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一個倉庫門前,三個人影也緊跟著溜了出來,他們先趴在車下不出聲,只見一個個瘦弱的奴隸推著裝滿了圓形炮彈的推車一趟一趟裝進了車子裡,在外面搬運時的雜亂時刻,小小的身影慢慢爬出車底,借著昏暗的天色溜進了陰影中,他們三個是生活在班加爾城貧民窟中的一戶人家的三兄弟,最大的只有16歲,他們還有一個姐姐今年也只有18歲,父母早在戰爭時就去世了,他們只能依靠姐姐去裁縫店打工才能賺一些錢維持生活,但是過度的勞累讓他們的姐姐失明了,這就讓這個脆弱的家庭陷入了大危機。
最大的孩子維爾特在陰影中小聲說道
“前面就是糧食庫,我在對面的小山上看見過很多次一車一車的糧食運到這裡面去了,在後面的土坡上能看見倉庫旁邊有一個遮掩的小門,那裡沒有鎖門,警衛都是搬開門板就能進去的,我們也能從那進去,快走”
?“嗯”
?“嗯”
?三人沿著倉庫裡的魔法照明燈照不到的陰影溜了過去,果然有一個被遮掩的小門因為年久失修壞掉了,他們小心的搬開門板直接進入了倉庫裡,只見用布袋裝滿的瓦克豆(類似大豆)層層疊疊堆滿了大半個倉庫,三人顯得非常興奮,開始在倉庫裡奔跑起來。
維爾特叫住他們
“別玩了!過不了2個時刻車子就開走了,我們要趕快。”
說完維爾特從口袋裡摸出三個用破布縫合成的袋子,然後用匕首劃開瓦克豆的袋子,將這三個布袋裝滿
???“塔林這是你的拿好”
“好的,維爾特大哥!”
塔林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只有12歲,他背的袋子也最小
???“卡爾,這是你的!”
???“沒問題,維爾特大哥!”
卡爾14歲,他拿著中號的袋子。
???最後維爾特背起最後一個大袋子順著小門溜了出去。
???三人左轉右轉,又回到了停車地方,可是現在那裡空蕩蕩的,車子離開了。
塔林慌了神急忙問維爾特
???“大哥,車子沒了!怎麽辦?”
???維爾特也是一驚,沒道理啊,上一次車子足足停了2個時刻才走,這一次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沒等維爾特回過神來,從角落裡走出一個提著褲子的警衛,明顯他剛剛是在方便,三人沒有注意到他,他走出來後立即發現了維爾特三人,急忙大喊道
“有小偷!”
這一聲驚動了倉庫中的其他警衛,他們匆忙的跑了出來,手中拿著魔導步槍。
維爾特見勢不妙喊到
“快跑!分頭跑!”
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了子彈飛過的聲音,三人開始在倉庫中和警衛兜圈子。
倉庫警衛長大吼一聲
“追什麽追?放狗!”
警衛們拉出幾隻體型驚人的猛犬,這些身強力壯的警衛們牽住韁繩也難以壓製這些凶猛的家夥。
“放!”
警衛長一聲令下,5條猛犬風一樣衝了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三個人被逼到了牆角,五條狗呲著獠牙盯著他們,警衛長帶人拉開了猛犬,低頭看著這三個孩子和他們背著的三個裝滿瓦克豆的布袋說道
“膽子真不小啊,
偷到這來了,捆起來!” ???“是!”
三天后,班加爾海岸要塞的岸防長崔斯特目睹了兩場奇觀,第一場是一團黑壓壓的烏雲在維爾賽的頭頂盤旋了許久,降下了夾雜著魚的大雨,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第二場就是不明的爆炸在距離班加爾不遠的海中出現,激起的巨浪足有10米高,巨浪拍在要塞的石壁上衝開了一個不小的缺口,4個士兵因此受傷。
在處理了善後工作後,崔斯特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想著
“今天應該沒有工作了吧。”
這句話剛剛在心理出現,敲門聲就傳了過來,崔斯特一臉掃興無奈的說道
???“進來吧!”
???門外傳來了立正聲
“是,長官!”
???門被推開了,只見一名士兵帶著三個年齡不大的孩子進到了辦公室裡,崔斯特有些疑惑質問道
???“怎麽送來了三個孩子,他們犯了什麽罪?”
???“報告長官!是盜竊罪!”
???“盜竊罪的話你來錯地方了,這是流放的地方”
???“報告長官,沒有來錯,他們是盜竊了班加爾物資總庫的犯人,理應判處死刑。”
崔斯特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這三個小孩能混進總庫?開玩笑。”
“證據確鑿無疑!他們是在總庫抓住的。”
“抓那麽小的孩子簡直胡鬧,我去趟司法院你們看好他們。”
“是,長官!”
