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臣秀吉的兩大得力乾將小西行長和加藤清正,同為侵朝兩先鋒,但兩人不和,加藤清正是武士家族出身,作戰勇敢,小西行長是商人世家,計較得失,侵朝戰爭二士爭功,曾經拔刀相對,後來分進合擊,小西行長負責西路,攻陷平壤之後,觀望不前,加藤清正攻陷鹹鏡道。俘虜兩名朝鮮王子,跨過圖們江,侵入明境。
沈惟敬隻好硬著頭皮往鹹鏡道去尋找加藤清正,隨行的還是三人。
四人一路打聽,尋到鹹鏡境內,加藤清正已經偵察到明朝大軍入境朝鮮,正在集結部隊,往平壤方向趕來。
沈惟敬一路心事重重,沈嘉旺開導道:“叔父不必擔憂,我在平壤五十天沒有白呆,我打聽到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長不睦,隻要我們挑撥離間,加藤清正肯定會坐視不理,他巴不得小西行長失敗,他好主導侵朝戰爭。”
沈惟敬眉頭舒展開了:“真的?”
“據我了解,小西行長出身商人,本來就被出身武士的將官瞧不起,只因豐臣秀吉也不是武士出身,且小西行長經商出讓利益給豐臣秀吉,才贏得豐臣秀吉喜歡。侵朝戰爭的總指揮宇喜多秀家,年少無功,只因是豐臣秀吉的養子,才被委以重任,他彈壓不住各路大佬,致使兩位先鋒官互相不服氣,互相掣肘,在進攻王京之前的軍事會議上,兩人更是互相詬罵,大打出手,攻陷王京以後,兩人為了哄搶戰利品,又互相杆上了,加藤清正一刀劈碎了小西行長視為神物的天主教聖像。”
“天主教?”
“哦!小西行長和小西飛都皈依了天主教。”
“原來如此。我們此行目的並不是和談,是牽住加藤清正,不要援助平壤,給李提督充分的時間破敵。”
沈嘉旺問道:“叔父覺得平壤能堅持多長時間?”
“其興也速,其敗也速,理之常也!”
“怎麽說?”
“易得易失,日軍輕易就得到平壤,並沒有仁政、德惠於民,中超聯軍圍城,我估計三天必破,駱千戶以為如何?”
駱千戶回答:“卑職隻知自己職守,不過問軍事,老先生既然認為三天,那就三天。”
“好,見到加藤清正,看我忽悠,管教他三天不敢靠近平壤。”
四人在鹹興遇到了加藤清正,加藤清正知道明使到來,急忙迎接,沈惟敬大搖大擺走進鹹興城,只見城門口放著兩隻斑駁的老虎,嚇了幾人一跳,不過是死老虎。
“恭喜加藤君,賀喜加藤君,加藤君勇冠三軍,孫郎射虎,不得了。”沈惟敬雙手作揖。
加藤坐在上首,翻著白眼說:“沈君不和小西會談,跑到我這裡幹什麽?”
“加藤君,我作為大明全權談判代表,自然找說話算數的談判,小西行長說話不算數,惹怒了提督大人,提督大人準備攻打平壤。”
“真的?如此軍情,你怎麽會和盤托出?”
“大明帝國坦坦蕩蕩,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李提督讓我來通知你一聲,讓你速速援救平壤。”
“豈有此理?”
“李提督已在平壤和鹹興之間依據有利地形,布下天羅地網。”
“你怕我不敢闖嗎?”
“就怕你不敢去。平壤城已經被十萬大軍圍得水泄不通,一隻鳥都飛不出來, 不然如此緊急情況,小西行長為何沒有一個求救信使到來,
反倒是老朽來救將軍。” 加藤清正雙眉緊蹙……
“你來救我?”
“將軍你想,小西行長沒有一絲信譽,害我空和他談判兩月,現在他的軍團即將被殲滅,放眼日軍,還有誰配和大明談判,不就是將軍你嗎?但我怕將軍也被明軍打敗,此時此刻,小小的一點損失,都會有損將軍威望,因此我冒險通知將軍,不就是救了將軍嗎?”
加藤清正頻頻點頭:“好,我就等明軍攻陷平壤後,再出兵,把平壤奪回來。”
“哦!”沈惟敬驚呼:“這怎麽使得,平壤一失,將軍變成孤軍深入,明軍幾十萬人,你怎麽跑得了?”
加藤也是一驚……
“將軍是懂軍事的,有地圖嗎?可以看一下,你再不跑,恐怕再也喝不到日本的水,吃不到日本的大米了。”
加藤倒吸一口涼氣,自從入朝以來,軍糧就是問題,隻能就地搶糧,而朝鮮不產大米,自己已經幾個月沒吃過一碗米飯了,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拿地圖來。”
沈惟敬忍不住調侃一下:“將軍真的沒有地理概念,還真的得看地圖才知道我講的真實情況。”
“誒,沈君,我是看看從哪條路逃跑?”
地圖展開,沈惟敬笑道:“開城估計也被明軍盯上了。”
“嗯……”加藤清正額頭上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
“從側翼繞道,直趨王京,事後說起來,以保衛王京為借口。”
“來呀!撤退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