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遊坦之這一掌,並不比先前高明多少,招式平平,直來直去,並無多少變化,但此時玄生是萬萬都不敢如先前一般硬接的,只因此時遊坦之掌風之中,帶著一股灼熱之氣和腥甜之氣,絕不簡單。
玄生既然不打算硬接,自然不會站在原地,任由遊坦之進攻。腳步閃動,同時指風呼嘯,卻不似先前一般以指點穴,而是指力破空,隔空點穴,雖然威力要小上一些,卻勝在安全,無需近身。
一時間,擂台上人影閃爍,呼呼掌風,刮起陣陣煙塵,“嗤嗤”指勁,破風之聲不絕。
一場好鬥,直看得台下觀看之人如癡如醉。
台上兩人動作極快,轉眼便鬥了三十余招,卻依舊不分上下,難辨高低。
遊坦之一直急速進攻,此時已經有些氣喘,真氣消耗了個七七八八,可是反觀對面玄生,卻依舊真氣充盈,臉色如常,遊坦之不由得心中焦急。
又鬥了十來招,遊坦之臉色已經開始微微蒼白,頭頂絲絲白霧蒸騰,顯然是運功接近極限的征兆,玄生臉色也鄭重無比,頭頂同樣開始升起絲絲白霧。
突然間,遊坦之腳下一個趔趄,攻勢瞬間止住,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來,顯然運功過度,已經傷了髒腑。
對面,玄生停下,長出了一口氣,緩緩道:“施主,到此為止吧!就算作平手如何?”
“平手嗎?”遊坦之嘴角溢血,面色蒼白,慘然一笑,“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說話間一頓,話音陡轉:“可是,卻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玄生聽見“最好的結局”幾個字,本來緊繃的心弦已經放松下來,可是沒想到遊坦之竟然沒有罷手的打算,“可是”二字出口,遊坦之已經飛身而起,說到“結局”二字時,玄生已經高高飄起,劃過一道弧線,往台下少林放下摔了過去。而遊坦之發出這一掌,也已經力竭,直接坐倒在地,無力起身。
這一變化,讓所有人都是始料不及。本來看情況,玄生功力所剩雖然不多,但絕對要比遊坦之好上不少,怎麽說都是他的贏面更大,能以平局收場,還是遊坦之佔了便宜。可是沒想到,最後關頭,在玄生放松之際,遊坦之會突然偷襲,直接將其眾創。
少林一方,玄慈在看見遊坦之眼神變化時,便知道要遭,可是想要救援,已經來不及了,甚至是連提醒一聲,都是奢望。看著玄生飛下台來,半空中便吐血昏迷,眼中閃過一抹傷感,飛身而起,接住玄生,落回原地。
“卑鄙!”
“無恥,竟然偷襲!”
一眾少林弟子看著玄生臉色蒼白,口中溢血不斷,各個義憤填膺,怒罵出口。
玄難玄寂等高僧雖然沒有開口怒罵,可是看著玄生蒼白如紙的臉,都忍不住要上台。
遊坦之咳了兩聲,看著少林一眾高僧臉色,淡淡道:“怎麽?想要車輪戰嗎?”
玄慈揮手讓眾僧退下,一隻手抵在玄生後背,真氣源源不斷輸進其體內,口中微怒道:“剛剛已經見了分曉,施主何以突施偷襲?”
遊坦之淡笑道:“見了分曉?我可沒認輸!是他自己大意,怪的誰來?”
眾人一回想,倒也卻是如他所言,他隻說是最好結局,卻沒說就認輸了,嚴格來說,並不算壞了規矩,但是他先前的話,卻明顯已經有了認輸的意思,所以玄生才放下了防備。可是不管怎麽說,他硬要說沒有認輸,卻也說得過去。
玄慈聞言輕歎了口氣,點點頭道:“如此,這場便算施主勝出,只是這毒掌,卻太也狠毒了些。”
遊坦之臉上卻全無理虧之色,道:“比武之前,便說過不限手段,這毒掌,自然也不在限制之列。”
玄慈臉上苦澀,搖搖頭道:“此話卻也不錯,只是懇請施主賜下解藥,救得玄生師弟性命。”
遊坦之蒼白的臉色已經好了一些,緩緩站起身來,道:“不是我不給解藥,只是這毒掌乃是我機緣巧合之下練成,至今還沒有製出解藥來,所以……”
玄慈歎了口氣,道:“看來是師弟命該如此了。”
玄難玄寂等人聞言皆是大驚,看向玄慈,急道:“方丈師兄……”
玄慈搖搖頭,道:“玄生師弟既然上了擂台,生死便已注定,命該如此,強求不得,此事就此作罷。”
玄難等人見此,都是合十,高誦佛號,退在了一邊。
另一邊,趙楓卻是緊鎖眉頭,想不明白遊坦之沒有【易筋經】和千年冰蠶之助,哪裡練就這一身毒功,不僅內功精深,而且掌力熾烈,毒性不弱。
趙楓起身,來到少林一眾人旁邊,道:“方丈大師,在下於毒醫兩道,皆有涉獵,可否讓在下看看?”
玄慈聞言,看了一眼趙楓,道:“如此,有勞施主了。 ”
說罷側開身,讓出位置,只是抵在玄生後背上的手掌,卻是萬萬不敢撤了,這真氣一斷,玄生登時便要氣絕,便是大羅神仙下凡,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趙楓伸手搭在玄生脈搏上,閉上眼細細感受一番,才開口道:“好霸道的毒性!”
玄慈看向趙楓,輕聲問道:“趙施主,玄生師弟可還有救?”
趙楓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金黃藥丸,道:“此毒太過霸道,想要立刻清除,絕無可能,所以只能先行壓下,再圖他法。這是本門九轉熊蛇丸,於解毒和內傷都有奇效,可暫時壓下此毒,現在就服下吧!”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玄慈沒有猶豫,直接將兩粒九轉熊蛇丸喂入玄生口中,微微運氣,順入喉嚨。
趙楓又道:“此時尚需大師以真氣維持,等到藥效化開,壓製了毒性,便無需再渡入真氣了。”
玄慈點頭應下,便閉目專心運氣,不再言語。
遊坦之已經下了擂台,回到了丐幫陣營,只是他卻沒有再如之前一般坐在椅子上,而是橫躺在地上,雙腿交錯卷在一起,一隻手從肋下背在背上,另一隻手從腦後繞過,五指並攏,托著下巴,閉目不動,姿勢極為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