。 李度看著衝刺而來的烽騎,看著身旁的李雲下達著一道又一道命令,看著雄鷹從天上掠過,看著雲旗在風中飄舞,閉上眼,輕輕哼著小調。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雲旗之下,雲陽永存。
軒陽三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晚,雲陽破,雲國滅,在雲陽城的廢墟上隻有灰燼飄揚著,烽騎至死都沒能踏破這座小城,不過之後的草原大軍如蝗蟲一般湧入,守將李雲戰死,兩千守軍盡赴黃泉,城主李度在城破之時點燃整個雲陽城。
國破之時,有人慷慨赴死,有人扶地求饒,故事尚長,一壺溫酒,說不清,道不盡。
二十一日晚,吳輕侯接到暗麟衛的消息已經是深夜了,但他還是急匆匆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身為北朝邊關將領他當然知道暗麟衛意味著什麽,皇座之下最忠實的走狗,皇帝的眼睛。
“吳大人,凌雲關破。”
全身著黑甲,看不清面容的暗麟衛舉著一個小牌對急匆匆趕來的吳輕侯和他身後的親衛說道。
“什麽?”
“這怎麽可能,咱們的探子呢,死絕了嗎?”吳輕侯對著親兵吼道,這麽重要的消息他怎麽才知道。
雲國分裂,從中分離出來的北朝帶走了大部分土地,自此屹立於世間三十二載,二者同跟同源,況且雲國若是淪陷,直面草原鐵騎就是他這涵予關了。
“吳大人,消息是我們探子不久前才從凌雲關裡傳出來的,您的探子怕是還要稍等片刻。”
三千暗麟,遍布天下,唔輕侯臉色鐵青的看著暗麟衛。
“算了,給我說說凌雲關,怎麽可能這麽快被破。”
吳輕侯問道,十幾萬人,相當於一座不小的城池了,就算是十幾萬頭豬也不可能這麽快被殺乾淨。
“凌雲守將,開關投敵,三萬親兵倒戈”暗麟衛幽幽的看著吳輕侯說道。
“無恥!”吳輕侯一掌拍像旁邊的桌子,結實的木桌被他怕了個碎。
暗麟衛見狀歎了口氣道:“聖上有旨”
吳輕侯半跪下來接旨。
“各邊關守將堅守城池,王老將軍已經啟程,即刻到來”
“末將接旨,王老將軍要來了?”半跪的吳輕侯結果聖旨, 驚喜的問道。
“是的”暗麟衛點了點頭。
“畢竟這裡以後就是前線了啊。”暗麟衛幽幽的說道,凌雲破,雲國滅,這是朝廷很早以前就有的推斷了。
一夜無眠,吳輕侯看著地圖皺著眉頭思索著。
“報將軍,豐都,九江等城失守,大批流民正在前往邊關”
吳輕侯將小旗插到沙盤上,雲國墜落的速度比朝廷預想的要慢很多,金都破,兩天之內雲國滅才是正常情況,地界狹小,守將無幾,牆不高,器不多,不過看著手中的情報,一批又一批慷慨赴死的戰士死命纏住了草原的進攻。
吳輕侯不由的歎了口氣,如果北朝有這一天,我們能做到嗎?
有何不可?
吳輕侯輕笑一聲,隨即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北朝將領,絕無叛徒,這是血的教訓。
“來人,派部分軍隊前去護送流民。”
“將軍,不可”
旁邊一個身穿儒袍的中年人阻攔道,掌軍司馬,無兵權,但卻可對將領的命令進行質疑甚至駁回,簡單來說就是皇帝放到軍中的眼線。
“趙柯,有何不可?”
吳輕侯問道,北朝從雲國分裂出來,很多文化習俗不可避免的受到很大影響。即使兩國在很多問題上難以達成一致,但北朝的刀劍始終沒有對向雲國。
甚至當初還提議讓一部分將領前往雲國協同設防,在北朝看來,把全部兵力集中到一個點上無疑是最愚蠢的決定,但雲國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並向凌雲關多派出不少兵力,大有打一場決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