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霍爾德,作為洛丹倫王國坐落在希爾布萊頓丘陵的重要軍事堡壘,以及關押獸人的最大集中營,自然是這一次阿爾薩斯巡查的重點。
明面上講,敦霍爾德囚禁的獸人是整個希爾布萊德丘陵墾荒的主力,但一路上,吉安娜只見到了一些老弱婦孺在鞭子下咬著牙耕種的,那些綠皮的獸人輕壯卻一個都沒看見。有些奇怪地問了阿爾薩斯這個問題,可向來知無不答的小金毛這一次卻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
‘很簡單,這些輕壯被集中起來了。要知道這都是最好的勞動力,用來開個礦啊,做個工啊什麽的都是最好的選擇。’阿爾索斯在吉安娜腦海中說道,有些無聊地把一隻爪子搭在窗簾上,撩開一個角,看著外面的景色,大惡魔在心中悄然評估著所見的一切。
“可是,聯盟不是規定,所有獸人都必須要集中看押管理嗎!而且用這些獸人墾荒不是最好的選擇嗎?”吉安娜這一次罕見地沒有無視大惡魔,在心中問道。
“規定,規定這東西就是糊弄鬼的,你老爹把你保護的真的很好,連這些東西都不清楚……現在整個聯盟哪個國家最強大?洛丹倫吧!就算洛丹倫不按套路出牌,又有誰敢指責呢?就算有人指責了,那很簡單,這不是有這麽多獸人被關押嗎,放幾個出去,讓他們燒殺擄掠一遍,然後說一句‘獸人余孽肆虐’,你又能有什麽辦法?戰爭嗎?到最後,大家不還是沒有辦法,只能把這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墾荒……”
伸了伸懶腰,將自己團成一個球,阿爾索斯懶洋洋地道:“你認為洛丹倫人真的願意開墾出那麽多的荒地,種出更多的糧食嗎?”
“肯定願意啊!”
“天真!這些開墾出來的土地是誰的?國王的吧!開墾出那麽多的荒地,種出了那麽多的糧食,那麽說糧價會不會下調呢?別忘了,洛丹倫的大貴族,都是大地主,一旦糧價下調,總量不變的情況下,他們的收益肯定會降低。如果你是貴族的話,會眼睜睜看著原本流進自己口袋裡的金幣跑出去嗎?不可能吧!如果全洛丹倫的貴族一起抗議,那就算是泰瑞納斯也只能選擇屈服。”
“怎麽可能!”吉安娜有些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還有那麽多的人挨餓啊!”
“餓死又如何?那些平民的感激聲永遠不會有金幣掉進口袋裡的聲音好聽。”阿爾索斯無所謂地道。
雖然很想反駁,但一時間吉安娜卻發現自己沒什麽好說的。貴族是什麽德行,作為公主的她,比別人清楚得多。可是一時間,她又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說法,糾結之下,吉安娜只能自欺欺人地認為阿爾索斯在撒謊。
在馬車的搖晃中,懷揣心事的吉安娜和有些激動的阿爾薩斯都沒有說話,沉默中,大惡魔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不去管這兩個無聊的家夥。一路上,通過土地人口等等,他已經大致對這個區域有了一定的了解。希爾布萊德丘陵的情況遠沒有阿爾薩斯說的那麽好,從那些人類農夫的衣著以及營養程度上就能看得出來,他們的日子過得並不好。不少農夫看著這條龐大車隊的眼神不是尊敬,而是畏懼以及一絲仇恨。如果真的像阿爾薩斯說的,這裡已經成了王道樂土,那這樣的刁民不可能這樣遍地都是才對。
“真是悲哀的種族。”
一路上無話,雖然阿爾薩斯很想要趁著這個時機和吉安娜加深一下感情,可心中有事的魔法少女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熱情。錯誤的以為吉安娜過了新鮮勁,畢竟吉安娜也算是吃過見過的主,作為庫爾斯提拉的公主,魔法少女的眼界可不是一般的貴族小姐能夠比擬的。想到這,阿爾薩斯就對自己的行程安排欽佩不已。想來,晚上的節目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
臨近黃昏的時候,馬車來到了敦霍爾德城堡前。這座城堡在十年前被徹底的翻新了一次,現在看上去頗有氣勢。數米高的城牆上飄揚著洛丹倫王室的旗幟,降下的吊橋兩側,手持長槍的精壯士卒排成兩排,迎接著他們王子的到來。
而在吊橋的盡頭,一個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等在那裡。看到阿爾薩斯的馬車靠近,他的臉上迅速升出了一幅謙卑得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趕忙迎了上去,還沒等馬車挺穩,他便大聲吼道:
“聯盟上尉敦霍爾德城堡總管布萊克摩爾上尉,恭迎我們洛丹倫的驕傲,偉大的阿爾薩斯王子的到來!”
馬車的門被推開,阿爾薩斯帶著公式化的微笑邁出一步,布萊克摩爾見狀趕忙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幾分,宛若向主人討好的狗一般。
站穩身子,對中尉點了點頭,阿爾薩斯很是紳士地將吉安娜攙扶下車,等二人站穩,布萊克摩爾打了個招呼,一隊等候已久的樂師立即開始演奏,踏著腳下的紅地毯,阿爾薩斯很自然地挽住吉安娜的手,向著城堡內部走去。
“王子殿下,請您見諒,敦霍爾德畢竟是純軍用堡壘,居住環境有些簡陋,希望您能海涵!”
“我無所謂,作為聖騎士,艱苦的環境更能磨煉我的意志。但是這位吉安娜小姐的房間必須準備妥善,否則……”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善!”布萊克摩爾狗腿子一般說道。雖然在這些獸人苦力面前,這個人類中尉就是惡魔,恐怖的代名詞,但在阿爾薩斯面前,他也只有當狗的份。兩者的地位相差太大了!一個閉著眼睛能抓好幾百號的小中尉,一個是洛丹倫的森林輕聲喚出名字的天之驕子,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那就好,你辦事,我放心。”阿爾薩斯拍了拍布萊克摩爾的肩膀,後者的臉上笑容立刻就燦爛了好幾個百分點。
“兩位殿下,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餐,請您移步餐廳就餐。”
“那就嘗嘗吧,這邊的淡水鱷肋排味道還是不錯的。”阿爾薩斯一邊對吉安娜說著,一邊吩咐旁邊的侍從:“順便把我帶來的那瓶八二年的菲拉打開,記得要加一點野玫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口味……”
“沒想到我隻說過一次,你居然就記住了。”
“關於你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會忘。”
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吉安娜在侍從的指引下向前走去。落後了半步,阿爾薩斯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變成了冷冰冰的上位者形象:
“我讓你準備的,已經準備好了嗎?”
“殿下放心!角鬥場,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