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偉壯麗的努恩大教堂內,卡斯米爾跪在古老的西格瑪神像面前,虔誠地念誦著聖典,他手持獅鷲懷抱鐵錘樣式的權杖,身穿血紅色的盔甲,在他腦後是一輪黃金鑄造的太陽環,腰間西格瑪的骷髏雕飾閃著銀白光芒。
在這別無他人的密室內,卡斯米爾神情莊重地禱告著,如果有虔誠信徒在此便能夠“看到”他的身上流淌著神聖的力量,散發出的純淨光芒充斥著整個密室,由此可見西格瑪教會大誦經師的信仰之堅定,之虔誠。
禱告完畢,卡斯米爾眉頭緊皺,停留了片刻走出密室,在走廊中有忠誠的戰鬥祭祀全副武裝守護,他屏退了護衛獨自來到一處書房,一位年老的祭祀正在燭光下抄寫著經文,看到卡斯米爾後頜首示意。
“我的孩子,我看到了你眼中的迷茫,還在為那件事煩惱嗎?”年老的祭祀胡子發白,蒼老的眼中卻清澈無比,仿佛看透了世間的一切。
“是的,自從聽到了神選者降世的消息,我一直在虔誠禱告,希望我主給我明示,然而卻沒有聽到一點聖言,老師,他是真的嗎?”卡斯米爾恭敬地站在老祭司身邊問道。
老祭司呵呵笑了笑,問道:“你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嗎?”
卡斯米爾點點頭,有些不情願道:“是的,雖然遙遠,但那的確是我主的力量。”
“那你還在擔心什麽?”老祭司看著卡斯米爾,神色漸漸嚴肅。
卡斯米爾心裡一驚半跪於地道:“老師,學生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普通的凡人成為了神選者,這難道不是告訴世人,我主不再信任我們了嗎?!”
“放肆!不得揣測神明,難道你連這個都忘了嗎?”老祭祀厲聲喝道,不怒而威。
“學生不敢,學生只是不解!”卡斯米爾跪在地上,倔強回道。
老祭司歎了口氣道:“你不是不解,你是在害怕,當你畏懼恐懼時,便已接近深淵,去吧,去親眼驗證,去勇敢面對,記住,信仰,只為了神!”
老祭司再次拿起筆抄寫經文,卡斯米爾雖然還想說什麽,但還是退出了那間書房,他看著手中的權杖,猶豫不定的臉上終於露出堅決,他仿佛放下了什麽,步伐輕快地走出走廊,自信的聲音響起:“備船!南下!”
船隻終於抵達了法依道夫,索爾望著這座曾經的索爾行省的首都,有些感慨,城堡和教堂作為這座城市的最高建築引人矚目,除此以外便是他第一次見到了有磚石城牆的城市。
“這生產力低到發指的世界。”
索爾心裡嘀咕著,一路行來的大部分城鎮都沒有城牆這種東西,像努恩鎮由於經常有商人路過稍微好點,在鎮子周圍挖掘了兩三米寬的水溝,有一定的防禦作用,這裡的人更多傾向於修築城堡,在索爾看來這簡直是自私之極的表現,對比下中國古代,幾千年前就有版築成牆的概念,甚至現代的混泥土澆灌作業,也只是換了個建築材料罷了。
這其實反應了一個非常嚴肅的現狀,那就是中古戰錘世界的貴族根本不把平民當人看,帝國還好點,索爾現在才真正感受到,他和貴族之間有著極其嚴重的理念衝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索爾思考著該如何利用貴族的慣性思維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目光掃向岸邊,此時船隊已經靠岸,碼頭上一行人穿著鮮豔的禮服似乎是在迎接,其中似乎多是些年輕女子??
“呵呵,這些貴族,加菲爾德,離我近點,布萊克你去搞明白他們是誰。
”索爾可懶得陪這幫貴族瞎扯,先讓布萊克去處理,他繼續思考該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來獲得貴族的支持。 打土豪分田地那套在這個世界是行不通,因為不管是宗教信仰還是文化科技抑或軍事經濟都牢牢把持在貴族手中,他如果把貴族當成敵人,那麽勢必會加速帝國毀滅,這絕不是索爾所想看到的,他之前雖然有了一點思路,但在具體操作和分寸把握上還很缺失,需要仔細琢磨。
“殿下,是法依道夫的領主莫裡斯·瓦倫男爵和他的封臣,他們希望能拜見殿下,感受我主的榮光。”布萊克回稟道。
索爾點點頭望向碼頭上的眾人,衝他們笑著揮了揮手,繼續問道:“教會的人呢?”
“這,應該還沒來,衛兵應該是先稟報給了領主。”布萊克有些遲疑道。
索爾笑了笑,“法依道夫的領主,應該給他個面子,別忘了邀請教會的神職人員參加宴會,尼克領主,喝了你這麽多天的麥酒,該我請您喝酒了。”
尼克無語地搖搖頭,和索爾一起走下船舷,先在碼頭上等候的巴特·霍爾迎了上來,深深鞠躬,便一言不發地跟在一旁,七八個鐵血騎士排成一列,像一堵牆般擋住了北側。
鐵血騎士如臨大敵般的陣勢頓時讓整個氣氛變得肅穆,那些原本還嬉笑打鬧的家眷, 此時也被這肅殺氣氛鎮住,莫裡斯·瓦倫男爵有些驚訝地看了巴特·霍爾一眼,這位又臭又硬的家夥居然被收服了?
莫裡斯頓時意識到自己的舉措十分不妥,或許在迎接某個地區的教會主教時,他的迎接陣容沒有問題,但假如是大誦經師?那恐怕是大大的不敬了。
莫裡斯連忙把手伸背後向自己的管家擺手,希望他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而此時神選者殿下已經走了過來,他顧不得太多,連忙跑了過去,伸手行禮道:“迷途的羔羊拜見我主的使者,希望我主的榮光能指引我回到我主的懷抱。”
索爾露出標準神棍笑容,稍微釋放了一點“光”,在莫裡斯肩膀輕撫了一下,果然這家夥根本不是西格瑪的信徒,一點共鳴都沒有,這真是有意思,不適西格瑪的信徒,反而如此熱情,沒鬼就怪了。
“我主的榮光就在天上,我主的懷抱無論何時都向信徒展開,我主之所以偉大便在於祂包容一切抵抗邪惡的力量,祂對敵人如雷霆一般無情,對朋友如陽光一般溫暖,不管是何人,只要有著相同的道,那便是朋友,你說是不是?”
莫裡斯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這少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看出他並非西格瑪信徒,那清澈的眼睛流露著強大的自信,絲毫看不出數日前他還是個普通平民。
“他真的是神使?只有神才能賜予凡人智慧!”
莫裡斯收起了心中的那點僥幸,恭敬地在旁引路,乘坐著鑲嵌白獅徽章的四輪馬車,一行人來到了莫裡斯的豪宅——曾經的索爾行省的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