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完劍後,伊恩和希德從外面回來,遠遠就看見了雷金留在樹洞外的馬匹,登時警覺了起來。
他們潛行到樹洞外,並不敢貿然進入,而是沿著樹洞外圍,摸到了屋子附近,貼耳偷聽。
隱隱約約,他們聽到了“獵鷹”,來人好像和巫婆很熟悉,但巫婆的態度卻極不友好。
突然,年輕男子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那我就不打擾你隱居了,巫婆,”年輕男子說道,“我也要繼續我的任務去了,‘獵鷹’的命苦得很呢!”說著,靴子踏在石塊鋪成的小路上發出哢嗒哢嗒的腳步聲,一步接著一步,走向了樹洞口。
“咱們最好是永遠不會再見!”巫婆站在屋子門口喊道。
雷金走到大樹洞口,四下裡環境清幽,靜謐無聲。他深吸了一口林地間清新的空氣,駐足沉思。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現在斷了,浪費的這些時間足以讓對方轉移到了別處。已經離開帝國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至少還沒有收到潛伏在邊境的眼線回報可疑情報。雷金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這時希德和伊恩貼著古樹外圍,已經轉到了靠近樹洞的那一側,想要偷偷瞧一眼對方是誰。只等雷金離開樹洞,他們應該至少能看見一個側臉。
“咕——”
希德的肚子發出一聲巨響,希德、伊恩、雷金都愣住了。
練劍消耗體力,肚子也餓得快,他們平時就是這個時候回來吃飯休息的。噴嚏、放屁、打嗝,什麽聲音都能忍,唯獨肚子不受控制。
“巫婆,你這裡好像有入侵者,我替你趕一趕!”雷金朗聲笑道。
話音剛落,就一個箭步,貼著古樹外側的弧線滑了過去。
希德左手按住伊恩肩膀向後用力一推,同時借力前踏一步,右手從背後抽劍挺身上前,跨步同時便將劍從背後抽出,順勢劈下。
雷金伸出左手去擋,“鐺”的一聲,希德隻覺得砍到他的左臂如同砍在岩石上一般堅硬,虎口發麻,雙手劍竟被微微震開。這時他才發現在雷金左前臂上隱約附著一層淡淡的藍色光輝,形成了一面約兩指厚的小盾牌。
“靈想力?!”希德心頭一驚。但雷金不等他再撤劍回防,飛起一腳,將希德踢飛。
那一瞬間,希德看到雷金的眼神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全神貫注看著身後的伊恩,嘴角竟是微微上揚,露出喜悅之色。
雷金的動作極其簡練,人剛落地,便腳步一點,以極快的速度縱身躍向伊恩,同時右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腰。靠近到伊恩面前一臂距離時,“錚”的一聲,從後腰抽出一柄長匕首,借著右手抽刀的圓弧路徑和身體的衝力,就勢劃向伊恩的咽喉。
劍刃相擊的刺耳嘶鳴聲再次傳來,雷金的長匕首通體漆黑,橫在伊恩面前,而擋在他與匕首之間的,是靈體扎克和他的短劍,淡藍色的靈想力光點從扎克背後的伊恩手中源源而出。
雷金後躍半步,右手反握匕首,左手格擋護在左前方。他見到扎克的靈體更是心頭一喜,幾乎已經斷定了伊恩的身份。
“黑羽?”伊恩看到匕首,失聲叫道,“你是裂岩堡的人?”
“哦?你認得這匕首?”雷金掂了掂匕首,“黑羽,好名字。”
伊恩說道:“這匕首是我做的,你從哪裡弄來的?”
雷金一愣,轉瞬爆發出一陣開心的笑聲:“哈哈哈哈!”好像聽到了什麽非常好笑的笑話,“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居然用靈想力做了魔鐵匠!”笑聲停了下來,又恨恨地說道:“好你個巴爾托德,早點告訴我你在輕風村找到了魔鐵匠,我何必浪費這麽長時間!”
