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旁,楚南竭力回憶當初儀式的進程,但是梅利斯問的相當細致,誰先做什麽,誰後做什麽,吟唱了哪些咒文,使用魔法時法術靈光的顏色,都是被詢問的重點。
然而,塞爾娜當時狀態很不好,視野也比較有限,哪裡記得住那麽多東西?兩人討論了很久,在確定楚南真的想不起更多細節之後,梅利斯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她的指尖冒出一抹紅色的法術靈光,祭壇旁屹立的四根陣石隨之呼應般閃爍起了同樣的光芒,突然將一陣陣的暖風吹出。不一會兒,四周的空間就以可以感受到的速度迅速溫暖起來,甚至讓穿著厚實獸衣的塞爾娜感覺到燥熱。
楚南再次為魔法的效用感到驚奇,這似乎是一種類似於空調的魔陣技術。
“把衣服脫了躺上去吧,我來幫你簡單地處理一下。”梅利斯沒有注意到楚南忽然變得通紅的臉頰,隻以為她是被熱的,“待會兒可能稍微有點不舒服的感覺,但你得稍微忍耐一下,千萬不能亂動,知道嗎?”
“嗯...好。”
本來想和塞爾娜交換身體的楚南聽了這話,頓時熄了這心思。塞爾娜的精神直到現在為止還是比自己虛弱的,雖說她的意志力不算低,但在這個給她留下心理陰影的地方還是無法保證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猶豫了一會兒,楚南最終還是羞澀地褪去了衣物,渾身上下隻穿著內衣再一次躺到祭壇上。不過這次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難受和寒冷了。要知道先前邪教徒們隻是粗暴地把她往冰冷的石質祭壇上一丟,但現在,祭壇上不僅鋪了柔軟的桌布,甚至還有一隻如同填充了棉花一般柔軟的小枕頭墊住她的腦袋。
而且,卸下了厚重冬裝讓楚南隻覺得渾身一輕。再被這陣暖風一吹,午後的睡意竟是湧了上來,不由自主地悄悄打了個哈欠。
不過舒適是一回事,但自己的身體被別人認真盯著還是挺讓人在意的。心中的慌亂讓楚南的呼吸有一些急促,不禁想岔開話題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梅利斯姐姐,我的問題嚴重嗎?”
“你的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梅利斯小心翼翼地在塞爾娜身上不同的位置按了按,順便解釋道,“人身上有若乾個力量凝聚的節點,透過這些節點,人們才能把屬於自己內心的力量釋放出來,這也是釋放魔法的基礎。”
話音剛落,塞爾娜便感能覺到一股股微弱的能量從梅利斯的指尖穿透進自己的身體裡,果真是一種讓人有點難受的奇異感覺。不過,像這樣的小事和昨晚的痛苦比起來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連吭聲的必要都沒有。梅利斯說的話想來也是很好理解,這不就和中醫裡的穴位很相似嗎?
