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乾!”
“繼續繼續,滿上滿上!”
“今晚咱們一醉方休!”
“給老子滾開,今天我就要和那老板娘睡一個被窩!”
江湖上,類似於這樣的客棧許許多多,這些酒館大多不對老百姓開放,即使開放了,平民百姓也不會來討沒趣。
蔚萬杯,這客棧的名稱十分特別,見過的人都忘不了。這客棧不在官道上,也不在城池裡,而是坐落在荒郊野外。但這並不影響這客棧的生意,來往的皆是江湖人士,每天都有許多人進出這家客棧。
“老板娘呢?小二,把你們老板娘叫出來!”一穿著邋遢的壯漢喝得爛醉,大喊大叫地要跟客棧的老板娘睡覺。
“這位兄弟,你喝醉了,要不你開間客房睡一覺,醒來就好了。”小二一臉尷尬,而周圍的那些時刻,大多端著酒碗,一邊喝酒一邊看這醉漢的笑話。
“給老子滾開,你算個什麽東西,滾滾滾,我要你們老板娘。”
小二陰下了臉,但這終歸是客人,他不好隨意發火。
蔚萬杯的老板娘,出了名的大美人,在這方圓一百裡,隻要是混跡江湖的,都知道這樣一位奇女子。她一人開辦了這家客棧,這家客棧,從屋子到廚房裡的廚子,從物到人,都是她買的,除了這個小二。而這個老板娘又很少出現,一般都是有人鬧事的時候才出現,而且臉上永遠都戴著面紗。雖然沒人見過她的模樣,但很多人都說這老板娘是天下下凡的仙子,其美貌不可方物,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這蔚萬杯的老板娘也就被越傳越神。導致很多人來此喝酒吃飯,都是為了一睹其容貌。
“不知又是誰喝醉了酒,在我這蔚萬杯撒酒瘋?”眾人正看著熱鬧,二樓突然傳來了風鈴般清脆悅耳的女聲,接著,一紫衣女子從二樓踏著芊芊細步,往樓下走來。女子便是老板娘,戴著紫色面紗,頭髮自然散落,一雙眸子裡仿佛有山河日月,低眉頷首、舉手抬足間便有一股出塵之感。她一出現,便成了客棧裡的焦點,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看著這出塵的女子。
小二見到老板娘,急忙一臉肅然地站在一旁。
“栗子,是這家夥發了酒瘋,說想和我睡覺?”紫衣女子走到小二面前,指著那醉漢問道。
小二點了點頭,而這醉漢還沒有清醒過來,看著紫衣女子咧著嘴淫蕩地笑著,不時用力嗅著空氣的那股清香,從紫衣女子上散發出來的。
“你就是老板娘?來來來,把面紗拿下來,讓老子看看!”醉漢流著口水,吧唧著嘴。
紫衣女子看了醉漢一眼,如同看一個死人,一眼看完,她轉身又往樓上走去。
“栗子,老規矩辦。”丟下一句話,老板娘又回到了屋子。
小二長呼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醉漢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麽,搖搖晃晃地就要往樓上走去。
劍光,一瞬間,那一瞬間整個客棧的人都看到有劍光閃過,接著,便看到小二手上拿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劍,至於那醉漢,已是倒在裡地上,沒了氣息。
新來的客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蔚萬杯能在這荒郊野嶺開這麽久,不是沒有原因的。
至於常客,都是見怪不怪,繼續喝自己的酒,以往也有這樣鬧事的客人,都像今天這樣,老板娘一句話後,便被那叫栗子的小二殺死。那小二的實力沒人清楚,被殺過的人裡面,不武的最多,入境的也有幾個,
連那至化的,前前後後也有三個被他殺死,殺掉這些人,小二永遠隻用一劍,無比迅速的一劍。 栗子把劍插回一位客人的劍鞘裡,他一向如此,出手的時候,往往取離自己最近人的劍。微笑著衝客人點了點頭,他的臉算不得俊俏,但白白淨淨的,倒像個書生。栗子現在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剛殺完人。
“今日你的帳不用結了。”
那客人大笑著點了點頭,這筆買賣劃算無比。
所有人不再注視著這邊,客棧裡又恢復了原樣,這鬧事的人死就死了,江湖上死人的時候還少嗎?栗子一隻手抓住死去醉漢的一條腿,拉著屍體往後廚走去,突然,客棧門被人推開了。
……
辰千枯出了紫竹林便往赤水城的方向趕去,他不敢走官道,繞遠路,翻山越嶺。
離開紫竹林的時候正是晌午,如今已經到了夜晚,本打算趕夜路,明天晚上就能到赤水。換做以前,他用輕功趕這麽遠的路,最少要三天才能到赤水城,但學會了點葉摘星後,一天半的時間到赤水城,足夠了。
從紫竹林到赤水城四五百裡路,騎馬走管道,也要一天多的時間,若是好馬,自然另當別論。
無月無星,趕夜路有點吃力,辰千枯正煩著,突然見到不遠處有光亮,這荒郊野嶺的居然有人住?
他帶著好奇過去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家客棧,窗子透著燈光,裡面傳來碗碰撞的聲音。大門是關著的,門上的匾寫著“蔚萬杯”三個大字。
“原來是蔚萬杯……”辰千枯點了點頭,他聽說過這個地方,但是沒有來過,看來自己今天運氣不錯,在這裡歇息一晚再離去。
做下決定,辰千枯走上前去,吱呀一聲,推開了客棧大門。
推開門,辰千枯便發現客棧裡面所有的人都齊刷刷地看著自己,而那樓梯那裡,還有個人拉著一具屍體。
什麽情況?辰千枯有點懵。
“把門帶上,自己找個地方坐。”栗子拉著屍體,繼續往後廚走去。
辰千枯關上門,找了張沒人的桌子坐了下來。他的劍別再腰間,用衣擺擋著,他知道神捕門此時必定在追捕他,江湖上見過他臉的人不多,隻要秋水劍不暴露出來,理應不會出什麽大差錯。
客棧裡的客人見到這樣一個俊俏的男子走進來,多多少少都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在這裡,辰千枯的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長相不說,他那身乾淨的衣服,就與這裡大多數人的粗布形成了鮮明對比。青衣還是之前那身青衣,和玄武一戰,衣服被劃得不成樣子。李若雪救了他之後,便用同樣顏色的布料,把該縫該補的地方都弄了一下,穿到身上,和之前沒什麽區別。
一些不好事的見辰千枯坐了下來,便不再看他了,其他的則依舊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辰千枯。
這裡坐著的大多都是江湖散人,無門無派,有個江湖人的名聲,卻窮得叮當響。這是江湖通病,除非加入門派,或者洗手給人當侍衛之類的,能過上好日子,不然,“窮”這個字往往會伴隨這些江湖散人一生。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辰千枯做了殺手的原因。
辰千枯自然發現了周圍不少人依舊盯著他看,看來這些家夥是懷疑自己身上有不少銀兩了。
不一會兒,栗子便從後廚回來了,拿著抹布把樓梯那裡的血跡全部擦淨。辰千枯也不急,就這麽靜坐在那裡等著,大約半柱香後,栗子才走到辰千枯面前。
“吃些什麽?”江湖客棧,待的是江湖人,言語也不必拐外抹角。
“有什麽?”
“牛肉豬肉羊肉。”
“酒呢?有什麽?”
“米酒燒酒女兒紅。”
“房還剩幾間?”
“沒有了。”
辰千枯點了點頭,有點惋惜,本打算要間房休息一晚,沒想到已經住滿了。
“兩斤牛肉,一斤燒酒。”
辰千枯說完,栗子便又走往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