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回響的聲音,讓麥迪文的心情變得格外沉重。
即便已經預見到了,即便很清楚也許就這樣順應一切發展,才是真正能夠拯救艾澤拉斯的方式,可一想到那籠罩整片大陸的死亡,麥迪文依舊難以讓自己就這麽袖手旁觀下去。
自己已經傷害人類一次了,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眼睜睜看著第二次傷害降臨在他們身上。即便是有那麽一絲絲的可能,麥迪文都願意為之努力一次。
想到這,前守護者心中便升出一絲鬥志。如果是曾經的自己,根本不需要有什麽猶豫,抬抬手,就能把諾森德那塊冰坨子碾成粉末,而現在……
想到這,麥迪文心中便越發地對那個名為薩格拉斯的惡魔感到無比的憎恨。
巫妖王的精神力在整個艾澤拉斯的土地上回蕩著,上古之神感受到了它背後那股惡魔的氣息,不由得將自己偽裝的更加無害;守護巨龍們感受到了,卻因為青銅龍族的阻止而放下了淨化的欲望;暗夜精靈們聽到了,可一千年前的慘敗讓他們不願意在組織一次可能更為慘烈的遠征;高等精靈們聽到了,可深陷王權與議會鬥爭的他們沒有心思去探究這道信息的來源;人類們也聽到了,有的人對它不屑一顧,認為這又是哪個強者搞得無聊的惡作劇,隨手便屏蔽了這道聲音,可有的人卻從中感受到了名為希望的東西,有那麽一瞬間,心中生出了別樣的想法。
而阿爾索斯也同樣聽到了這個聲音,由於準備不足,他完全不知道基爾加丹那個馬屁精居然也把目光放在了這個世界上。早知道這樣的話……這種坑爹的活就推給他好了!
隨手掐滅了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誘惑之聲,阿爾索斯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那個家夥究竟想要幹什麽,準備不充分就是這點不好!薩格拉斯那個混蛋給我下的還是這麽個見不得人的命令,搞得我都沒辦法直接去問基爾加丹他下一步準備怎麽做。算了算了,這種事情就沒必要讓我來頭疼了,聯系一下薩格拉斯,問問他到底該怎麽辦……”
一邊這麽說著,阿爾索斯一邊開啟了精神鏈接。只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嚴肅了。原因很簡單,大惡魔此時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和燃燒軍團失去了聯系。
隨手在一旁拉開了一道傳向虛空的傳送門,精神力透過傳送門傳向另一側,原本以為是艾澤拉斯那道怪裡怪氣的‘大結界’影響了信號,可將‘天線’伸出艾澤拉斯,阿爾索斯卻發現,自己依舊聯系不上組織。
“出故障了?”阿爾索斯敲了敲自己腦袋,一臉的疑惑。看樣子有時間應該去諾森德走一圈,看看那個信號發射器能不能幫得到自己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充斥著他的心頭——失聯的情況下是不算考勤的,前一段時間薩格拉斯抽風搞什麽嚴肅管理層懶散懈怠的什麽整風運動,萬一那個混蛋以自己缺勤為借口搞事情豈不是麻煩了!
“他要是敢搞我,我就把他這點愛好全都抖出來!”阿爾索斯惡狠狠地想到。事實上大惡魔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做太重要的問題,當一個個體的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會再成為困擾他的問題,而很明顯,作為燃燒軍團的巨頭之一,阿爾索斯的力量足夠強大。
把腦子裡那些不好的預感隨手拋掉,阿爾索斯將視線重新投向面前的‘屏幕’上,看著那個叫做麥迪文的倒霉孩子,大惡魔的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和那個叫克羅米的青銅龍的交易中,有一項就是關於他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頭青銅龍想要這個家夥變得聲名狼藉沒有一點公信力,可顧客就是上帝,既然她給出的條件足夠誘人,那幫忙完成一些比較奇怪的要求也就不算什麽重要的事了。
拉開一道通往東部王國的傳送門,抬腳邁入門中,下一秒,大惡魔便穿越了無盡之海,踏上了達拉然的土地。
“這地下室的味道實在是不怎麽樣。”阿爾索斯捏著鼻子,不去呼吸周圍那霉變的味道。隨意地檢查了一下之前布置的魔法回路,確認完好之後,大惡魔三兩步便離開了幽暗潮濕的地下,逃命一樣地跑到了室外,像是溺水一般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真是由儉入奢易啊,之前從來沒呼吸過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妥,現在呼吸一點發霉的空氣就惡心的不行,哎,真是墮落了啊!”阿爾索斯自言自語道,那副有些怪異的樣子惹得周圍一群人紛紛側目。
“對了,你,就是你,過來一下。”指了指一個身上帶著一絲奧術氣息的家夥,阿爾索斯插著腰說道。那個被招呼的人似乎還有些不悅,可緊接著,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震蕩聲,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溫和了起來。
“你是法師學徒嗎?”
