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有一個小姑娘叫自己九娘的。”
少年失笑,擦拭完把毛巾放回了盆裡。
“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情就叫我。”
九娘沒說話,她現在隻想趕緊把自己養好,然後去找她的妹妹。
九娘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除了給九娘換衣服的時候,會有一個丫鬟伺候著,其他時候,都是少年陪伴在九娘左右,給她擦手擦臉,給她剝水果,給她講故事,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九娘虛弱的身體慢慢回復了紅潤,然而神色卻是和剛救回來時一樣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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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梳妝台前,九娘望著銅鏡,輕輕盤上自己的頭髮,用簪子扎好。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少年一拍紙扇,兩眼放光。
九娘似有些羞,然而眼中卻有更深的焦慮。
“九娘,你究竟有何事在心?說出來,萬寶樓在長安城還是有些能量的,總比你自己在這擔心要好得多。”
“我,我要找我妹妹。”
“哦?你妹妹,丟了嗎?”
九娘眼中有些泛紅,不是傷心,而是仇恨,神色轉瞬即逝。
“她被人帶走了,說要賣到長安城妓院去。”
“這,我帶你去找。”
“謝謝你,秉文,你不用對我這般好的。”
“哈哈。”
宋秉文打了個哈哈,他自然知道九娘身上有故事,甚至有血仇,不過江湖人,誰沒有點故事呢。
宋秉文帶著九娘找遍了全城的妓院,萬寶樓的名號很好用,各大妓院新進招來的,乃至妓院中所有的風塵女子,都被拉出來挨個辨認。
三天時間,九娘救了十數個被強賣到妓院的姑娘,少女,甚至小女孩,卻沒有妹妹的一起蹤跡,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九娘滿眼都是絕望。
“九娘,別急,沒找到你妹妹,說不定還是好事,她沒被賣到妓院來,可能中途被誰救下了。”
九娘也隻好如此安慰自己,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
萬寶樓是個大勢力,長安城的萬寶樓只是個分部。九娘被樓主救回來,樓主的義子宋秉文每天鞍前馬後的,自然沒人去找不自在,說九娘的是非。
九娘借此觀看萬寶樓的藏書,習練起了武藝。宋秉文照顧著九娘,耐心教她武藝。
“咕咕咕。”
萬寶樓頂層閣樓,站在樓梯旁邊的一男一女,看著滿橫梁亂飛,咕咕叫的鴿子。
“這都是我養的鴿子,別小看了它們,這群小家夥們能聽懂我說的話,咱們樓裡的消息傳遞,可都靠它們呢!”
鴿子們見宋秉文來了,“撲啦撲啦”都飛了過來,宋秉文手裡拿著喂鴿子的谷物,一片一片的撒出去。
“像我這樣,別怕,這些鴿子不咬人的。”
九娘也從手上的袋子往外撒著谷子,似乎感覺這樣的動作讓她心中從來沒有過的少女心複蘇了起來。
“咯咯咯咯。”
九娘終於露出了笑容,她眼神亮亮的,看著停留在胳膊,肩膀上的鴿子們。
“謝謝你,秉文。”
九娘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我們是不可能的。你應該去找跟你般配的姑娘。”
喂過鴿子之後,九娘似乎解開了心結,她的武功也一日千裡,天賦真是好的讓人羨慕。
“什麽?九娘,你為什麽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這差事很苦的,在涼州那種小地方待上十幾年!”
“秉文,別勸我了,我已經和樓主大人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你怎麽能自作主張呢!這麽多年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思嗎?你一言不發的跑去涼州,你讓我怎麽辦?”
“對不起,秉文。我配不上你。”
“說什麽傻話?這麽多年過來了,你是什麽人我不知道嗎?你配不上我還有誰配得上!我早就說過了,你,九娘,這輩子注定是我宋秉文的女人!”
“秉文,我知道你對我好。這些年,你派人走遍了陝西,只為了找到我妹妹。賈府滅門的事我也知道,我知道是你找人做的。這些年你對我的種種,我都看在眼裡,別再勸我了,讓我去涼州吧,放我一個人生活十年,十年之後,你還喜歡我,我們再談吧。”
宋秉文沉默了許久,悶悶的說了一句。
“我去找樓主。”
九娘還是走了,在涼州城一待就是八年。
“唉,八年了。”
九娘如平常一樣,靠在窗台旁邊,看著高高掛在天空的明月。
“月亮啊月亮,你說我這輩子,還能在見到我妹妹嗎。”
想要這許多年她或親身或委托,走過的地方,尋過得村莊,城鎮,九娘只能苦笑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想點開心的,不如,數數我的錢吧!”
九娘決定不去想那些煩心事,愉快的拿出自己的錢箱,其實她偶爾也會回長安城中匯報,大額的銀錢自然都兌換成銀票了,不過九娘還是喜歡摸著白花花的銀子的感覺。這個錢箱,就是九娘放整銀子的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一排排的雪花紋銀。
九娘白嫩嫩的手撫過,拿出兩塊在手中摩擦著。
“快了, 就快了。只有你們才不會拋棄我,可愛的銀子,以後若是有人娶我,我就帶著你們嫁給他,若是沒人娶我,我就靠你們養老啦!”
“呵呵呵呵。”
九娘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果然錢的作用是多種多樣的,還能讓人開心起來。
“老板娘,還有沒有房間!給我開一間最好的客房!”
第二天早晨,九娘剛開門,慣例站在櫃台裡打著算盤,聽到大嗓門的叫喊聲,她皺了皺眉頭,抬起頭來。
“沒有。”
低下頭,繼續打算盤。
“嘿,你這老板娘,怎麽做生意做的如此無禮。”
“你倒是有禮貌,大早晨吵吵嚷嚷的,各門派的人都在城中自尋住處,我這兒店小,沒地方了。”
“我還不信了,想我鐵掌李飛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連個房間都住不上,我倒要看看樓上住的,都是什麽人!”
這漢子擼了袖子,瞪大眼睛等著樓上下來人。
“噔噔噔。”
倒也巧,樓上這就緩步下來一人。
一身黑袍黑帶黑靴,全身不帶一絲旁色,左手提著一把樸素至極的劍,然而若是認得這劍的,沒有人會覺得這把劍普通,因為持劍之人。
鐵掌李飛倒吸一口涼氣,
“飲血劍,蕭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