“呼吸太快了,放緩一點,別緊張。”梅利斯也不知道檢查了多少個穴位後,將右手搭在了自己左手法師袍的袖口處,在那裡,一枚法術符文閃爍著靈光被梅利斯整個從袖口上抽了出來。
“在很久以前,魔法師們還習慣於現場施法,但這樣根本不足以應對突如其來的戰鬥。”梅利斯將這枚符文握住,再度張開右手時,那符文已經化為了一顆湧動著無數更加細小符文的光球。
“後來,魔法師們發明了符文技術,終於可以像現在這樣把事先準備好的魔法儲存起來。”
梅利斯繼續對那法術光球進行著一系列不明覺厲的操作,楚南看的有些入迷,也借此機會把紊亂的呼吸漸漸調整了過來。
“那麽這樣一來,
一名魔法師的戰鬥能力就和他能儲存多少法術息息相關,一次性的卷軸很快就跟不上時代,畢竟沒有人會喜歡背著一籮筐卷軸到處跑――直到魔法師們發明了能多次反覆使用的符卡。” 梅利斯講到這裡,神情也是有些落寞和遺憾,“可惜製造符卡的完整技術已經失傳了,本來一張薄薄的金屬片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卻是需要厚實的布料才能行。符文的壓縮率也變低,因此同樣的法術需要更大的面積去繪製。”
“像這樣笨重的法袍,已經成為現代魔法師們的標配了。”
楚南聽到這裡,感覺自己確實挺能理解梅利斯的。這感覺就像用慣了智能手機,忽然有一天卻不得不用回大哥大,著實讓人感到泄氣,難以接受。
“這一步可能有點難受,忍一忍,千萬不能亂動。”
言至於此,梅利斯似乎將手上的魔法給調整好了,她出聲提醒後便將拿著法術光球的手朝塞爾娜的胸口輕輕地拍了下去,但這還沒完,隨著一股奇異的感覺在胸口擴散,楚南感覺到自己胸口處的星能似乎與那光球產生了某種共振,連接起來。
隨後,梅利斯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將手往上提起,楚南不禁感到胸口處有些苦悶,一種很怪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但他想起了梅利斯再三強調的話,根本不敢有所異動。當然,這種感覺比起疼痛來其實好得多,而且與其說是身體疼,不如說是精神上不舒服。
怎麽形容呢?有種痛徹心扉的失戀感覺?似乎差不多,感覺和喜歡了六年的女孩和別人跑了一樣讓人難受。當然楚南他是沒有這份經歷的,不過塞爾娜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整整三年。楚南覺得那份感受要是翻個倍,大概就和現在的感覺差不多。
所以,毫無懸念的,楚南又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哭出來也實在太丟臉了吧喂,他堂堂一個男子漢,來到這個世界後已經被疼哭過一次了,這怎麽還要被魔法弄哭一次啊。
楚南這是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悲傷,越想越委屈,淚水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好在,梅利斯看到塞爾娜蒙上水汽的眼睛也是注意到了這點,將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騰出一隻手給他釋放了另一個法術。楚南頓時感覺整個人變得有些迷糊起來,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
“盡力保持清醒,這個魔法隻能緩解你的痛苦。”耳邊傳來了梅利斯飄渺的聲音,“如果你真的睡著了,還是會做惡夢的。”
剛要睡著的楚南一聽,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無語地試圖維持自身的清醒。
誒,這魔法催眠麻藥到底行不行啊?
楚南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維持著自己的清醒,隻覺得有些生無可戀的感覺。這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還有股淡淡的憂傷,又不能和塞爾娜交換過來,更不知道多久才會結束。這種不上不下的煎熬,是什麽另類的懲罰遊戲嗎喂?
......
事後,整個魔法手術過程持續了多久楚南已經沒了印象,隻記得自己最後還是睡著了,並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夢的前半段很美好,他夢見自己在阿達斯世界混的風生水起,戰天鬥地,統帥著千軍萬馬,將一片又一片邪神的土地征服並淨化。人們奪回了自己的家園,將他視作英雄崇拜。並且消滅了邪神後,他直接就在那片原本被汙染的土地建立了國家,成就了一番千古帝皇的霸業,妻妾成群后宮三千好不快活。甚至,他的偉業讓他最終高舉王座,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神靈。
可是,他忽然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是哪裡不太對勁呢.......
高坐在神國王座之上,被無數絕世美女環繞,凝視著歷史長河和塵世浮沉的楚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他......他自己是個女孩子啊!
於是幾乎就是在他想起這件事的同時。刷的一下,整個天堂的畫風也驟然一變,那無數環繞著自己的數百位處女齊刷刷地變成了肌肉兄貴和糙漢猛男,原本美麗動人,表演著華美舞蹈的絕世美女也突然對他露出了妖豔的笑容,舞曲的音樂隨之瞬間換成了那首他非常熟悉的火辣歌曲。
“老妹兒~,法克兒~”
“咣當”一聲,楚南手中黃金聖杯和剛喝到一半的龍血酒一起,摔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