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飽餐的國軍,在魔丘山吃到各類野味,味道鮮美,尤其是星辰自己勤於耕種的稻谷、玉米,用石磨碾碎後,國軍大口大口地吃,肚子填飽後,一個個由高興到靜寂,由出川殺鬼子到停駐茫茫山中,眼淚不住地流下來。個個將土碗慢慢端放在石桌子上,紛紛用衣袖拂拭眼淚。
李二寶的眼角也濕潤了,他用大拇指和二拇指,捏著鼻孔,自然地擰了一把鼻涕,傷感地對劉二爺說道:
“劉二爺,我想家了,我想徐家灣的山梁子,我渴望看到徐家灣田地裡一片一片的菜畦,我很想念灣裡面的人。。。。。。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好?”
劉二爺聽到李二寶想念徐家灣的深情話語,擊中了他內心的脆弱的心弦,他汪汪地大哭起來,撲到李二寶身上,聲情俱淚地說:
“我也很念家,每次打仗時,我都鼓勵自己要多殺鬼子,殺完後早點回家。我不怕鬼子,不懼死亡,隻擔心回不到徐家灣,永遠見不著妻子林秀和村子裡面的人。”
雷豹在一邊聽見李二寶和劉二爺談論著家鄉情,也放下了手中的碗,來到他們倆的桌旁,雙手搭在李二寶和劉二爺的肩上,垂下頭,一言不發,眼淚滴在地上的細沙上,桌下那團沙地如剛下過細雨似的。
徐壽雲看見自己帶出來的三個親密無間的兄弟,平日裡的勇敢和堅強,已經在他們身上瞬間消失,現在他們心靈如玻璃,稍微觸碰便會破碎。他知道三個兄弟,離家三年,對家鄉一草一木寄念之濃烈,對親人的想念比海深。他走近他們,無法控制自己說道:
“等咱們將鬼子殺光了,我們一起回家。”他沒有流淚,心中的雨滴如注,滂沱成河,形成強大的力量,那就是匯聚所有力量,趕走日軍,給中國老百姓一個交代,這是一個軍人的職責,一個軍人的尊嚴,一個中國人的民主自由。
星辰站在一旁,看見了徐壽雲和他的兄弟,他帶領的國軍,她內心思慮著:“眼前這一支軍隊,有溫情,有靈魂,有理想,有責任,有了他們,中國一定會戰勝鬼子。”
星辰對待國軍,熱情備至,號召大家在山裡伐木搭房。經過二天的勞碌,在山谷地帶,築起一排排木屋,黃色的木屋,掩映在魔丘山中,格致嫻雅。
在山中一塊寬闊草坪,星辰還精心照料這些群蛇。國軍們對馴良過的蛇,興趣頗濃,大家紛紛靠近蛇圈,觀賞群蛇。群蛇絞纏在一起,互相開心地撕咬。國軍看到這些粗大的群蛇,腿腳發軟,相互攙扶起才能站立起來。
星辰站在一邊,看見國軍膽怯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嘲笑著說:
“勇敢的國軍。你們果子都不怕,還怕蛇。”
方知好奇地問:“你怎麽捉住這麽多蛇啊!”
星辰風趣地回答:“作為一個女山王,沒點本事,如何殺鬼子。”她補充說道:“他用奇特的方法,殺盡襄陽城,將鬼子全部毒死。”
在魔丘山修正修整了一個星期,國軍們聖體得到恢復,兵強馬壯,大家有滿懷信心,壯志豪情,準備進城殺鬼子。
徐壽雲看見天空雲霧繚繞,雨後的魔丘山,明朗清晰,鬱鬱蔥蔥,霎是美麗。
他走出木屋外,常常地舒緩了一口氣,望著眼前的青山,萬丈豪情,用力猛吸了一口氣:“我愛中國。我愛大地。我愛宇宙。”渾厚的喊聲在山谷飄揚回蕩。
徐壽雲回到木屋,豁達地說:“李二寶兄弟,你去通知方知來。”李二寶聽到後,轉身就跑去叫喚方知。幾分鍾後,方知就興高采烈地來到徐壽雲的屋子裡。 徐壽雲關切地對他說道:
“方知兄弟,謝滔的犧牲,我是有責任的,內心悲慟不已。”
“徐師長,你可別這麽說,其實,謝科長的寫生,我內疚不已,我才是真有責任。是我態度不堅決,沒有阻攔他。所以才給大家帶來巨大犧牲。”方知一邊說,一邊流淚。
徐壽雲安慰地說道:“方知,不要傷心了,過去的事,我們誰都不願發生,但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勇敢面對。”
方知內疚地持續回答:“當時,我發現一個鬼子在廁所,目睹了他內褲的模樣,就判定他是一個鬼子。我把這事向謝科長描述了,可他就是不相信我的話,所以後來才發生這麽多悲劇。”
徐壽雲大吃一驚,驚訝地說:“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謝滔綁著炸藥奮不顧身炸毀鬼子的一幕,他現在才明白:“謝滔為什麽不聽他的命令,衝向鬼子。”他面色沉重起來,自責地思量:“謝滔的死,是自己管理失責。後來謝滔選擇與鬼子同歸於盡,真是體現了四川男兒的英雄本色,視死如歸,表現出雄壯的英雄氣慨。”
徐壽雲,又一次陷入沉默片刻,久久地凝望著麓麗村莊。
大約一頓茶工夫,徐壽雲從恍惚中回轉神來,吩咐方知道:
“方知,從現在開始,你就擔任情報科科長,希望你不負眾望,為國家和民族做出貢獻。”
方知聽罷,感到責任重大,掙地有聲地回答了一句:“是。”說完,兩行眼淚流到了兩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