崔斯特跨上馬,一路跑到了不遠的維爾賽城,繁華的維爾賽城是班加爾遠遠不能相比的,街邊的商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會動的魔法人偶做著簡單的動作吸引路人的目光,現在崔斯特可沒心情看這些,他的目的是去司法院問個清楚。
剛進司法院的大門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嘿!老弟,你來這幹什麽?”
崔斯特一回頭認出了那個人
“監督官大人。”
崔斯特謙卑的鞠了一躬
監督官拍了拍崔斯特的肩問道
“老弟,什麽風把你吹到這來了?有什麽事嗎?”
崔斯特急忙問道
“監督官大人,請您幫我引薦一下司法院的院長大人。”
監督官眼睛一眯說道
“院長大人是你能見到的嗎?那是伯爵大人,別說你見不到,我們也很難看見他呀,你找他有什麽事?”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送來了三個犯人,我看他們才十幾歲就因為盜竊判處了流放之罪,這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他們三個最大的十六歲叫維爾特,最小的十二歲叫塔林,中間那個小子叫卡爾14歲,他們偷了班加爾的物資總庫的東西就得是死刑,明白了吧,快走吧。”
崔斯特不服反駁道
“不是盜竊,是盜竊未遂,這種量刑太沒道理了。”
“老弟啊,盜竊是死刑,盜竊未遂是流放,你較真這個幹什麽?”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啊!流放之刑就是死刑!況且他們還是孩子”
“法恩加斯的法律可不管他們是不是孩子,只要敢盜竊軍用財產就是死刑!”
“不行,我一定要問個明白”
監督官搖搖頭語重心長的對崔斯特說道
“我說老弟你真是鑽牛角尖了,那些濺了髒水在貴族身上就判刑的倒霉家夥死的冤枉嗎?這世界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如果你執意去找伯爵大人而且真的見到他了也根本沒有用,他隻管蓋章根本不看那些案件,但是一旦他承認了那些案件就蓋棺定論了,所以我說這些都是為你好,少說話多辦事,混幾年退休了就完了,考慮這麽多賤民的生死幹什麽,這些都與你無關。”
崔斯特不在說什麽了,幾十年來這樣送走了多少犯人其實心裡很清楚也早就麻木了,但是不知為什麽看到這三個孩子的時候麻木的內心又有了一絲觸動,他們不應該就這麽去送死,但是以自己這卑微的力量根本無能為力,還是監督官的那番話,這些都與自己無關。
???崔斯特告別了監督官開始進行刑前準備。
???晚上,崔斯特命令手下做了一大桌子好飯菜把三個孩子叫到桌子上共進晚餐,當解開鐐銬的一瞬間已經餓了好幾天的塔林實在忍不住誘惑衝了上去準備大快朵頤,但是維爾特嚴厲的訓斥道
“塔林!不許碰!”
塔林長大的嘴巴又閉上了,嘴角還掛著滿溢而出的口水。
維爾特盯著崔斯特警戒的問道
“你想幹什麽?這麽豐盛的菜肴不是給我們吃的吧?”
崔斯特掰了一大塊白麵包沾了沾鮮美的班加爾魚子醬,然後遞給了塔林
???塔林不敢接過去,一直用眼睛瞟維爾特。
???崔斯特說道
???“吃吧,明天就要流放了,這是你們最後一餐。”
???維爾特睜大了眼睛問道
???“流放是什麽意思?”
???“流放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們會乘上木船隨波逐流,如果運氣好飄到海那邊的國家還能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維爾特一聽大吼道
“別騙人了,誰都走不出這個海,裡面的怪物會把所有進入那裡的人殺死。”
“那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維爾特恍然明白自己和兄弟們的命運之後眼睛有些濕潤了,他自責的說道
“明明不該這樣的……明明上一次車子停了2個時刻才走,為什麽……這次這麽快就走了”
崔斯特一聽就知道他們是如何混進總庫的,他無奈的說道
“因為上一次打的是人魚,消耗的炮彈太多了,這一次只是巨章魚,在混進去之前至少應該知道你們藏進來的車是來運什麽的吧。”
維爾特哭了出來,緊緊抱住塔林和卡爾,他嗚咽的說道
???“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姐姐~我們要死了~對不起~”
塔林也和卡爾也哭了起來,塔林一個勁的喊
“哥哥,我想回家~我想姐姐~”
就這樣過了很久,三人終於哭累了,也不說話了,維爾特站起身來抓起桌子上的烤雞遞給了塔林和卡爾,自己抓起麵包狼吞虎咽起來。
???崔斯特問道
“你們的父母呢?”
