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靜靜地燃燒著,輕輕地搖曳著,雖然還是比較黯淡,不過卻比之前明亮了一些,賽爾娜好像是睡著了。
此時楚南對於現狀已經沒有太多的懷疑,盡管匪夷所思,但痛楚卻是讓人接受現實的最好手段,一般來說一個人如果真的懷疑自己在做夢,那十有八九就是在做夢,因為人清醒的時候不會沒事懷疑自己在做夢的。換而言之,他現在根本,完全,一點也不覺得這該死的疼痛是夢境,身體上的疼痛讓楚南差點就要哭出來了。但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別人面前哭出來也實在是太丟臉了,楚南隻好試圖強忍著。
......好吧,說實話再次察覺到塞爾娜的靈魂之後,楚南就有些猶豫了。本來他是恨不得立刻試試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的,但是了解到賽爾娜悲慘的身世之後,他又有點不忍心讓剛逃出魔窟的少女回到這個殘破的軀殼之中承受這樣地痛苦折磨。
自己是不是太濫好人了一點?
楚南想了想......算了,自己的身體十分健康,塞爾娜在其中一定會更快地安定下來。也許那邊的賽爾娜一覺醒來後就會恢復精神,自己貿貿然把她丟回自己原來的身體中,她萬一再次衰竭下來就不好了。這不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自己好。想想看,如果她死了,自己的奇遇就可能消失,再也無法接觸到這個世界。然而更可怕的是萬一她和自己綁定了,她死了自己也死了怎麽辦?那個女人說什麽我渡過了危險期,那麽我接下來隻要忍耐一會兒,那個什麽星能帶來的疼痛就會好轉吧....
楚南一邊想著,一邊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好像有點不舒服,似乎進入這具身體後的感覺一直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在圍繞著自己的靈魂,不過難受歸難受吧,倒也沒有讓他的靈魂有衰竭的感覺,反而自己好像一點點適應了它。說起來剛進軀體的時候感覺靈魂挺憋屈的,現在卻好像緩解了許多?
我的靈魂這是被壓縮了嗎?
楚南的思緒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船,於是這靈魂的片刻舒緩也彌足珍貴地顯眼。在楚南的靈感之中,自己的靈魂之火好像是比之前凝實一些,不像是錯覺。但靈魂的存在又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不管是觀察還是操縱都有一股很強烈的生澀感,就好像是用發麻的手試圖去抓住一個滑溜的東西,剛才那種一股作氣的感覺卻是找不到了。
沒辦法,畢竟躺在床上也沒有其它事情可乾。楚南又忍受著疼痛梳理了一會兒記憶。可是他漸漸發現自己好像撐不下去了。要知道他從小到大就沒有受過什麽嚴重的傷勢,對痛苦根本沒有什麽忍耐力,可現在呢?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即便這種痛苦並不是非常激烈,可時間一長也讓人抓狂。
“不行不行,還是換回來吧,這也太疼了,誒。”
又不知道忍耐了多久,楚南也沒有心思梳理記憶了,他身上的疼痛好像有所減輕,但也一刻不想多待。哪怕一點疼痛都忍受不了讓他覺得有些丟臉,好歹堅持了半小時也算是盡力吧?可再看一眼賽爾娜的靈魂的時候楚南又猶豫了,她的靈魂看上去好是好了一點,但和自己比起來卻還是虛弱無比的感覺,這讓他有些下不了手。
“就試一次能不能換回去好了,可以的話我緩一緩再換回來。”
楚南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雖然他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人,不過他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好像有些超出同情的范疇。仔細想想,自己可是救了賽爾娜的命,
還把自己的身體給她恢復,又幫她抗了一段時間的痛苦,而賽爾娜隻是他剛認識的一個陌生人而已,和他說過的話也就隻有一句。 自己在糾結什麽呢?
楚南下定決心,重新試著將自己的靈魂移動回原來的位置,這一次他再度感覺到了那層屏障的存在。但這一次,他連續試了幾次都沒有穿過去,隻是撼動了那層屏障。
什麽情況?