伊恩聽他說話,竟然直呼領主名字,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想莫非是更高級別的貴族或者軍官?但他說的這些話又是什麽意思,聽口氣他早知道我有靈想力,而且剛才他分明是想殺了我。
一個沉睡已久的念頭在伊恩腦中電閃而過——這人,莫非就是一直在追殺我的人?是我一直在躲避著的危險敵人?“獵鷹”?他背後的組織就是害死扎克、安德魯、芙琳,讓我家破人亡,離鄉背井的主凶嗎?
一念及此,伊恩便下定決心,心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拿下他,問出事情真相。
扎克平舉短劍,劍身與眼齊高,劍尖指向雷金,緩步從伊恩面前移開,向雷金的左側靠過去;而同時伊恩也抽出長劍,以同樣的架勢面對雷金,與扎克呈九十度夾擊的攻勢。這是他為了避免左右互搏而想出的臨時方案——既然自己無法控制靈體與自身配合戰鬥,那就盡量避免互相干擾,在九十度的范圍裡相當於兩人同時以同樣的招式對付敵人,就算攻擊單調,至少也不會互相掣肘。
希德扛著他的雙手劍,從後麵包抄過來,截斷了雷金的後路。
雷金右手反握著匕首,左手臂上附著了靈想力護盾。見伊恩擺出攻擊架勢,反倒露出不屑的神色,整個人重心倚在左腿上,放松下來,兩隻手臂微微下沉,完全不像應敵的樣子。
“雕蟲小技!”
他一凝神,淡藍色的靈想力從他手上散發出來,包裹住了名為黑羽的匕首。
“給你們看看專業人士,是怎麽使用靈想力的吧。”雷金笑著將手裡的匕首輕松地向上拋起、接住、拋起、接住,伊恩和希德則是全神戒備,生怕他冷不丁丟出匕首偷襲。
然而他們卻突然看見,雷金拋起的匕首雖然落回了手上,但半空中卻留下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靈體匕首,正是匕首下落中某一個瞬間的姿態。那靈體匕首自己在空中搖搖晃晃地轉了過來,將刃尖對準了伊恩。雷金又把黑羽從右手平平地丟到左手上,匕首經過他面前的軌跡上,立刻又留下了三、四把匕首的靈體。同樣的,這些靈體匕首也將刃尖調轉,對準了伊恩。
他看著伊恩他們既緊張又吃驚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我都想不明白,你們為什麽總喜歡具象化一些人形出來,再讓靈體去使用靈體武器。”他左手手腕猛然向上一翻,將匕首用力甩出。匕首翻轉著從他頭頂的空中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又穩穩地落回了他的右手,“簡直是多此一舉啊,直接具現化兵器不就好了。”
不出所料,空中這道弧線軌跡上立刻出現了一連串的匕首,每一把都呈現著黑羽在空中翻滾時的形態,就像一幅幅靜態的畫一樣。但下一個瞬間,這些靜態的靈體匕首就統統調轉了刃尖。它們有的指向伊恩,有的則指向了希德,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著。
“那麽,我們開始吧?”雷金說道。
就像要響應他的話一樣,空中的靈體匕首們紛紛衝向自己的既定目標。
伊恩和希德登時手忙腳亂起來,一邊閃躲,一邊格擋來不及避開的匕首。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匕首並非只是簡單地飛向目標。一些被閃開或者格擋開的匕首,竟然調轉了方向,又重新飛了回來,有些甚至與伊恩連續交手數劍,就好像每一柄匕首背後都有一個高手在使用它似的。
伊恩和希德邊戰邊退,逐漸捉襟見肘。尤其伊恩,遇到這樣的戰法,他已經完全沒有余裕去控制扎克了。
雷金卻恰恰相反,乾脆依靠在了古樹樹身上,悠哉地拋接著手上的黑羽,愉快地看著伊恩和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