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身影自然是趙鐵馬和趙翊君了,兄弟倆因為嘔吐流淚,鼻子裡都是鼻涕,再加上跪伏在馬車下,好運的沒有聞到“三步倒”所以也就沒有被放倒。
這也可以說是車隊命不該絕,原本崔彩兒拋灑出“三步倒”就是賭一個活命的機會,畢竟如果用“三步倒”車隊中的家丁只會被逐漸蠶食,最後剩下十幾個家丁,由六七位高手保護倒是可以活命,但是,崔彩兒不能等了,也等不下去了。醫者仁心,即便崔彩兒的毒術比她的醫術更加高超,但這種出自醫藥世家的懸壺濟世的理念影響還是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裡的。原本五十多位的家丁,如今只剩下三十幾個,並且各個帶傷,崔彩兒又怎麽能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漸漸的消失呢?誰來安排這先後的順序?靠天意嗎?“江湖中人,我命由我不由天。”崔彩兒這樣想著,所以崔彩兒打算搏一搏,原本是想著狼王也在這裡,可以一並弄倒,結果偏偏出了岔子,狼王剛巧離開了。不過事已至此隻能聽天由命,“真是諷刺啊,”拋灑了奇毒,渾身無力的崔彩兒自嘲的想著“說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結果還是要聽天由命。”再接著,狼王的去而複返成為了壓垮崔彩兒這匹倔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命運這東西是誰都說不清楚的,崔彩兒不想聽天由命,卻偏偏出了意外,是生是死還是要靠天命。趙鐵馬和趙翊君被這現實的殘忍和血腥嚇得躲在馬車下,嘔吐,痛哭。那個時候的兄弟倆早已經忘了自己是要步入鍛體境界的武者了,面對著染紅了四處的鮮血,傾聽著家丁的身體被野狼撕扯啃食的聲音,兄弟倆變回了最最普通的孩子,需要父母,需要一個擁抱。而此時,眼眶通紅的兄弟倆,淚水和涎水還掛在臉上未曾擦去的兄弟倆,不得不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殘忍。因為他們不想讓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因為兩句“師母”的稱謂而出手闊綽的贈送禮物,帶著他們胡吃海喝的名為“崔彩兒”的女人死。小孩子就是這麽的簡單,因為不想,所以兄弟倆想起了“基礎築基拳法”,想起了“三通合意拳”,想起了“驚天動地乾坤棍法”,想起了“基礎八法”,想起了自己也是武者。
所以他們站了出來,在這片自己眼中的修羅場中,直面自己第一次的恐懼和廝殺。
另一邊,雷麟也是小看了“百面獸王”麻買匹,這“百面獸王”一身輕功真的不是吹的,真面作戰也許沒什麽用處,但是逃跑保命方面絕對稱得上是一絕,麻買匹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費在了禦獸上,自然是獲得了不小的成就,而他這一身保命的輕功完全是被人追殺出來的,所以極其實用。而雷麟的“雲龍九現”雖說可以稱得上是頂級的輕身功夫,但是主要作用還是在於正面對敵時的捉摸不定和短距離的速度爆發,論到長途追襲確實是比不上麻買匹生死之間感悟出保命之法。兩人一追一逃,速度飛快,一旦雷麟爆發內氣加速,麻買匹就會在雷麟即將靠近的時刻突然加速,弄得雷麟頭疼不已,恨得牙根癢癢卻又無可奈何。兩人就這麽在密林裡兜著圈子,一個惶惶如喪家之犬,另一個急急如脫韁野狗,一時間“狼王林”裡雞犬不寧。。。。。。
趙翊君和趙鐵馬因為嘔吐的關系,此時已經快要脫力了,兩隻腿不停地打擺子。反觀對面狼王則是全盛狀態,剛剛的激戰除了吼了幾聲,就根本沒參與過。不過狼王很謹慎,絲毫沒有因為對方隻是兩個小孩子而有絲毫的松懈,
不停地圍著兄弟兩個轉圈圈,而兄弟倆也從最初的平行而立,變為了現在的背對而站,謹慎的戒備著。狼王是在尋找著兄弟倆的死角,以圖用最為保險的方式擊破兄弟倆。兄弟倆則是因為脫力和小心而不敢妄動。兩人一狼就這麽對峙著。 等了一陣,趙翊君清楚地明白繼續對峙下去隻怕是要出現意外的。崔彩兒的“三步倒”不知什麽原因,完全沒有發揮出預想中的作用,因為腳邊幾隻失去意識的野狼竟然有些微微抖動,但是家丁們卻沒有這樣的跡象,想來是因為這“三步倒”隻對人類有著強大的藥效。“不能再僵持下去了,這野狼如此的聰明,怕是早已經發現了這種情況,此時怕是在演戲麻痹我們。”趙翊君思考著,“必須要逼迫狼王出手,激怒它才能活命。”