楚南越來越疑惑,每次他都感覺屏障扭曲到了極限,隻要再加把勁就可以透穿了。可自己每次也總是差那最後一口氣,到了緊要關頭還是被屏障慢慢反彈回來。這就如同用力按壓一根彈簧,如果沒有一次性按到底並突破,就會被反作用力推回來。嘗試了幾次後,楚南隻覺得精疲力竭,原來能突破到的幅度也達不到了。
這是為什麽?
是自己第一次突破屏障的時候救人心切,意志堅決,而現在自己心裡帶有疑慮所以沒有成功?還是自己第一次突破屏障的時候消耗了精神力,精神沒有恢復到全盛的時候就無法突破?不過這幾次撞擊倒不是毫無意義,至少原本操縱起來很晦澀的精神力漸漸開始聽使喚了,這種奇異的感覺楚南摸索了許久,終於盲人摸象般對靈魂空間有了一個模糊的理解。
靈魂有點像是一個圓滾滾的球,精神力則千變萬化,或者應該說是意識?注意力集中的時候精神力就有點像是一根棒子,可以捅動靈魂,但是也容易滑開,分散的時候有點像網,不容滑開但是使不上力。而且靈魂的所在和精神力的所在好像並不是重合的,靈魂被包裹在一層膜一樣的空間內,精神力則在這層空間的外頭,就像是個雞蛋一樣。是了,最外層隔絕兩個人靈魂的那層屏障就是蛋殼,精神力是蛋白部分,而靈魂則是蛋黃,楚南能憑借自己意識調動的,隻是蛋白裡的一小部分精神力,也許自己穿越的時候是直接凝聚了精神力成針狀把蛋殼戳穿了,而不是現在這樣試圖推著蛋黃試圖把蛋殼撞開。
不過猜測暫時無法得到印證,楚南也就不得不暫時放棄了返回自己身體的想法。不管怎麽樣,自己的常識已經讓他覺得頭暈目眩,精神也更加疲憊了。還是等自己精神恢復或者賽爾娜的靈魂清醒過來後才能再做嘗試吧......
“你妹的,這還真他媽疼。”
楚南苦叫一聲,隻好繼續梳理塞爾娜的記憶。但痛楚不時讓他倒吸一口冷氣,眼角的淚水都流出來了,偏偏還不能亂動,一動只會更疼。楚南隻好咬緊牙關,盡量不讓自己發出難堪的呻吟聲。
另一邊,戴西不知道是處理完了自己的傷勢還是在寫研究報告什麽的告一斷落,重新過來查看起楚南的情況。見楚南強忍疼痛的樣子,戴西也有些不忍,
“可憐的孩子”她揉了揉賽爾娜的腦袋,楚南透過自己蔚藍色的發絲看見了她臉上的歉意,“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沒有辦法阻止你被星能改造。”
什麽,改造?
聽了這話,楚南一愣,本來覺得自己的狀態還在掌控之中,戴西的話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合著自己還在被星能改造啊,他還以為儀式都被打斷了隻要撐一段時間自己就會恢復正常的。想起邪教徒儀式的詭異和塞爾娜從小到大聽說的種種令人恐懼的故事和傳說,他不禁害怕起來。
“我會死嗎?又或者,變成怪物?”
