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形勢風雲突變,讓觀戰的曹操等人始料未及。此時,曹操臉色陰晴不定,目露寒芒,不知在想些什麽。身後諸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頓時山中顯得異常安靜。
“咦?”
這些人中,唯有郭嘉不受拘束慣了。他望見山下情形,察覺出詭異之處,不覺發出疑惑。
“此人路數甚是奇怪。明明年紀不大,偏內力如此深厚,又招無定式,能隨機應變,似有偷天換日之能。文謙將軍的翻雲槍法,已能牽引天地之機,即便關羽在此,憑他的春秋刀法,也不過五五之數。此人竟能藏身形於寰宇,蔽氣息於天地,以虛擊實,實屬匪夷所思。文和先生才學淵博,通曉天下,有何看法?”
若換作其他人來問,賈詡定會認為這是不懷好意。然而他知郭嘉為人坦蕩,不好權柄,必是真心相詢,便微笑道:“奉孝所言,正中要害。我雖未窺得全貌,但料以這人顯現的功力,絕非默默無名之輩。思前想後,天下間似這般年紀,有如此武藝,唯有一人耳。”
“何人?”
正交談間,曹操乍然發問,顯是賈詡之言勾起了他的興趣。
賈詡心中暗喜。他自歸順曹操以來,殫精竭慮,卻始終不得要領,至今為止,他尚未真正進入曹操的心腹圈子。曹操麾下良臣謀士何其多哉,曹操表面上非常尊重賈詡,授予他執金吾一職,也常常詢問策略,實則更多是照顧張繡的面子,以及順降之功。賈詡師從縱橫一派,深諳進退之道,既然郭嘉問起,他便有意引導話題,此時曹操發問,正是他表現的絕佳時機。
賈詡心中迅速拿捏一番,隨後向曹操作揖道:“適才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趣事。建安二年在宛城,袁紹遣使者前來,欲意聯合。來人中有一俊俏少年,忽向張將軍提出比武,張將軍自忖身份,自然不同意。豈料那少年竟是一個武癡,在操演場內就直接動手。張將軍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小虧,勃然大怒,不顧他人勸阻,執起鳳鳴槍便刺了過去。那少年也不含糊,以寶劍相擊。二人鬥了數十回合,竟然難分勝負。”
張繡是天下間數得上號的槍法名家,區區一少年竟能與他戰成平手,若非從賈詡口中得知,在場無人相信。
說到這裡,賈詡有意識地稍作頓挫,微微吊了下眾人胃口,又繼續說道:“張將軍倒也是性情中人,打著打著,見這少年武藝超群,反而起了愛才之心,這場廝殺也變成了切磋。他將一身槍術盡情施展了幾遍,讓那少年獲益良多。後來問過袁使,方知這少年身份非常,乃袁紹四子!”
這時,曹操朝賈詡微微側目,沉吟不語,眼神恍惚,似乎在回想著什麽。
郭嘉問道:“我在袁紹處時,似乎未曾聽過有關這四公子的消息?”
賈詡仿佛早知有此一問,撫髯笑道:“我和奉孝一樣,當時也很驚訝,便特意去調查了下。原來此子乃袁紹隱居洛陽之時,與一婢女所生,養在他人家中,旁人未曾得知。討伐董卓之時,母子皆已逃亡鄉下,躲過一劫,後來不知怎的竟被袁紹接回鄴城。此子名曰買,自幼好習武,天賦極高,頗得袁紹喜愛,傳說袁紹甚至為他請來了王越教習劍術,也不知真假。只因他不喜軍政,幾乎不出現在外人面前,又是庶子身份,即使袁紹陣中,也鮮有人知。如我所料不差,救劉備之人當是此子。”
賈詡這番話,言之鑿鑿,令人信服。這天下間本領高強者,實力與名望總是相輔相成的,
沒有哪個能夠一蹴而就的,縱然真有高人隱居山野間默默無聞,又豈會輕易出世。 正說話間,山下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袁買感知到張飛已護著劉備突圍,心下稍安。雖然曹兵必然會尾隨追擊,但多半構不成太大威脅,現在輪到他自己考慮該如何脫身了。袁買不禁暗惱自己還是犯了驕傲大意的毛病,他本不熟悉軍事,把行軍打仗想簡單了,以為憑著自己一身武藝,總能幫助劉備守住徐州,沒想到隻一個晚上,曹操便給他上了一課。一人之力,在戰爭中終究是渺小的。