趙翊君做好了決定,說做就做,準備放手一搏。趙翊君緩緩地提起手中的方天戟,目光直視狼王,狠心出手,一戟便劈在了剛剛略有抖動的野狼頭上。頓時,狼頭爆開,腦漿血液四處飛濺,更有一股直接濺在了趙翊君的臉上,濃濃的血腥味直接衝入趙翊君的鼻子,原本被強製壓下的惡心感覺,立馬再次用了上來。“嘔”趙翊君又吐了。不過這突如其來的一戟,令野狼王完全沒有想到,微微頓了一下腳步,立時鬃毛倒豎,獠牙外露,顯然對於趙翊君的行為很是憤怒。
趙翊君知道,現在可不是吐的時候,既然這一招有效,一次不怒那就多來幾次,立馬動手,又是一戟,再次劈死一頭野狼,又是同樣的血花飛濺,腦漿迸裂。趙翊君強壓著心中的不適,忍受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甚至都不去看狼王的反應,停都不停的再施辣手,又是一戟劈死另一頭野狼,然後毫不停留的瞄向旁邊的另一頭。
而就在這時,隻聽見身後有“呼呼”的破風聲,更有趙鐵馬提醒的大喊,趙翊君也不回頭,不去管滿地的血汙順勢一滾,脫離危險范圍,再次起身戰立時已經面向了危險的來源,這狼王終於被激怒了。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這狼王竟也是如此的陰狠,絲毫沒有聲響的就發動了偷襲。
趙翊君看向一擊不中後就不再有動作的狼王,頓時明白,狼王雖然被激怒,但是還沒到昏頭的地步,看來加的火還是不夠大啊。“那就再狠一點吧。”趙翊君已經注意到了,狼王在他開始劈殺野狼時故意在吸引他遠離剛才的位置,那就證明剛剛的位置有著狼王不忍失去的東西,能讓狼王如此重視的隻能是它的孩子,而剛剛被偷襲的時候,趙翊君瞄準的目標明顯要比周圍幾隻野狼體型稍小,想必那隻狼就是破局的重點了。
“哥,咱們上。”趙翊君也不多話,提戟直奔野狼王,一式橫掃就橫掄向狼王,趙鐵馬速度稍慢,緊隨其後,也不多話舉棍邪砸,至於什麽“驚天動地乾坤棍法”早就忘到了姥姥家去了,只顧著怎麽順手怎麽來。對於趙翊君的橫掃和趙鐵馬的猛砸,狼王輕快一躍便到了兄弟倆身旁,落地後順勢借力猛撲還未收棍的趙鐵馬。趙鐵馬是憨可不是傻,急忙彎身躲過,此時狼王已經落在了兄弟二人之間,不需要任何信號,兄弟倆心有靈犀的齊齊攻向狼王,一人伸戟直刺,另一人舉棍就砸,狼王不得已隻能再次躲避,立即遠離兄弟倆。可這個時候趙翊君的嘴角漏出一抹微笑:“中招了。”瞬間收回刺出的方天戟,回身扭腰直接刺殺了身後的野狼,這野狼正是那狼王不願意失去的重要之物,它才是趙翊君的真正目標,趙翊君剛剛看似凶猛的一戟其實隻是虛招,根本沒用全力。此時突然變招,將目標刺殺當場,狼王瞬時便怒了,一隻獨眼變得血紅,剛一落地便飛撲趙翊君,對於趙鐵馬半路營救的一棍,竟是不躲不避,直接打算一命相搏。
面對狼王舍命的撲擊,趙翊君也是極力躲避。不過狼王太快了,快到趙翊君隻能勉力躲開要害,被狼王狠狠的抓在了右胸,趙翊君胸前的衣服瞬間被鮮血染紅,疼痛難忍的趙翊君心中發狠,絲毫不顧胸口流血不止,竟然凶性上湧收回方天戟,惡狠狠的向狼王捅去。而這時,趙鐵馬的全力一棍也砸了過來, 狼王不閃不避也是打著以命搏命的目的要至趙翊君於死地,一張血口瘋狂向著趙翊君的脖頸咬去。不過狼王顯然是小看了趙鐵馬的這全力一棍,還未等接觸到趙翊君,先是被一戟劃傷了腰腹,不過並不嚴重,之後就是趙鐵馬力逾千斤的一棍。狼王直接被砸在後腿上,“哢嚓”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狼王痛苦的低吼一聲,身子不能再保持平衡,咬向趙翊君脖頸的血口也失去了準頭,不過此時的狼王早已經瘋狂失智,不管不顧的胡亂撕咬,硬是將趙翊君握戟的手臂叼在了口中,左右擺頭瘋狂撕扯。而趙翊君雖然吃痛,但是依然保持著一定的理智,死命的用另一隻手臂夾住狼王的頭,無論狼王怎麽動都不放手,生怕松手後手臂會被扯下血肉。
趙鐵馬一棍得手並未大意,立馬飛身上前想要幫忙,但是狼王和趙翊君滿地亂滾,趙鐵馬生怕錯手砸中了趙翊君,隻好丟了精鋼棍,合身撲進戰團,照著狼王的胸背一頓王八拳胡亂錘擊。就這樣不知道多久過後,兄弟倆家家發現狼王反抗的力道越來越小,最終失去了聲息。定睛看去,狼王口中不斷流出鮮血,還混雜著內髒的碎片,此時趙鐵馬也脫力的躺倒在地,趙翊君被狼王撕扯的手臂比較嚴重,都漏出了臂骨。趙翊君強打精神,拾起掉在一旁的方天戟,向著狼王的脖頸斬下,直到徹底將頭顱砍斷這才罷手。趙翊君不是在泄憤,而是怕狼王沒有死透,萬一被狼王緩過勁來,不止他們兄弟倆,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
危機度過,兄弟倆依偎著躺倒在地,不知不覺就昏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