“早死了”
維爾特冷冷說道
“你們還有一個姐姐?她是做什麽的。”
“以前是裁縫店的,但是現在眼睛看不見了也做不了事了。”
崔斯特皺起眉
“因為家裡沒有了收入才想起來去偷嗎?”
維爾特點點頭,這時維爾特似乎想起來什麽,放下了嘴上的麵包,他收起了剛剛防備的語氣,怯生生的詢問崔斯特
“長官大人,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崔斯特點點頭
“除了不能放了你們其他的可以考慮。”
“這些吃的都是給我們的嗎?”
“是的。”
“那這樣行不行,您把這些沒吃完的東西拿到我們家給姐姐吃,她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我想讓她嘗嘗。”
崔斯特凝視了維爾特一陣,點點頭
“可以,她住在哪?”
維爾特連說帶筆畫把位置告訴了崔斯特,這時已經是深夜了,塔林和卡爾吃著吃著就睡著了而維爾特卻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監督官早早的來到了班加爾海岸要塞,在看見崔斯特押著三個少年囚犯出現之後長舒一口氣。
監督官跑到崔斯特跟前笑著說道
“我就怕你犯錯誤把他們放了,看來你還真識相”
???崔斯特沒有理會監督官,他按照流程進行一遍之後,將三人押上了船。
???監督官問崔斯特
???“怎麽沒捆在桅杆上”
崔斯特回答
???“還怕這些小屁孩跳海遊回來不成,即使回來了也是死刑。”
監督官不在說話了,舷梯拿了下來,繩索也砍斷了,餌艦很快被風吹向海中。
監督官回到了辦公室,不過今天崔斯特一枚金幣也沒有給他,顯然監督官有些不高興,他氣衝衝的跑到要塞的炮擊指揮處
但是他卻看見崔斯特張大了嘴巴發呆
“崔斯特!你是什麽意思?”
崔斯特沒有理他,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這時,炮手們也騷亂了起來。
監督官也察覺到了異樣,問道
“怎麽了?怎麽了?”
崔斯特舉著望遠鏡呆呆的說道
“沒有出現……”
“什麽沒有出現”
監督官再度詢問
啪的一聲,崔斯特抓住監督官的肩膀激動的大喊道
“海妖沒有出現!海妖沒有出現!”
監督官有些不可思議,搶過崔斯特的望遠鏡向盡頭看去,只見已經漂得極遠的餌艦仍舊安安全全的漂在海上,海妖真的沒有出現。
監督官顧不得這些了,海妖沒有吞噬餌艦是幾百年來第一次出現的情況,他急急忙忙跑出要塞要向上級稟報。
崔斯特長舒一口氣,他走出了要塞腳步也輕松多了。
在班加爾城郊的一條昏暗小巷裡,崔斯特推開了一家的大門,屋子又小又破,裡面堆滿了拾荒撿來的垃圾,在昏暗的屋子盡頭,一個少女的聲音詢問道
“維爾特嗎?”
崔斯特回答道
“不是維爾特,我是……沃拉斯歌舞劇團的團長。”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哦……那團長先生您有什麽貴乾呢?”
“我的老板看見你家這三兄弟是塊唱歌舞劇的好料子,就帶他們加入歌舞劇團了,因為走得急才讓我回家告訴你一聲。”
少女興奮的捂住嘴
“太好了!鄰居說他們三個被抓了,原來是去那了,但是他們怎麽沒回來?”
“因為我們在法恩加斯的演出快結束了馬上就要回沃拉斯了,他們已經提前登上飛艇了,我作為劇團在法恩加斯的代表生活在這裡,我也應維爾特之托照顧你,這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錢”
說完崔斯特從身後拿出一袋金幣,足有30枚之多。
少女摸著那些錢開心的笑了起來
“雖然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不過請您拿回去吧,那些孩子們在沃拉斯更需要它。”
“他們不需要這些了,因為在沃拉斯他們過得比這裡好多了,所以你放心吧。”
之後崔斯特帶著少女吃了一頓她這輩子吃的最美味的美食,少女十分開心分別時,少女一直和崔斯特說著讓維爾特他們常回來看看,但是崔斯特明白,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謊言可以傷害一個人同樣謊言也可以保護一個人,只要沒有人破壞這個謊言。
關於餌艦沒有被摧毀的事情,監督官向上級仔細通報了,各級對此都十分重視,在之後十幾天裡,又進行了十幾次餌艦釋放工作,無一例外,那些海妖像蒸發了一樣消失無蹤,這個消息最後傳達到了皇帝馬爾拉特的耳邊——海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