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三三不僅是駭然,而且就是驚恐。
他恐。
他疾退。
方驚夢疾追。
他不換指。
變意。
他取恐為意。
恐指。
恐意。
原本,“七情六欲指”便是取使指之人本人的七情六欲為意,方驚夢和虞飛卿一戰,也是取了心中悲意,以悲指傷了虞飛卿,最後終於為師報仇。
這時,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取他人的七情六欲為意。
他取的是單三三的恐意。
是以,在恐指之下的單三山更加驚恐。
惶恐。
恐懼。
方驚夢這一指絕不容情。
他要殺人。
他一向不屑於殺人,但也不排斥殺人。
否則,他又怎麽會磨煉指劍,而加入“三更門”。即使殺的是惡人,殺惡人也是殺人。
過分心善的,心軟的人,連惡人也不忍心殺。
迂腐也罷,軟弱也罷,確實有這種人。
方驚夢絕不是那種人。
他一向殺伐果斷,尤其他知道這是鄔劍的屬下,而且是來取他性命的人。
在他指下,有幾人不感覺驚,覺得恐?
單三三為什麽能夠為鄔劍所倚重?
他有些衝動。
但衝動的人才有衝勁,才有激情,做事才不回瞻前顧後。
他雖然驚恐,卻不亂。
他定住了心神。
他揮劍斬指。
斬的當然是方驚夢的指。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劍利,還是指硬。
而且當然不是一劍。
總共是十一劍。
十一劍匯聚成一劍,迎著方驚夢的恐指而至。
劍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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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劍。
十一招。
還有遲來的劍意。
十一劍劍意。
劍意凝聚在一起,不只是遲了一劍劍意,而是十一劍劍意。
十一劍意有多可怕?
單三三自認當初他刺殺邢宗,哪怕邢宗沒有中毒,他這十一劍劍意也可以要了邢宗的命。
畢竟邢宗傷勢未愈,武功不可能沒有損耗。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他力爭要刺殺邢宗。
邢宗是鄔劍的伯父,梁兩兩有些不願親自動手。
鄔劍不願親自動手,一是為了名,二是他的確有些下不了手。
有些人想做而不敢,想做或不忍心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總會交給別人去做,假借他人之手。
他便借助別人的手。
單三三和梁兩兩兩個人的手。
梁兩兩著實有些擔憂。
她不怕殺不了邢宗,卻怕鄔劍某一日忽然後悔了,悔恨了,不想殺邢宗了。
那又如何?
殺邢宗的人恐怕就危險了。
梁兩兩一向比單三三聰明,他故意示弱讓單三三奪了刺殺邢宗的致命一擊的任務。
單三三看出了梁兩兩的猶豫和故意,依然願意刺殺邢宗。
這是一個機會。
江湖本來就凶險,一時不慎就墜入深淵,人死燈滅。
單三三就要轟轟烈烈。
他要為自己博得更加的名望。
在江湖擊博得名望的手段,唯有殺人更直接,也更有效。
所以,單三三敢於賭。
他就像一個賭徒。
他以性命下賭注。
他自己的命。
至於劍法,實在是他難以拜更加高明的師父,才練就了“三三來遲”,而不是更加符合他心性的劍法。
單三三為了彌補劍法的不足,就敢於賭。
用命去賭。
他使出了十一劍,也壓了十一劍的賭注。
這十一劍就是賭方驚夢的手指。
方驚夢的指無視他的十一劍劍招,卻穿透了他十一劍劍意。
恐指已至。
單三三悶哼一聲。
他胸前被一指洞穿。
血洞。
血流了出來。
方驚夢以指作劍。
這既不是“天空劍”,也不是“地空了”,亦不是“道空劍”,更不是“人空劍”。
這就是一記普通的指劍。
這一記指劍卻足以要了單三三的命。
而單三三方才只是小賭。
他要大賭。
不賭,他就會沒命。
他不得不賭,
賭上了另外二十二劍。
二十二劍劍招。
二十二劍劍意。
不過,確實劍意先至,劍招後至。
他要以劍意破方驚夢的指劍,以劍招將他反殺,亦或擊退。
之所以是賭,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十一劍合一,更何況二十二劍合一。
這有一個秘密。
絕密。
它只有單三三一個人知道,因而才能叫作絕密。
他的“三三來遲劍法”從未完全施展完,總是留有後手。
誰也想不到,一個有點衝動,甚至於賭徒心思的單三三也會留有後手。
後手是用來救命。
危機關頭,必死的命。
他的劍法一旦全部施展,就易被對手抓住弱點。
他劍招先至,劍意後至,本就以出其不意的劍意傷人。確實一套劍法對一個人全部使出依然無效,就很容易被人反製。
他還有一個後手。
——劍意先至,劍招後至。
他突然就這麽使出“劍意先至,劍招後至”的二十二劍。
劍意澎湃。
劍招洶湧。
方驚夢被驚到了。
他不再用指。
而是“四大皆空劍”。
左手“天空劍”。
右手“地空劍”。
“天空劍”破劍意。
“地空劍”破劍招。
——意散。
——招碎。
單三三反而笑了。
方驚夢立即發現不妥。
單三三和梁兩兩合成“三三兩兩”,不僅是兩人都太鄔劍靡下,兩人行事更是“三”不離“兩”,“兩”不離“三”。
“三三兩兩”共同進退。
他們同屬內門,卻還沒來得及大顯身手,被邢宗派到了鄔劍的靡下,成為了外門子弟。
內外門一向不合。
內門弟子認為外門弟子不算“三更門”的人,更像是一群商人,替內門弟子經營產業,
而外門弟子則認為賺取的錢財養活了內門弟子,而內門弟子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群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
以至於鄔劍最初也只是把他們兩人視為護衛,而不是屬下。
“三三兩兩”失去了在內門大展宏圖的機會,也不被外門弟子所接受。
單三三和梁兩兩便報團取暖。
他們是被內外門孤立的人。
鄔劍後來想要加入內門,但外門弟子善於經營各項產業,卻不善於打打殺殺。
於是,鄔劍開始試用單三三和梁兩兩。
鄔劍唯一能放心也只有部門兩人,他知道邢宗派他們來的目的,也清楚他們兩人雖然出身內門,但還沒有來得及執行任何事,就被邢宗派了過來。
他們是鄔劍不必太過於提防的人。
至少, 邢宗的目的是為了保護鄔劍的安危,單三三和梁兩兩必定是他信得過的人。
鄔劍試用了他們兩人,他們也懂得鄔劍的心思。
單三三和梁兩兩果然沒有令他失望。
鄔劍繼續重用他們。
於是,單三三和梁兩兩逐漸成為鄔劍的左膀右臂,而且兩人行事一個配合無間,“三更門”漸漸有了“三三兩兩”的名號。
邢宗本是派“三三兩兩”護衛鄔劍,卻意想不到的讓鄔劍找到了兩個可用之人。
“三更門”開始流傳邢宗對鄔劍寄予厚望的傳言。
邢宗不好辟謠。
他不想傷鄔劍的心。
他又怎麽看不出鄔劍不甘心。
鄔劍恰好在此時借助傳言逐步結交內門不受待見的弟子,積攢自己的勢力。
終於,在曾盧王有意無意的推動下,鄔劍一腳踏進內門,一腳留在外門,成為“三更門”為一個立足內外門兩門的一派。
“三三兩兩”在其中可謂出了大力,因此成為鄔劍靡下的第二人。
鄔劍是第一人。
“三三兩兩”是第二人。
當之無愧的第二人。
單三三先來,梁兩兩後至。
梁兩兩這時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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