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白狼武器店,康納德看了奧特瑪,好奇道:“你該不會是為了保護這位才留在這裡吧?”
“呵,被你看出來了,他的父親是我的導師,戰死在中央山脈,別看他現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很是英武,是我教著重培養的選任者,只是在聽到導師的死訊後,他去了北方想要完成我主的試練,結果失敗了,此後就一蹶不振,開始搞這些奇怪的東西,你知道我主最厭惡弓弩這些武器,教會又怎麽會給他好臉色看,就被打發到了這裡,負責購買礦石,我也就來到了這裡,這差不多十年了。”奧特瑪有些感慨,人生又有幾個十年。
半夜三更,索爾出現在法依道夫矮人區的某鐵匠鋪內,光著膀子蹲在火塘旁,火塘上用黏土封住隻留下幾個小孔,裡面火光暗紅,依照經驗這裡面的溫度在五六百左右,早已被高溫烤乾的封土上,一個坩堝內熱汽直冒,鮮紅的薄肉片在鍋裡一涮,雖然調味品只有鹽,但依舊鮮美無比。
坩堝旁邊是一個陶瓷盤子,上面油光錚亮,烤肉發出吱吱的聲音,索爾在忍受了一個多星期的不人道夥食後終於受不了了,借著查看黑鐵的冶煉情況跑了過來吃夜宵。
“加菲爾德的刀功不賴,比我切的薄多了,唔,真好吃。”索爾吃飽喝足靠在椅子上很沒有誠意地讚道。
加菲爾德笑了笑,手中匕首不停,仿佛刀削面般削出一片片肉片,因為除了索爾外還有兩位,格裡姆和帕特裡克。
這兩位老矮人顯然之前幹了一架,雖然沒有目睹,但看帕特裡克的坐姿便知道這位吃了虧,一聲不吭地拿刀子插著烤肉喝悶酒。
格裡姆瞥了索爾一眼,冷哼道:“你就是個吃貨,你還記得你五歲差點被毒死的事嗎?”
索爾聳聳肩,“那不正好,酒鬼和吃貨挺搭的。”
“……”
格裡姆臉黑的跟鍋底似的,要命的是他還沒話反駁,這混小子總有把人氣死的本事。
“時間差不多了吧,起爐我們看看?”索爾抬頭看了看沙漏,已經快要漏完。
“嗯,差不多了,真不知道你弄這個有啥用?用這個當甲片的話,防護能力是比不上鍛鋼鎧甲的。”
格裡姆拿錘子敲碎封土,露出了下方鑄模裡的火紅鐵片,房間內的溫度頓時上升,索爾拿著鉗子把鐵片都夾入鐵筐裡沉入水池當中。
白氣升騰間,索爾把鐵筐拎了起來,看著裡面黑色的三角鐵片,嘿嘿一笑道,“這東西的硬度比鍛鋼小點,但成本卻要低上許多,而且誰說這東西只能當甲片了?”
格裡姆捏著一片黑鐵片,淬火後的這點溫度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他皺眉道:“這小東西不當甲片還能當什麽?”
“嘿嘿,難道不能當箭頭?把這些甲片釘在木棍上,不也是把簡易的戰刀?把它釘在木板上不就是一面鐵盾?更重要的是它將會很便宜,我將會建立一個專門的工廠來生產這些甲片,即便是一個農民,在忙碌一年後,也可以用這種甲片串出一副鐵甲來,大家可以想象那個畫面,一方是皮甲,一方是鐵甲,雙方混戰,誰能贏?”
加菲爾德眼睛一亮,但想到什麽猶豫道:“可如果把它當做商品出售,那就無法保證我們的敵人也會使用。”
“那也要看數量,我們會控制商品的價格和數量,盡可能的武裝自己,加菲爾德,知道為什麽這次是帶你來,而不是布萊克嗎?”
“這,屬下不知,請殿下解惑。”
“我本打算讓你也加入騎兵之中,來幫助布萊克控制騎兵團,但是在看到那幫騎士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他們之中多是為了名望和地位,缺乏對我主的信仰,讓你和他們打交道實在是有些委屈,我決定招募一批步兵,以你為首,配合布萊克清理灰山,你需要在這些人中傳播我主的教義,讓他們成為我主的信徒,隨著日後我們財力充裕,這支步兵團將會逐漸擴張,我的目標是,有一天整個威森行省的平民,都是步兵團的成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索爾看著加菲爾德,認真說道。
“整個威森行省的平民都是步兵團的成員?!”
加菲爾德有些不敢相信,他看著那小小的鐵片,想象著每一個人都穿著黑色鐵甲,那將會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哪怕手中的武器再不鋒利,只要鐵甲能擋住敵人的攻擊,即便是一塊石頭也能砸碎敵人的鼻梁,騎士為何那麽強大,鍛鋼的堅固鎧甲,強健戰馬的衝鋒,那些隻穿皮甲的士兵根本無法抵擋,可如果是穿鐵甲呢,如果士兵的數量是騎士的十倍百倍千倍呢?!即便是再強大的騎士團也會被這無窮無盡的鐵甲人潮淹沒吧!
“感謝殿下的信任,屬下必不負重托,讓我主的榮光照耀整個威森!”
