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至皚皚雪山,南至汪洋大海,西至蒼涼草原,東至十萬裡大山,這就是坤國,一個富饒的國家。皇甫家在一兩百年前奪得這片土地,建國,名為坤。
屆時乃是皇甫鴻為皇,百姓算得上是生活富足,官員大多清廉,算是一個盛世,但這個皇帝永遠解決不了的便是西部草原的問題。在草原裡,住著另一個民族,他們也有著自己的國家,不過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國家,皇甫鴻絲毫不知。
草原那邊的地方,被統稱為西域。西域,這是坤國多少年的痛,到了皇甫鴻這一代,這疼痛的傷口已經被撕得最大了,小戰爭頻繁爆發,雖然沒什麽大的傷亡,但這種騷擾使得邊疆士兵痛疼欲裂,草原是西域那群家夥的家,在別人家裡和別人作戰,吃虧的往往是自己。
在以前,兩邊也就十幾年打一次大戰,坤國憑借人數優勢,沒輸過一次,但贏得也不那麽好看。如今,隨時可能到來的大戰不說,這麽多的小戰鬥讓皇甫鴻不知如何是好。每次見到西域人騎馬到來,基本上是軍營裡所有人都出來迎戰,結果發現對方只是一支小隊來騷擾騷擾,讓人氣憤不已,但是下次碰到這種情況,依舊要全軍出擊,因為坤國輸不起,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大規模入侵還是小規模騷擾的情況下,只能全力應對,敵在暗,而坤國在明,這就是坤國的悲哀。
皇甫鴻有五個兒子,長子皇甫禦,二子皇甫博,三子皇甫澤,四子皇甫皓,小兒子皇甫雲,五個皇子年齡相差不大,最大的和最小的之間也就隔五歲。五個皇子裡,皇甫禦已經被立為了太子,長子為太子,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皇甫鴻不怎麽喜歡皇甫禦,因為皇甫禦和他自己很像,少了一股狠勁兒,這股狠勁兒在以前可能不怎麽重要,但是現在,皇甫鴻覺得必須要有一個能狠下心來的人繼承他的位置。
皇甫鴻的確沒有那股狠勁兒,十幾年前和西域開戰,那是開國以來贏得最險的一次,本來不應該贏得如此狼狽,但問題就出在了皇甫鴻身上。
皇甫鴻害怕打仗,那幾年,他基本沒有招軍,軍隊沒有補充到新鮮血液。倒是有人進諫提到了這個問題,奈何被皇甫鴻拒絕。
“參軍會死人的,朕不忍看到百姓妻離子散,亡夫亡子的慘狀,如今軍隊依舊有著當初的戰力,將軍未老,士兵未衰,談何打不過那西域的人,在等幾年,再做招軍。”
這一等,就出了大事。那日西域狼軍入侵,坤國大軍有條不紊地應對,但問題出現了,將軍還是以前的將軍,當年年輕的將軍現在已經中年,戰術卻沒有改變,狼軍卻早已變換了戰術,坤國倉促應對之下,連連敗下陣來,隻兩日便損兵折將,退到了城牆後方,掛起了免戰牌。
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屈辱?免戰牌掛於城門口,城下西域大軍叫囂。
皇甫鴻在京城收到邊疆的戰鬥消息後,即日便禦駕親征,前往了西域邊疆。皇帝到來,使得軍心大振,皇甫鴻讓大軍先修整了幾日,任憑西域那群崽子在城下叫囂。三日後,所有人傾城而出,戰爭一觸即發。三日後,西域軍隊被打退,坤國也元氣大傷。皇甫鴻知道,是自己的錯誤,若是招軍一番,對軍隊進行補充,也不至於落得這副模樣。
此戰結束後,皇甫鴻便開始招軍買馬,這一下子需要補充的軍隊人數不是小數目,開始遲遲不招兵是為了百姓,現在一下子招那麽多兵,又使得百姓叫苦連天。皇帝啊,不是那麽好當的,
自那以後,皇甫鴻意識到了自己的年輕,明白了一時不狠心實際是另一種禍患,戰爭就是這樣的,你必須得狠下心來,對敵人狠心,也要對自己狠心。 五個兒子裡面,他最欣賞的是皇甫皓,這家夥不失穩重,但骨子裡又有一股狠辣。那日五個皇子一齊給皇甫鴻祝壽,皇甫鴻一時興起,便問了個問題,讓他們一一作答。
“軍隊於國,乃是何物?”
皇甫鴻先讓大皇子皇甫禦回答。
皇甫禦思索一會兒後,說道:“軍隊乃護國之物,為國之盾。”
皇甫鴻點了點頭,心中也算是滿意。接著他看向了二皇子皇甫博。
“兒臣與大哥一樣,也是這麽想的。”
老二的回復讓皇甫鴻無奈地笑了笑。
“老三,你怎麽看?”
皇甫澤撓了撓腦袋,笑著回答道:“父皇,兒臣認為國就像一個城池,軍隊則是那最外層的城牆。”
皇甫鴻再次搖頭,這個回復與前者一般無二,只是換了個形容而已。
沒等皇甫鴻看向自己,皇甫皓便走上前來。
“父皇,兒臣認為軍隊為箭,國為弓,執弓者可一箭射外,也可一箭射內。外軍來襲,則射外,讓其懼;內有叛亂,則射內,讓天下驚。箭由民築,隻外射而不補充,終有無箭之日,隻補充而不時常打磨箭頭,威力則會打折扣。”
這一番回復,讓皇甫皓的三個哥哥都頻頻點頭,不錯,這個說法的確不錯。
皇甫鴻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這皇甫皓的理解的確與常人不同,不過形容得確實準確。軍隊怎麽可能是防禦器具,無論何時,軍隊都是威力巨大的武器,只是這武器什麽時候用罷了。
想起來還有個老五, 皇甫鴻急忙看向這小兒子皇甫雲。
沒想到皇甫雲默默地低下了頭。
“父皇,兒臣就不回答了,幾位兄長太過聰穎,兒臣愚鈍。”
見此,皇甫鴻隻好作罷。
……
坤國鴻鈞二十四年,西域大軍再次來犯。坤國大軍沉穩應對,沒有讓西域佔一點便宜。但此次西域遲遲沒有退兵,即使沒有討到便宜,甚至在作戰中還處於略微劣勢的狀態,他們依舊沒有和往常一樣退兵,在城外三十裡處扎了營。
皇甫鴻聽此,無比慌張,這次西域又是打算如何?
又等了五天,還沒有收到西域退兵的消息,因為擔心邊疆有變,皇甫鴻便欲前往邊疆督戰。不過這一次,皇甫鴻多帶了一個人,那就是皇甫皓。此次前往邊疆督戰,他叫上了皇甫皓,盡管現在太子是皇甫禦,但是朝廷上下都看得出來,皇甫鴻更偏愛於皇甫皓,指不定哪天,皇甫禦的太子之位就要被廢。
此次邊疆之行,更是讓朝廷上下震驚,甚至有人傳出流言說皇甫鴻和皇甫皓此次邊疆回來,那皇甫禦的太子之位就要給了皇甫皓。流言傳到皇甫禦耳朵裡,讓他坐立不安,他害怕了,以前還好,但是這次真的讓他害怕了,難道自己的太子之位真的不保了?
“不行,我得做點什麽!”皇甫禦不願坐以待斃,不管流言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讓自己坐穩太子的位置。今年他不過二十六歲,四弟二十二歲,論才能,皇甫禦自認不如皇甫皓,但不管怎麽說,自己都是皇后的兒子,是長子,怎能讓自己的東西落到別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