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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獨行》第7章 白山
  百裡第一山莊莊主和莊主夫人被殺一事幾乎是瞬間就在莊裡傳開了,各大門派的人,都來到盛文姬房間。百裡昊天被殺,藥莊盛家千金被殺,足夠震動整個武林了。殺人者必然成為未來幾年內各大門派的獵殺對象,當然前提是這個殺人者能活到幾年。

  “各位武林同仁,百裡家慘遭不幸,我段明軒不才,暫代百裡第一莊莊主之位,求各位幫忙找出真凶,好讓我手刃仇人,以慰我父母在天之靈。不知各位可有線索。”段明軒強忍悲痛,拱手向賓客示意。

  “據段莊主表妹,盛蘭蘭大夫親眼所見,百裡山持刀殺死其母盛文姬,段莊主對此可有疑問?”黃勁松率先發問。

  “我不信!”段明軒大聲說道。

  “那百裡山少爺現在人在何處?”黃勁松環視一圈,發現百裡山並不在人群當中。

  “不知道!”段明軒也大為納悶,父母雙亡,百裡山跑那裡去了?

  “不如請盛大夫在說一遍所見所聞,前因後果!”黃勁松提議。

  “好吧!”盛蘭蘭猶豫了一會,便答應道,於是便將醉仙樓發生的事先說了一遍,然後繼續說道:“表哥先行回莊,我稍微停了一下,警告韓閑以後不準在提此事,便跟了回來。沒想到一晃眼的功夫,就追不上表哥了。我回莊以後,問了一下守門家丁,家丁告訴我說看到表哥直奔夫人房間去了,我便朝這個方向走過來。走到半路,發現姑姑的兩個丫鬟往外走,我很奇怪,平時這兩個丫鬟都是緊跟著姑姑的,就攔下問了她們一下原委,她們說莊主到夫人的房間了,好像很生氣,叫她們走,不準有人在房間附近的我問她們看到表哥了麽,她們說沒看到。我停下猶豫了一會兒,但卻久久沒聲響,我便壯著膽子走了進去,卻看見,表哥把姑姑殺了,隨後我就叫出了聲音,你們聽得聲響,來到這裡,表哥扔了刀便跳窗走了。”

  段明軒眉頭緊鎖:“你親眼看到百裡山殺人?”

  盛蘭蘭戰戰兢兢,卻肯定的回答道:“是!”

  “死因。”段明軒略微沉吟,又提出了新問題。

  盛蘭蘭是大夫,人的死因當然她最知道。“姑姑的致命傷是刀從背後插入,刀法不是很精準,但是距離心口極近,幾乎是立即斃命,沒有經過打鬥;姑父全身多處傷,致命傷也是從後背插入穿出胸口,一刀斃命,轉身後凶手又在正面補了幾刀。看傷口,武器應該是這把仿製的破天寶刀。”

  “你是說百裡山一直帶著的這把仿製的破天寶刀?”段明軒指了指地上沾滿鮮血的仿製版破天寶刀問盛蘭蘭。

  盛蘭蘭略一沉吟,說:“我隻能說尺寸相符,除非還有尺寸一模一樣的武器,比如真刀,或者表哥仿製過很多把破天寶刀!”

  “不可能是真的破天寶刀,真刀一直放在爹的書房,爹自己都很少動,仿製刀就這一把,不會再有其他。”段明軒肯定的回答道。

  “看來事情很明顯了!”黃勁松總結道:“應該就是百裡山這個禽獸殺父弑母!”

  “目的?”段明軒抬頭問黃勁松:“他為什麽要殺父弑母?”

  “這個……”黃勁松為之語結,隨即問道:“不然他為什麽跑?”

  “這……”段明軒也無話可說。“百裡昊天武功蓋世,正面交手能有幾人傷得了他?背後致命傷,一定是熟人下手。同時跟盛文姬和百裡昊天都很熟悉,可以有機會背後傷人,其子百裡山有這個機會。”黃勁松繼續說到。

  段明軒也無法辯駁,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百裡山會乾這些事情。

  “凶器是這把刀,一直在百裡山的身邊,盛大夫可以作證,小徒韓閑也可以證明這刀是百裡山從醉仙樓一直帶在身邊,現在卻是殺人凶器,這麽短的時間,還能有誰能拿刀殺人?這些證據都太明顯了吧!”黃勁松繼續分析道。

  段明軒低頭默不作聲,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或許因為在盛文姬的幫手下,贏過我徒兒,後來在醉仙樓又被我徒兒教訓一頓,於是遷怒與父母不好好教導武功,所以一時氣急失手殺了父母也說不定。”黃勁松揣測著說。

  “阿彌陀佛!”沉寂好久,少林寺慧能大師口誦佛號終於說話了:“段施主,不如還是把百裡山找出來再說罷!”本來慧能想帶幾個俗家弟子見見世面,遇到這檔子事也非所願。聽得大家討論了一會兒,也大概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少林本是出家人,並不太願意參與這些事情,但是少林又是武林牛耳,說話頗有份量。眼看今天這事情,不討論個結果出來,段明軒大有不放人走的意思,於是便提出了這個意見。

  段明軒看了慧能大師一眼,然後叫道:“百福!”

  “大少爺!”

  “小少爺呢?”

  “好像走了!”

  “走了?”

  “有家丁說,看到小少爺跑出山莊了!”百福低聲稟報著。

  眾人聽到此消息,一片嘩然。

  “下武林追殺令,百裡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段明軒怒拍桌子道。

  “是!”

  “請在座各位幫忙,幫我把這個弟弟抓回來,要活的!”段明軒起身向各大門派求助道。

  “我們一定盡力!”

