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唐營長幫忙搶軍餉,就必須答應他的條件,在軍餉移交之前,把這個事情辦了。可是軍餉存放在縣署庫房裡,劉大海派警察日夜值守,縣署右側就是兵營,張副官的一百多號人馬就駐扎在那裡。軍餉如果不動起來,沒有任何機會。可是如何才能讓軍餉動起來呢?
還有王奕峰從地道出來後,被人問是怎麽逃出來的,怎麽和別人說?總不能說實話,自己挖了地道把人給救出來,這可是犯法的。
這兩個問題擺在王奕鳴面前。一個是讓別人相信王奕鳴是被人劫持走的,而不是主動越獄的。第二個是讓軍餉動起來,最好是劉大海或者梁忠誠兩個自己主動提出。如果能做到這一點,等他們發現軍餉不見了,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張副官四天后就要啟程,也就是說這兩件事情都要在短短三天內要解決。看來,得通盤考慮一個整體的計劃,王奕鳴苦苦思索,反覆推敲。
到了晚上,王奕鳴終於想出了一個大致的計劃,又和王管家確定了一些細節。時間緊急,王管家馬上出門去告知唐營長。
現在就差一個關鍵人物了。
德運堂的老於頭拿著永不離手的煙槍,後面跟著一個小夥子,兩人不緊不慢地從後門的走了進來。
花園亭子裡,王奕鳴正等著他們:“於叔,來了。快來喝茶。上好的鳳凰單叢。”
“好好,正好抽上一口。喝杯茶,抽口煙,這日子,就是給我做神仙也不換啊。”老於頭笑道。
老於頭坐了下來,然後指著旁邊站著的小夥子:“少爺,這是陸飛。”
王奕鳴打量了一下,二十歲年紀,瘦小瘦小的,一張國字臉長得很正氣。
“陸飛,坐,站著幹什麽?怎麽這麽瘦?是不是於叔不給你飯吃?”
陸飛臉一紅:“二少爺,別看我瘦,我本事大著呢。”
老於頭嘿嘿笑著:“這個後生本事還是有些的,是我老兄弟陸榮的獨子,苗子不錯,本事也好,以後肯定是青出於藍啊。”
“好好好,快來喝茶,我們坐著說話。我有事要陸飛辦。”
德運堂設立初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陸飛的父親陸榮飛簷走壁,一身好功夫,加入幫派前就是一個出了名的俠盜。陸飛習得父親的本事,英雄無用武之處。聽到王奕鳴要交給他的任務,興奮地快要歡呼起來。
王奕鳴送走了老於頭和陸飛,在院子裡靜靜坐著。腦子裡又把全盤計劃理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轉身往臥室走去。
一出好戲就要開演了。
傍晚,商會出錢,劉大海請客。答謝埔川商會為此次籌集軍餉出錢出力,順帶請了張副官、唐營長一起參加,還叫了茶嶺鎮的頭牌姑娘沈菲菲。
一時間觥籌交錯、鶯歌燕舞,好不熱鬧。梁忠誠對自己掏錢請自己的事情習以為常,這點花費和劉大海合作的收益比起來,畢竟是小錢,你劉大海以為聰明,羊毛還不是出在羊身上。
劉大海和梁忠誠喝得很開心。
“劉大人,王奕峰可得看好了,人跑了我們的毫洋就泡湯了。”梁忠誠小聲地說道。
“放心吧,有看守還有當兵的守著,插翅難飛!”劉大海得意說道。
兩人碰了一下杯。
縣署大門,“當”一聲響,一把飛刀帶著寒風釘在門板上。門房嚇得縮了腦袋蹲在一旁,半晌才抬起了頭。
飛刀傳書!
家丁戰戰兢兢把刀拔了下來,
連滾帶爬往大廳奔去:“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劉大海正眯著眼睛看著沈菲菲曼妙的舞姿,聽到下人大呼小叫,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大人,飛刀傳書!你看。”
劉大海接過飛刀和書信,梁會長和眾人圍了上來。只見紙上寫了幾個字:王奕鳴火燒縣署。
劉大海喝了幾杯酒,情緒有些激動,猛地一拍桌子:“大膽王奕鳴,敢燒本官的房子!來人,把王奕鳴給我抓過來。劉管家你帶人去房子和周邊看看,我倒要看看誰吃了雄心豹子,敢燒縣署!”
