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召不只是輕功身法絕妙,輕如飛燕。
他的眼力也極好。
他善於觀人。
從一個人的氣度,估量一個人的功夫。
在他眼中,客棧的幾個來客,武功高低一目了然。
蘇小河第一。
他神色很淡然,甚至有些超然。
即便他看似普通,衣著窮酸,卻被解召列為一個最難纏的對手。
七變公子第二。
他受了傷。
但是,解召卻以為他在藏拙。
慕容白的腳法師承“無雙道人”,但他卻沒有練至大成。基於先前對他的了解,解召將他排到第三位。
洛大小姐則最後。
她身法很好,同樣精妙,甚至比之解召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解召看出來了她的性情。
而且,他多看了很多眼。
她沒有殺心。
沒有殺氣。
率真而為。
這樣的人,尤其一個女子,本就沒有什麽足夠的威脅。
是以,當解召在客棧的角落裡藏身了許久,回到數中機關之內,就想自己的判斷一一道出。
梁衛當即有了謀劃。
他斷然道:“明日他們要過河,附近沒有橋,慕容白為了趕時間,一定會選擇乘船。我們就在河上動手。”
他們四人你當中,分別為:
“昨日小花”梁衛。
“匹夫有責”喻泗。
“小飛燕”解召。
“妙手機關”水班城。
梁衛生在魚水之鄉,水性很好。
他扮作櫓公。
水班城姓水,也好水,水性更好。
他製作機關的手藝高超,以至於有了“妙手機關”的別號,反而掩蓋了他擅長水性的一面。
他在水下的閉氣的功夫,至今沒有能夠與其相提並論。
於是,由他在水下藏身。
由於蘇小河武功極高,四人誰也沒有能夠製住他的把握,尤其在為了綁走慕容白,而不是為了殺了他。在面對蘇小河時,必然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是以,他們要分而化之。
水班城連夜做了一艘船。
而且,他將船做舊了。
客棧之所以有些明顯的新建痕跡,就是水班城故意為之。
他要先驚之。
驚動蘇小河三人。
一旦他們凝神戒備,一夜過後安然無恙,必然精神萎靡。
這時,才是他人這四人下手的最好時機。
這也是東家安排的計策。
所以,他們四人根本就沒有在客棧裡下手的打算。只不過,沒有想到昨晚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和蘇小河三人鬥了一場。
這對梁衛他們而言更為有利。
蘇小河三人果然更加防備萬分。
後來,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洛大小姐。
洛大小姐在雨中受了風寒,蘇小河、七變公子、慕容三人折騰了很久。
最後,也就七變公子心寬,睡的香甜,慕容白則心裡有事,翻來覆去睡不著。至於蘇小河,因為照顧洛大小姐,一夜未眠。
這是大好良機。
梁衛作為掌櫃,當然會把握好時機。
這次,水班城不再故意漏出破綻。也不知他用的什麽手法,做出的小舟一點看不出新製作的痕跡。
梁衛做櫓公。
誰在舟上,誰就為危險。
一旦出現變故,就要面對至少兩個人的圍攻。
水班城則潛在水中,隨時候機待發。
不過,梁衛為了成功將蘇小河四人分開,該特意準備了很多雜物,放在了小舟了。
這時,小舟除去櫓公,勉強只能載兩個人。若是載再多一個,遇到河水湍急之時,只怕小舟要側翻在水裡。
一切如梁衛所料。
蘇小河和洛大小姐同船。
七變公子和慕容白同行。
這正合他意。
他防備的唯一變化,就是蘇小河會和慕容白同承一舟。
七變公子有意無意間,竟然幫了梁衛他們一次。
一切順利。
水班城得手,拖著慕容白入了水。
水中有機關。
水班城“妙手機關”的別號可不是為了好聽,的的確確有些常人難以想象的機關手藝。
他竟然能在水中設了機關。
至於什麽機關,梁衛四人也問。
梁衛、喻泗、解召,誰也不知道。
他們沒見過。
魯公一脈的不傳之秘,他們三人當然不會探問。
水班城攜帶慕容白入了水,就余下了梁衛。
梁衛的目的就是為水班城贏取從水下機關逃走的時間。
其實,水班城昨夜就問他:“你怎麽走?”
梁衛笑道:“我的水性,恐怕要超出你的預料。”
水班城知道這個掌櫃的手段,就再也不多問。
他本想邀梁衛一同從水下機關逃走,但是梁衛卻不願意知曉他的不傳機關術。
但是,梁衛也不是一個不自量力的人。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他也不會如此拒絕水班城的好意。
而水班城得手入水,梁衛以櫓公做武器,阻撓了七變公子相救,隨即過段跳入水中。
蘇小河和洛大小姐在岸邊。
無論他們輕功如何,這刹那間發生的事,他們誰也來不及阻止。
他們就這麽看著慕容白被劫持走了。
因為水中一直沒有屍首浮上來。
七變公子撐著小舟到了岸邊,問道:“怎麽辦?”
慕容白也在想怎麽辦。
他醒了。
他不能視物,眼前一片漆黑。
他才蒙住了雙眼,捆住了手腳。
身下很暖,很軟。
有顛簸。
有車輪碾壓之聲。
還有人手執馬鞭,正在趕車。
馬車很顛簸。
因為馬車飛馳在路上。
慕容白聽到幾個人在對話。
那是梁衛、喻泗、水班城。
而趕車的則是解召。
他們四人輪流駕車, 馬不停蹄,瘋狂的在管道上奔馳。
喻泗佩服的道:“厲害,今日這機關之術我是真心佩服了。”
梁衛神色凜冽的掃了他一眼。
喻泗立即禁聲。
梁衛冷聲道:“既然醒了,又何必裝睡呢。難道‘神劍山莊’的二公子都不敢直視咱們這些劫匪嗎?”
慕容白發出呻吟聲,嗓子沙啞的道:“你們是誰?”
喻泗嘿笑道:“咱們當然是綁匪,聽說‘神劍山莊’可是武林世家,莊裡一定有很多寶貝。”
水班城伸出拇指,對著喻泗笑著點點頭。
喻泗得意的道:“怎麽樣?我的二公子,你走很多隨身的信物,借給我們一用啊。”
慕容白問道:“做什麽?”
喻泗哈哈笑道:“你問咱們做什麽?當然是送到‘神劍山莊’,好讓他們知道你在我們手裡,拿出寶貝來換你。”
慕容白卻不恐慌,翻了身,淡然道:“我身上還真沒有什麽信物,我也沒有手戴扳指,腰掛玉佩的喜好。你呢自然知道我是‘神劍山莊’的二公子,應該對我很了解。”
喻泗聲音變的陰森,道:“那就對不住二公子了。”
慕容白問道:“你想做什麽?”
喻泗道:“借一樣東西。”
慕容白又問道:“你要借什麽?”
喻泗陰測測的道:“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