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衛又笑道:“沒想到我早就暴露了身份,可是我竟然還不知道,被你們蒙在鼓裡。”
南宮清幽道:“喻泗他們並不知道。”
梁衛籲了口氣,道:“也是,畢竟我們可是結拜的四兄弟。”
南宮清幽眼光清冷的看著他,問道:“你真的拿他們當兄弟?”
“是!”梁衛一點也不猶豫的回道,“我在結識他們之前,就是你爹的人,確切的說,我本來是‘移花宮’的人。但是我為了脫離‘移花宮’,才投靠了你爹。當初你爹將加入南宮世家的‘移花宮’來的人一一收復,‘移花宮’後來又發生了內亂,就無暇顧及你爹的舉動。內亂結束之後,他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你爹故意為之,意在擺脫‘移花宮’的束縛。於是,他們就派我先入江湖,讓人人都知道我‘昨日小花’的別名,再想辦法打入南宮世家。”
南宮清幽靜靜的聽著他敘述著,聽到這裡又問道:“韋禮安的事也是你布的局?”
梁衛卻否認道:“那只是一個巧合。”
南宮清幽神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可是你利用了這個巧合。”
梁衛點頭道:“沒錯,我是利用了這個巧合,因為我知道當初東家就在附近。”
南宮清幽出身武林世家,原本也是大小姐脾氣,只不過比較溫和許多,普通世家的公子小姐一般,自以為一身正氣,還沒有什麽江湖經驗,最易意氣用事。所以,當她看到梁衛和喻泗、解召、水班城他們為了一個枉死的孕婦而殺了韋禮安,絲毫不懼韋鶴年的威脅之時,就留了下來,很想看一看他們四人如何應對韋鶴年。
那一年,南宮清幽本來學藝歸來,剛離開師門不久。
後來,韋鶴年果真來尋仇,梁衛、喻泗、解召、水班城四人哪裡是他的對手,一擊之下就被打的七竅流血。
這時,滿心正氣的南宮清幽才出了面。
她也知道韋鶴年不會賣她面子,她又剛出師門,也不想因為自己衝動給南宮世家結下一個仇敵,當即就報出了身份,道出了事情原位。
韋鶴年自知理虧,但覺不會放棄喪子之仇,心裡也不想與南宮世家結仇。
於是,韋鶴年就提了一個條件。
他卻沒想到,這個條件也為他自己挖了一個坑。
——只要南宮清幽接下韋鶴年的“白發三千尺”,韋鶴年就放過梁衛四人。
南宮清幽當真接下了。
而且,她又補了一個條件。
——韋鶴年此後不得主動向梁衛四人尋仇,除非他們偶遇,韋鶴年那時要殺他們,南宮清幽絕不會阻攔。
當時為了防止韋鶴年不守承諾,南宮清幽還以南宮世家的名字請來了武林同道,逼迫韋鶴年不得不答應。
他以為要殺梁衛四人易如反掌,索性先答應了,到時候自有辦法無聲無息的殺了他們。
南宮清幽早就預防韋鶴年,便在南宮世家附近建了一座酒樓,她為東家,梁衛為掌櫃,喻泗、解召、水班城為夥計。
而且,又建了“飲雪小築”。
喻泗、解召、水班城也知道他們和韋鶴年結了死仇,對於南宮清幽的安排並無異議。
至於梁衛,他本來就想接近南宮平,如今正合他意。
後來,為了安全起見,水班城就在“飲雪小築”裡設置了各種機關,來防止韋鶴年的偷襲。
韋鶴年顧及南宮平,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時直取他們四人的性命。
南宮平為了對付慕容雲海,在懷疑南宮清幽是南宮膽和顧采的女兒時,就調查梁衛他們四人。他的眼光極準,看得出梁衛並非一個沒有功利心的人。於是,他就接觸了梁衛,讓他監視南宮清幽的一舉一動。
在南宮清幽想要以慕容白的心,來救慕容雲海的命,請求梁衛他們劫持慕容白時,南宮平就在背後推波助瀾,指使梁衛聽從南宮清幽的計劃。
所以,當初梁衛一直為南宮清幽的計劃奔走時,只有喻泗、解召、水班城三人不想再做那些事,梁衛又反過來勸解他們。
南宮清幽突然道:“你走吧。”
梁衛反問道:“走?”