  “一定一定!”各大門派紛紛承諾。

  “段明軒在這裡謝謝各位了,武林大會暫時無法進行下去了,實在對不住各位,如有願意留在百裡第一莊幫忙的,丹藥照贈不誤,這幾天百裡第一莊要籌備葬禮,邀請各位觀禮,現在各位請回吧!”段明軒拱手環繞廳堂一圈。各大門派也是拱手回禮各自散去。

  “百裡山!”段明軒內心呼喊著,“你給我回來!”

  百裡山從盛文姬的房間裡跑出來,不敢回自己的房間,直接跑到了莊外去。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百裡山突然不知道要去哪裡,想想唯獨薑鳳月月姐,跟自己略有交情,便找到了醉仙樓。此時醉仙樓早已打烊了,百裡山也不客氣,翻身跳上二層,直接找到薑鳳月的房間,推窗跳入。

  此時薑鳳月已經洗漱完畢,正準備寬衣入睡,突然聽見窗口有聲,便把衣服一緊,提腳便踹向窗口。百裡山聽得室內有風聲,頗為意外,沒想到月姐是個練家子,便伸手格擋,同時低聲道:“月姐,我是百裡山!”

  聽得百裡山的聲音,月姐收腳,又換成了那副勾人的表情,笑道:“喲,山少爺,大半夜來妾身的臥室不妥吧,想跟妾身幽會,也得先打招呼吧,這幾天妾身身體不適!”薑鳳月可沒有老牛吃嫩草的習慣,先把這事說在前頭。

  “不是的,月姐,我有麻煩了,想找月姐幫忙!”百裡山可沒那閑工夫,直奔主題。

  薑鳳月一怔,百裡山很少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的,便收起了勾人的語氣開口問道:“什麽事?”

  “我娘被殺了,我娘臨終前讓我跑出莊,去找我外公!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月姐能幫我麽?”百裡山略帶哭腔的說道。

  “盛文姬死了?”薑鳳月被這個消息徹底鎮住了!“真的假的?你爹呢?”

  “我娘真的死了,就在我懷裡,我沒看到我爹,但是我娘用最後一口氣告訴我跑,然後找外公,我就先跑了!”百裡山回答說。

  薑鳳月一皺眉問:“到底怎麽回事?慢慢說。”

  百裡山把從醉仙樓走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薑鳳月說,現在百裡山已經把這個醉仙樓的老板娘當成了最親的人,邊說邊在薑鳳月的懷裡哭訴著。

  “你把刀拔出來的?盛蘭蘭說你殺了盛文姬?”薑鳳月大奇問道。

  “她是這麽喊的,但是,不是我殺的,我隻是把刀拔出來而已。”百裡山連忙擺手說道。

  “我的小祖宗啊,有人說你殺人,你又跑了,屍體插著你的刀,你覺得段明軒會怎麽想?”薑鳳月跺著腳問道。

  百裡山一怔,想的明白後,緩緩的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了嘴巴說道:“會認為我是凶手,我是畏罪潛逃?!我得回去!”說罷起身要走。薑鳳月一把攔下百裡山說:“等會!”

  “怎麽了,月姐,我要回去澄清啊,我怎麽會殺我母親呢?”百裡山焦急的說道。

  “你娘讓你跑一定是因為莊裡不安全,讓你找外公,沒讓你找你爹,應該隻有兩種可能。”薑鳳月略一沉吟說道。

  百裡山這時也冷靜下來仔細的想了想,便問薑鳳月:“月姐,你說說那兩種可能?”

  “第一種有可能你爹安排人殺了你娘,而你娘知道。”薑鳳月緩緩的說出了第一種可能。

  “不可能,我爹為什麽要殺我娘?”百裡山立刻否定。

  “第二種有可能……”薑鳳月故意一停頓。

  “怎樣?”

  “有可能百裡昊天已經死了,而且你娘知道他死了!”薑鳳月一口氣說了出來,百裡山徹底愣了。

  “不可能吧!我爹武功蓋世,能有幾個人殺的了他?”

  “百裡第一莊不是很遠,消息很快就會傳過來的,我們可以等著瞧。”薑鳳月說道:“不過呢,百裡第一莊對於你來說絕對是個危險之地,你有什麽打算?”

  百裡山想了一下問道:“月姐,你們這缺夥計麽?”

  “呵呵!百裡少爺想當醉仙樓的夥計?”薑鳳月渾身都笑了起來。“行倒是行,不過可能會讓你很意外哦!”

  “當夥計能有什麽意外?”百裡山大奇。

  “以後你就知道了,給你兩條建議。”薑鳳月認真的說。

  “什麽?”百裡山問

  “第一,給你個人皮面具,以後不要用真臉示人,第二,改個名字。”薑鳳月說道。

  “為什麽?”百裡山問道。

  “我的小少爺,江湖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百裡家的小少爺來醉仙樓當夥計,這傳出去,我醉仙樓可就開不下去了。”薑鳳月說道。

  “好吧!”百裡山略一思考,便同意了。

  薑鳳月從自己的梳妝匣裡拿出了一張人皮面具,笑著對百裡山說:“小少爺過來吧,帶上他早點睡覺,明早告訴我你的名字。”

  “以後都戴著?”

  “除非你學會自己怎麽戴,如果每次都需要我來給你弄的話,你最好別揭,我也嫌麻煩。”薑鳳月撇撇嘴。

  “好吧!對了,名字不用想一宿,就叫我白山吧!”百裡山邊說邊坐在薑鳳月的梳妝台前。

  “白山,嘿嘿,從明天起,醉仙樓多了個夥計,叫白山!”薑鳳月笑吟吟的把人皮面具戴在了百裡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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