局勢已不容他多想,趕緊暗暗調息。方才他為了迅速重創樂進,也是耗費了不少心力,眼前又來一員悍將,顯然是和樂進一個等級的,他絲毫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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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一個是將功補過,一個是奉命而行,此時已將擒下袁買作為最後希望,自然要拚盡全力,不負曹操所托。二將不斷調整馬步,似兩隻禿鷲,圍繞著袁買緩緩盤旋。他們目光在空氣中相互交錯,氣勢逐漸提升,眼看即將達到巔峰。
倏然間,袁買動了。他雙臂舒展開來,遙遙指向夏侯⑿眈葉耍還贍鈉撲嬤腿槐歐
這一動,很自然,好似日出日落、冬去春來一般,給人一種早已等待多時、理所當然的感覺。這一動,很漫長,仿佛熬了無數春秋,連那衣袖上的褶皺、手臂抬起時空氣微微的波動,都看得一清二楚,等得人心急如焚。這一動,又很快,快得令人匪夷所思、猝不及防、心神大亂。在夏侯⑿眈葉搜壑校蚓掛啞凵碇磷約焊埃塹鈉平霾钜緩簾憧稍猜4聳比舴牌肮∑蚍摯上В蝗艏絛蚨然幟岩暈獺N蘼勰囊謊≡瘢孟穸疾荒藶猓偈苯宋齲彀苤杏腿歡
二人皆非尋常人物,很快便壓下心中亂麻,挺起手中利刃迎了上去。哪知氣勢一頓,眼前的“袁買”竟驀然消散開來,再仔細一看,真正的袁買仍靜靜地站在場中心,未曾動過一步。二人知被愚弄,心頭大怒,雖不知是何緣故,這會兒也已顧不上想那麽多。當即不再猶豫,用力一夾馬腹,提起馬速,直直向袁買殺去。
二將同時衝向袁買,但路數又有所不同。夏侯怯濾溝靡話壓哦Т蟮叮諑砩峽此撇槐瘸け鼇H歡褂幸皇殖鏨袢牖募酰聳弊萋砩隕韻蟯獠噯屏爍齷∠擼飯擋賾諑碭梗亞娜淮羆P眈頤揮邢暮敲炊嗷ㄑ蛔ㄗ⒂謐約旱牧α坑朧種械某さ叮槐咧畢虺宸嬉槐咧匭灤釷疲突⑼家詒澈笞饗幀5壩朐蚪環嬉宦鄭允稚矸ü钜歟肥普撓屑傻延胂暮緯杉泄ブ疲勞蛞唬底粵糲氯志
二人自以為計,其實已盡數被袁買知曉。適才袁買趁著夏侯⑿眈易ㄗ⑿釷疲還瘓瑁尋炎約旱囊凰科腖翹迥塚際被頭牛喚鍪顧喬肮∑謁切鬧新襝鋁聳О艿那樾鼇4聳痹蛺街蕉頌迥諛誥⒈浠朗被殉桑歡蛋檔鞫砟諏謁啤
此刻曹營內外一片安靜,夜風乍停,黑雲遮月。一抹月光透過雲層,稀稀落落地灑在染血的戰場上,泛起血色的月光!周遭的曹兵皆舉起了火把,圍成一大圈,把整個場面照得通亮。火光、血光、月光,隨著兩匹飛奔的戰馬,一前一後即將匯到終點,所有人的心髒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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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袁買身形一閃,氣勢大作,搶先攻向完好無損的許褚。只見他舞動青色的長袖,一如漆黑夜色,遮天蔽月般向下壓去。許褚絲毫不懼,暗道一聲“來得正好”,白虎雙刃刀驟然旋轉起來,濺射出凜冽的鋒影, 迎面對上。銳利的刀鋒與薄薄的綢布相撞,兩者看起來不可同日而語,出現在一個場合,更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然而結果卻令人詫異。許褚感到眼前的衣袖猶如鋼鐵般堅硬無比,自己鋒銳的長刀不但難有寸進,反而搖搖欲墜。正欲提起保留的三分內力,一股螺旋氣勁從袁買衣袖上呼嘯而出,穿過長刀縫隙,命中他的胸腹。許褚未來得及反應,吐出一大口鮮血,墜下馬去。
與此同時,夏侯萍蚓尤幌扔蛐眈遙鬧星韻病K似鶉砉αΓ旃緶攏環⑷飛磷派壞墓餉緦饜前闃憊以蠔笮摹D鬧蛟纈蟹辣福墓Ψㄗ釕平枋疲σ淮彀苄眈遙懵聿煌L慍檬蘋厴恚肟罩幸歡猿ば淞嗷遊瑁聘燦曇洌胖Ю隕湓詰亍6笮乃嬉舛布淦凵磯希淮暮嫻斷蠐鬩徽平髀瀆硐隆U庖渙此其烊髑崴桑舴撬繅巡季鄭種暮碭耗諫恕⒛丫∪Γ霾桓儀嵋酌跋鍘
“聿聿聿!”
好似在慶祝他的勝利,蝶影倏然飛至袁買身前,親昵地拱著袁買肩膀。袁買哈哈一笑,翻身上馬,便打算離開。周圍曹兵縱有數千之眾,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足下何人,請留下尊名!”
忽然遠處出來一個洪亮聲音,袁買回頭一望,見對面小山坡上似有許多人影攢動。他凝起雙目看去,只見一氣度非凡的男子正立於眾人之首,想那大概便是曹操,心頭微微一動,當即抱拳施禮,飄渺之音在山間不斷回蕩。
“吾乃河北袁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