南宮清幽冷道:“你不走,還想怎樣?”
梁衛哈哈大笑,道:“走?我又能走向何處?”
南宮清幽道:“南宮世家留不得你。”
梁衛問道:“東家為什麽不殺了我?”
南宮清幽問道:“你想我殺了你?”
梁衛一愣,道:“東家要殺我,恐怕早就殺了。”
南宮清幽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
梁衛應聲道:“東家不想我三個兄弟為難。”
南宮清幽嗤笑道:“你真的拿他們當兄弟嗎?”
梁衛臉色赤紅。
不是羞愧。
是因為急切。
迫切。
他急道:“東家,我接近你是別有用心,但和他們結拜乃是誠心誠意,你出身武林世家,你是南宮世家的千金,根本就不明白我們這些人的為難之處。誰想整日打打殺殺,小時候朝不保夕,有人收留我們這些孤兒,我當然求之不得。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那些人是‘移花宮’的人,他們收留我們,教我們武功,就是要為他們賣命。其實,就算當初我知道又如何,這根本沒得選擇。”
南宮清幽忽然道:“我給你選擇。”
她的眼眸裡有一團幽幽的光。
梁衛讀不出那團光裡究竟是什麽。
他知道南宮清幽會告訴他。
南宮清幽正在告訴他。
“我爹雖然死了,可是我卻不能不管南宮世家,畢竟他們無辜的。我不知道這時候‘移花宮’會不會打我們南宮世家的主意,他們應該不會輕易放過南宮世家。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爹,我是他的女兒,我替他來還。”
南宮清幽清幽的臉色中有一種男兒般的堅毅,“你是‘移花宮’的人,對他們應該很了解。所以給你一個選擇,你若是走,我不會強留你,你要是留下來,就只能是南宮世家的人,‘飲雪小築’的掌櫃。”
她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怎麽選?”
梁衛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掌櫃的,你還猶豫什麽!”
這時,突然間跳出來一個人。
正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喻泗。
他見梁衛這時還在猶豫不決,心裡又氣又急,忍不住又跳了出來。
解召和水班城也隻好跟著走了出來。
不過,他們兩個的臉色卻是冷著的。
喻泗回頭瞧見他們兩個的臉色,立即怒斥道:“你們兩個什麽意思?”
解召冷嘿道:“沒什麽意思。”
水班城怪語怪腔的道:“我能有什麽意思。”
喻泗氣道:“你們——”
“阿泗!”梁衛製止了他,道,“是我有錯在先,我不配做你們的大哥,更不配留在‘飲雪小築’。”
南宮清幽也沒有去看他,只是問道:“你選擇走?”
梁衛不作聲。
喻泗急眼了,錘了他一拳,道:“掌櫃的,你倒是說話啊!”
梁衛依舊默然。
他還能說什麽?
解召忽然開口了,他冷言冷語的道:“留下的是掌櫃的,我歡迎。如果是‘移花宮’的人,走好不送!”
水班城附和道:“不送!”
解召扭過頭,瞠目結舌的道:“你要掌櫃的走?”
水班城摸摸鼻子,尷尬的道:“我是為了配合你,說順嘴了。”
“東家!”梁衛驀然一喝。
南宮清幽聞言回頭。
一片竹葉被梁衛捏在手裡。
竹葉如刀。
鋒利的竹葉刀。
竹葉刀濺起了血。
在梁衛的衣袖上灑出了斑斑點點的血跡。
還有一截斷指。
竹葉刀削去的梁衛的左手尾指。
十指連心是最痛。
梁衛的臉色因為痛而變得慘白。
拔劍一怒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