楚南艱難地問道,心底也泛起一絲恐懼,也不怪他之前沒問清楚,畢竟當時腦海裡有著大把的記憶要梳理,疼痛讓他的思考也很困難。再則,沒搞清楚狀況他也不好意思打擾戴西做事。
“不不,你誤會了,孩子。”見賽爾娜一臉擔憂的樣子戴西便知道她想歪了,“你清醒過來就說明你已經渡過了危險期了,而且那個儀式真正邪惡的部分應該在後半段,前面的儀式大致上是讓你的身體能吸收星能並掌控它,雖然過程有點痛苦,不過不會危及到你的生命。至於你的生命本質可能被異化了一些,但程度不深,遠遠低於我們區分人和邪魔的警戒線。”
“這樣啊。”
得知這個消息的楚南不由松了口氣,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了。戴西見楚南痛苦的樣子,便和她攀談了起來好轉移楚南的注意,楚南一邊整理回憶,遇到有疑惑的地方又正好可以詢問戴西,所以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以更快的速度豐滿起來。
“姐姐,星能是什麽呀?”楚南先是問起這個讓他痛苦的根源。
“星能就是其它恆星的光芒被神國折射到天脈中形成的能量。”
“!??”戴西一言既出,楚南頓時懵逼,心想這個世界應該挺落後的才對啊,怎麽有其它恆星的說法?是這獵魔人天文學知識點高了,還是自己小看這個世界的科技....或者說魔法了?被神國折射到天脈又是什麽鬼。
戴西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塊碎石在地上比劃了一個圓圈。
“你可能沒有接觸過天文學的知識,但諸神的神國環繞著世界應該知道吧。你看,這個圓圈是我們的星球阿達斯,神國就像這樣圍繞著阿達斯旋轉,阿達斯圍繞著魯恩旋轉,在魯恩之外,還有許許多多像魯恩一樣巨大的天體,神國就擋在阿達斯和那些星星之間。至於天脈,就說來話長了......”
楚南聽著聽著又愣住了。感情臥槽,這神國莫不是人造衛星吧?這個世界原來河系理論都有的嗎?為什麽放著本星系的恆星能量不用非要遮蔽本恆星系外的恆星?而且天脈又是怎麽回事?
縱然一個問題帶來的反而是更多的疑問,不過楚南想想還是沒問下去,畢竟現在不是悠哉地學習這個世界的天文知識的時候。不過,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世界。這裡的人類文明說不定也很先進呢?賽爾娜畢竟社會地位較低,不能太依賴以前的眼界啊。
“我懂了(並不),姐姐,那我被星能改造了之後會怎麽樣?”
“這我不太清楚,我的同伴還在調查你那個儀式的具體情況,使用星能的星輝文明是第三紀元的事了,我也不是很了解,也許專門研究第三紀元的學者或法師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吧。”
“嗯......”楚南默默記下。
時間就在這樣的交談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當他覺得靈魂中那股冰冷的能量突然溫暖起來,逐漸變成一種清涼的舒適感覺時。楚南身體上也是的痛苦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癢的感覺。
這倒是勾起了楚南和賽爾娜兩人一些不好的回憶。
楚南記得自己以前去看牙醫的時候,打了麻藥後也是會把痛的感覺變成酸的感覺,老實說那次牙疼的痛苦應該僅次於今天楚南感受到的痛苦,不過那時候楚南還小,可能對疼痛特別敏感, 反正楚南還記得自己當時對於拔牙特別恐懼,哭的稀裡嘩啦的,所以至今記憶猶新。
不過這種酸的感覺可比疼好多了,楚南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如釋重負。
至於癢,楚南猜想這說不定是細胞再生帶來的感覺吧?在塞爾娜的記憶裡有治療身體傷勢的法術,那是她第一次給客人跳脫衣舞的時候,她因為太過害羞所以動作僵硬而且不肯脫衣服,客人雖然沒有表示不滿,但事後她還是挨了兩鞭子,被打得皮開肉綻,事後調教師給用法術給她治療的時候,她就有過這種奇癢無比的感覺,那兩道鮮血淋漓的傷痕當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最後連個疤都沒有留下來。
再後來,雖然她沒有在受過這麽嚴重的傷了,但那時的疼痛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也沒有違抗過妓院的要求,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偷偷地抹眼淚,也不敢哭出聲來。
她還記得小時候有個在妓院裡交到的朋友很容易哭,有人一哭身邊的人也會受到感染一起哭,幾次調教無效後妓院就對她失去了耐心,賽爾娜再也沒有看到過她。
慘慘慘.......
越是回想賽爾娜的記憶,楚南就越是覺得窩心,像是她那麽大的女孩子,在自己的國家本應該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雖然不排除有一些人的生活不盡如人意,但是隻要有上進心,至少還有希望。
但在這個世界,生活?就連生存都成問題,究其原因,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超出人類理解的恐怖存在。
人們稱他們為――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