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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江湖》第2章:嫁個狀元,挺好的(2)
  男子是誰?說他的名字絕對沒人知道,但要是說起別稱,絕對是天下皆知。“君子劍”何許人也?江湖道上有名的劍客,以一人之力滅掉一幫響馬賊,隻為報殺父之仇。

  事情還得從那次滅掉響馬賊說起,那次單槍匹馬挑翻一個寨子的響馬賊,並非後來江湖上說得那麽風輕雲淡,其艱辛隻有“君子劍”自己知道。那次可以說是經歷了一場惡戰,響馬雖被殺完,可“君子劍”也受傷不輕,更為嚴重的是,這批響馬和赤水城的官員有勾結,剛殺掉響馬,就有官兵趕過來。一紙罪狀列下,告示一貼,“君子劍”隻能道一句狠辣,之後便開始躲逃。

  受傷不輕,自己逃不了太遠,說白了也隻是在赤水城裡面到處躲,往往是這個角落還沒坐一個時辰,官兵就找了過來,於是又要換地方。

  那晚,“君子劍”躲無可躲,隻得一腦袋鑽進了林家大院。林家大院守衛森嚴,官兵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從正門進來,現在隻能繼續往裡面鑽。

  從前院躲到後院,眼見前後都有護衛快趕到了,無可奈何,隻能翻窗進入旁邊的屋子躲躲。這間屋子,恰恰就是林詩瑤住的那間。

  林詩瑤正翻閱詩經,隻聽一聲響,一個男子就這麽從窗戶翻了進來。

  “君子劍”料到屋裡有人,卻沒有料到是個女子,愣了一愣,然後伸出食指“噓”了一聲,順帶用另一隻手關上了窗戶。

  如果沒有受傷,“君子劍”翻窗進來是絕對不會發出聲音的,這樣也就可以趁屋內的人在沒有察覺的狀況下把他敲暈。但是現在不行,受傷是一個原因,林詩瑤是女的又是一個原因。“君子劍”之所以叫君子劍,正是因為不管有什麽深仇大恨,必定不殺女子的緣故。

  林詩瑤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男子,心中生疑,剛準備張口,“君子劍”就一個箭步衝上來,抱住了她,並捂上了她的嘴。林詩瑤被嚇到了,不斷地掙扎,想說話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求你,別動,一會兒我就走。”

  “君子劍”有氣無力,累,實在是累,這幾天一直沒休息,不停地逃跑。

  這一句話,讓林詩瑤不再掙扎,老老實實沒有動。不一會兒,之間窗外有人打著燈籠跑過去,匆匆忙忙像是在找些什麽。

  “小姐,官府來人說有個盜賊進了大院,你有看到嗎?”窗外有人問,林詩瑤聽得出這是自家護衛的聲音。

  趁著聲音分散了“君子劍”的注意力,林詩瑤扒開了他的手。“君子劍”瞳孔一縮,意識到不妙,剛準備再次捂住,卻已經遲了,林詩瑤的聲音從喉嚨裡傳出。

  “有盜賊進來了?我沒有看到,那你們趕快去找找。”

  外面的人聽到回復後,提著燈籠往其它地方去了。聽到腳步聲遠了,“君子劍”才長舒一口氣。

  “你為什麽要幫我?”“君子劍”癱坐在地上,笑著問。

  “我感覺你不是壞人。”

  “他們說我是盜賊,你沒聽到?”

  “盜賊不會有你這樣的眸子。”林詩瑤抿著嘴笑。

  “君子劍”聽到這個回復,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他們好像走遠了,你不離開嗎?”林詩瑤打開窗戶看了看。

  “一會兒就走。”

  真奇怪,“君子劍”覺得自己和這個女子仿佛不像是剛剛見面,而像是相識很久的故人。她不多問,自己也不多說。

  “我以後可以時常來看看嗎?”臨走,

“君子劍”回頭問。  “可以。”林詩瑤關窗,對他一笑。

  “君子劍”倒真的是時常來看看,躲過了這段時間的風聲,他便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不過這次官府也懶得抓了,要知道,“君子劍”可是一人滅了一幫響馬,當初是因為知道他受傷,官府才敢追,現在去豈不是找死。

  為了謀生,他負責接一些殺人的活兒,武功高強的他向來不缺生意,但是他有一個習慣,就是會在殺完人後去林詩瑤那裡待上一個時辰,或者幾個時辰。

  去的時候不必打招呼,走的時候也不必吱聲。

  “給我講講江湖上的事情吧。”

  “江湖上都是血腥之事,為何要聽?”“君子劍”奇怪。

  “因為我想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也想知道江湖是個什麽樣子的。”

  “江湖……是個沒有感情的地方。”

  “那你有感情嗎?”

  林詩瑤瞪著眼睛看著“君子劍”,“君子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摸了摸鼻子,乾笑了笑。

  林詩瑤見他不願回答,便作罷了,眼神中略帶遺憾。

  其實“君子劍”給她講了不少江湖之事,什麽商人之間為了搞定生意上的競爭對手,花錢請他去殺了對方,還有花錢讓他去殺貪官汙吏的人,太多太多,多到“君子劍”自己都記不清,每做一件,便和林詩瑤講一件,不過殺人的部分他都盡可能避免,即使林詩瑤想聽。

  直到兩年前,“君子劍”接了一個要去西域的生意,走的前一天,他跟林詩瑤道別。

  “此去凶險,若是我回不來,莫要悲傷。真的感激林姑娘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你什麽意思,這幾年,你時常來陪我就是為了報恩?”林詩瑤眼中有淚,她不想讓他去,更為他的話生氣。

  “不是,我嘴笨,說不清楚那麽多。詩瑤……”

  “嗯?”

  “若我安全無恙的回來,我便退隱,到時候我帶你走,帶你去看看這江湖。”

  話說完,“君子劍”一個縱身翻窗離去,留下林詩瑤一人在屋裡傻笑。

  兩年,兩年裡面“君子劍”杳無音信。林詩瑤沒等到他,倒是等到了當年那個傻傻呆呆的書生。林員外同意了這門婚事,林詩瑤性子素來溫和,爹說好,那便好了,反正帶自己走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如今嫁衣在身,接她的轎子隨時會到,但是林詩瑤心裡就是有個疙瘩,有種莫名的感覺,那個人就在附近。吩咐丫鬟退出去,並把護衛調走,為的隻是那一絲念想。

  “你這些年去哪兒了?”

  “西域。”

  “什麽時候回來的?”

  “君子劍”沒有回答,梳好了頭髮,盤一個發髻,插上簪子,戴上珠寶,美得不可方物。

  “你不是說帶我走嗎?”

  “安心做個美麗的新娘子吧……”

  “你當初說帶我走的!”林詩瑤哭了,哭得厲害。

  “跟我在一起,你是沒有好下場的,我在江湖,這是個沒有感情的地方……”“君子劍”轉身,拿起劍,回頭看了看,眼中帶著不舍,卻也帶著無奈。戴上面具,離去。

  林詩瑤依舊坐在鏡子前,眼淚一滴一滴地掉,慢慢地,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外面鑼鼓聲響起,是接新娘子的轎子到了,眾人見林詩瑤哭得這麽厲害,隻當做她不舍得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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