索爾笑了,他捏起一枚黑鐵片,有時候變革往往是一件很不起眼的東西,但帶來的結果卻是極為激烈的,他要好好把握這個分寸,前期盡量不要樹立太多敵人,等到了後期,呵呵,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麽叫人海戰術。
第二天,索爾約見了幾位商業工會的頭目,聊了聊他的一點小生意,這些人精的商業嗅覺果然不是加菲爾德等人能比的,很快意識到這種黑鐵的價格如果低到一定程度會對鍛鋼市場造成何等衝擊。
當下就有人表示想要購買黑鐵的鑄造技術,自然被索爾拒絕,開什麽玩笑,這是他擴張實力的重要手段,怎麽可能會賣?
然後就有人要求投錢入股,不過索爾沒有當下答應,而是讓他們去聯系其他行省的商人代表,過幾日再一同商議。
此時布萊克進來匯報道,“殿下,尤裡克教的祭司前來拜訪。”
“呵呵,來的挺快,走,一同去。”
索爾來到會客廳,只見康納德和加菲爾德正站在廳內,對面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普通的亞麻長袍,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配上那雙黑眼圈,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殿下。”
加菲爾德和康納德見到索爾,躬身問安,索爾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麽,卻看到那中年人仿佛見了鬼般跳了起來,指著索爾結結巴巴道:“你,你,你居然沒被同化?!你是怎麽做到的?!”
“同化?”
索爾突然想起,自己睡覺時總會有種掉入光明之海的感覺,莫非那就是被同化的征兆?若是這樣的話,今後還是少動用這力量為妙。
“天賦,以及一點點控制。”
索爾故作神秘地瞎扯道,“不知閣下貴姓,在尤裡克教擔任何等職務。”
喬納森能夠感受到眼前的少年與魔法白風海希的緊密聯系,類似的聯系他不止一次在教會大薩滿身上感受到,那位年邁的長者在戰鬥時變身為蠍尾獸,結果再也沒能變回來,對於人類來說,魔法八風太過危險,很容易被力量所吞噬。
“大薩滿花了五十多年的時間才達到那種狀態,而這少年用了多久?一個月?難道,真的是西格瑪的使者?”
喬納森認真地打量著索爾,躬身一禮道:“在下喬納森,忝為尤裡克教派在威森行省的主祭,不知索爾殿下召見我所為何事?”
索爾拿出一枚經過簡單打磨的黑鐵片,遞了過去道:“米登行省一直在與德拉科瓦爾德森林裡的邪惡作戰,不過米登的鐵礦石並不豐富,大部分都需要從威森購買,介於歷史原因,貴教與我教關系一直較為緊張,但是在對抗邪惡這方面卻還是有著統一共識,這枚黑鐵片便是我用來對抗邪惡的第一步,主祭大人有什麽看法?”
喬納森接過黑鐵片,反覆看了看皺眉道:“這是鑄造而成?硬度韌性怎麽樣?”
索爾聳聳肩道:“你可以試一下,不知需要什麽武器?”
他看了加菲爾德一眼,示意他找把武器來。
喬納森擺擺手道:“我自己帶了。”說著從後面掏出一把鋼錘出來。
“……”
索爾無語,都說北方行省的人腦子有問題,果然沒錯,你就不怕引起誤會?
顯然,喬納森並不覺得,他掃了房間一眼,似乎沒有合適的地方,想了想把黑鐵片放在了桌子上……
“等等!”
索爾連忙喝止,這一錘子下去,鐵片沒事桌子得完蛋,他看著喬納森道:“我們還是到外面吧。”
喬納森爽快地點點頭,他正嫌這空間狹小無法發揮自己的實力,一行人來到城堡花園,讓人搬來一個鐵砧放在地上,索爾示意道:“請把。”
喬納森呵呵笑了笑,一聲低呵,鋼錘快如閃電般砸在放在鐵砧上的黑鐵片上,頓時火星四射,刺耳的打鐵聲響起。
索爾被這迅猛的錘擊嚇了一跳,“速度好快!如果他懷有敵意的話,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加菲爾德悄悄踏前一步,送開懸掛鋼板聖典的鎖鏈,將其握在手中,他同樣感受到了威脅。
喬納森卻是沒注意索爾等人的舉動,他隻關心那鐵片能否經得住他的錘擊, 他捏著那枚鐵片,上面已經有了裂痕,用力雙手一掰,鐵片頓時碎成幾塊,他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道:“這鐵片還是比不上鍛鋼,硬度差不多,但韌性就差遠了,額,你們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說錯了?”
“喔,呵呵,沒有。”
索爾呵呵笑道:“可是它有很多優點,普通民兵往往都是些麻布衣服,連一件皮甲都穿不起,用的也是簡易的木盾,很容易被斧子砍碎,那假如在盾牌上釘上這些鐵片,在衣服上用這些鐵片防護關鍵部位呢?所帶來的的提升恐怕不用我說了吧。”
“而且,有錢的可以用這些鐵片串成一件鐵甲,沒錢的也可以一點點攢錢,慢慢地提升自身防護,今天可以組成一件護腕,明天一件護膝,後天護肩,大後天胸甲,所帶來的的提升是肉眼可見的,你可以想想有多少人因為錢不夠買一件護具而被野獸所傷?而它卻不存在這種問題。”
“而且它不單單可以成為護甲成為盾牌,經過簡單的打磨,它也可以充當箭頭,可以釘在木棍上充當戰刀、狼牙棒,它有著多種用途,完全可以發揮你的想象力將它用在更多的方面,更重要的是它將會很便宜,便宜到每個人都能買得起,都能用它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家人。”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賺錢,我不會出售這種廉價的東西,我主的道便是守護帝國,保護帝國子民,我身為我主的使者,雖然沒有辦法親自去幫助他們,但卻可以用這種方式來給他們提供保護,我想在這一點,祭司大人應該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