“曾經是,大人!”雙眼跟著阿爾索斯手中的金幣上下跳動著,枯瘦的男人笑的很是謙卑。對於他而言,一枚金幣足夠讓他幾個月吃喝不愁了。面對這樣的資產,適當的謙卑是相當合理的。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阿爾索斯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宛若綠晶石一般的礦石,放在了那個學徒的手中:“我需要你在適當的時間戴著它從適當的地方走過,你明白了嗎?”
“這……”這個學徒明顯也是見過世面的,感受著手中礦石散發出的不詳氣息,他的眼珠轉了轉:“大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一枚金幣可能不太夠。”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阿爾索斯矜持地笑了笑,隨即右手中像是變戲法一般多出了一小摞金幣,足有三十多枚。在學徒的面前晃了晃,大惡魔笑著道:“現在,你覺得怎麽樣?”
“先生,能夠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學徒貪婪地咽了口唾沫,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一小堆金黃色的金屬,呼吸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很好,那麽,我覺得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一下細節了……”
……
被巫妖王的‘全球廣播’刺激到的麥迪文覺得自己的時間非常值錢,沒時間再浪費了!為了更快讓吉安娜向著自己語言中那個偉光正的悲情女一號角色上靠攏,麥迪文決定不眠不休,學習上古之神的先進經驗,開始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逼逼叨。
不過很遺憾的是,現在的吉安娜因為事業愛情的雙受挫,加上被老爹和惡魔聯手爆坑背了一個‘愛好廣泛,口味特殊’的名聲,心情格外糟糕,短時間走上了一條‘叛逆青春期少女’的路線。而在這段時間內,麥迪文越是循循善誘,吉安娜就越是反感。於是悲劇的事情發生了,麥迪文發現,自己越是努力,魔法少女就越是抗拒,一天下來,進度條不僅沒漲還掉了幾個百分點……
坑爹啊!
心中煩悶,麥迪文決定稍稍休息一下,養精蓄銳之後繼續努力。隱藏了自己的身影,蹲在吉安娜的窗台上(烏鴉狀態),看著夜色下達拉然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著幾年後,他們靈魂被奴役,日夜不休地殺戮的樣子,他便不由得歎了口氣。
而正當麥迪文感慨的時候,一絲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氣息忽然傳了過來。這種感覺很淡,弱得若有若無,可即便是這樣,麥迪文依舊百分之百能夠確認,這,就是他的氣息!
那個陪伴了他這麽多年,和他一起度過那麽多的日日夜夜,讓他憤怒,讓他癲狂,讓他為了他毅然決然地與世界為敵,又那麽突兀地離開了他的那個他……
那個佔有了他身體的男人,薩格拉斯!
一瞬間,麥迪文的理智值掉落到了冰點,即便感覺有些不對勁,有些不合理,即便很清楚薩格拉斯不可能那麽輕易地出現在這個世界,很清楚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類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那個毀滅了無數星球的恐怖之王,可他還是忍不住,忍不住跟了上去。
骨瘦如柴的男人走的很慢,抱著手中的行禮,他的神色相當的失魂落魄。這樣的人在達拉然並不少見,每一個被趕走的法師學徒都是這樣的表情。看他的年紀,恐怕不會再有法師願意接受這樣一個大齡而又沒有什麽天賦的學徒了,失魂落魄也是正常現象。
只是這樣的人又是怎麽接觸到薩格拉斯的呢?
麥迪文百思不得其解。
跟隨者男人的腳步,隱藏著自己身形的麥迪文穿過達拉然的街巷,離開了達拉然的城牆,沿著鄉間小道,前守護者像一道影子一樣跟隨著那人的腳步。終於,男人似乎到達了他的目的地,推開一扇破爛的大門,學徒走了進去,而後便沒有再出來。
“並沒有邪能的氣息。”嗅著周圍的空氣,麥迪文自言自語道。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第六感告訴他卻對不要邁進那道門一步,可對薩格拉斯的執著卻讓麥迪文不顧一切,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
下一秒,邪能的氣息撲面而來。這不是屬於薩格拉斯的力量!自覺中計的麥迪文心中一驚,轉過身,卻發現原本進來的大門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好啊,既然來了,那就別忙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