埔川縣的縣署清朝的時候是縣衙門,前面辦公,後面住人,右邊是糧倉和庫房,左邊是兵營,可駐二三百的兵丁。在劉大海眼裡,這裡是埔川中心的中心。居然有人敢在中心放火,膽子也太大了。
“等等。”梁忠誠叫住準備去抓王奕鳴的兵丁,轉頭對劉大海說:“劉大人,殺人放火的勾當,沒有人會提前通知對方,還把自己的名字留下。這個事情不對,不如讓我的人去把王奕鳴請過來,一問就明白了。”
眾人紛紛點頭。
劉大海剛才是又急又怒,聽了梁忠誠的話,冷靜下來:“梁會長說得有道理,就按你說辦。劉管家,多派些人手,做好滅火的準備。”
劉管家連忙下去安排去了。
張副官對劉大海說道:“老劉啊,這個庫房那邊要是著火了,這個軍餉可就麻煩了。”
“這個請張副官放心,警察局有七八個人,加上商團聯防隊十多人在那裡看著,再說你們百來號兄弟不就在旁邊嗎,你就放心吧。”劉大海說。
“老劉啊,醜話說在前頭,在簽收之前,這軍餉的保管都是你的責任,簽收後是兄弟我的事情。千萬不要出了差錯。”張副官提醒劉大海。
劉大海又派人去通知守衛庫房的警察,讓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眾人說話間,家丁從後院跑了回來:“大人不好了,雜物房著火。”
眾人一聽,紛紛往後院走看個究竟。
雜物間確實著了火,房間裡堆著柴火,火勢很大。好在雜物房隻是單獨一個房間,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燒了也就燒了。
眾人正在救火,劉管家匆匆跑來:“老爺,不好了,你的房間也著了火。”
劉大海大吃一驚,急忙往自己的房間跑。
劉大海的書房和臥室是相通的,為逃去南洋的準備錢財還在書間裡呢。雖然前期已經陸陸續續轉移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還在那個大箱子裡,這要是給火燒了,去南洋就得喝西北風了。
劉大海飛似的奔回房間,還好隻是外面木窗和木門著了火,火勢不大。等劉大海到了的時候,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
劉大海進了房間,打開書櫃的櫃門,又打開裡面的暗格,看到箱子和官印都還在裡面安靜躺著,劉大海這才放下心來。
門外, 劉管家已經指揮人把火徹底控制住了。劉大海整理了一下衣服,從房間走了出來,對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劉管家說道:“老劉,找人看好我這個書房和臥房。尤其是書房,千萬不要把的印章給燒了,出了問題唯你是問,聽見沒有?”
“是。”劉管家連忙點頭。
書房裡,陸飛從的房梁上翻身下來,悄無聲息摸了出去。
原本王奕鳴隻是安排陸飛把放官印地方搞清楚,想不到劉大海自己把藏錢的地方給暴露了。
不到半個小時,火撲滅了,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把劉大海嚇得著實不輕。
王奕鳴匆匆趕到了縣署。
劉大海一見到王奕鳴,無名火起,把紙條扔到王奕鳴手裡:“王奕鳴,你還反了!學會燒本官的房子了!”
王奕鳴看看了字條,聞著煙火味,馬上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大聲喊道:“冤枉啊,劉大人。不是我燒你的房子啊。我燒縣署幹什麽?這個字也不是我寫的啊。冤枉啊!絕不是我做的啊。你看我這不是剛剛才到嗎?我怎麽放的火啊。”王奕鳴裝作語無倫次樣子。
梁忠誠說:“劉大人,剛才說了,不可能是王奕鳴做的。寫這紙條人就是要擾亂大家的視線,背後肯定有陰謀。”
有什麽陰謀呢?大家議論紛紛,最終誰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沒有什麽頭緒,隻好讓眾人先走。
劉大海、梁會長和張副官留下來商量半天,隻有兩個結論:一是王奕鳴不可能是主謀,可能和這事有關系,隻是可能。二是靜觀其變,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