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爾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褪色粗布衣服,帽簷被他壓得很低,他的身後是同樣喬裝打扮過的【黑電】多德爾,兩人混在難民之中,來到了廣場上。
“這幫家夥怎麽還按兵不動,在這麽下去,城裡的平民就要死光了。”押送的士兵離開後,多德爾低聲抱怨道。
盧卡爾投給他一個少說話的眼神,轉身用科沃的方言與其他的難民進行攀談。
他裝作無意,問的卻都是和燃沙池異變有關的事情。
一切的計劃都趕不上變化。
在城外革命軍大本營裡,得知燃沙池發生異變後,盧卡爾便明白,所有的安排都出了變故。
燃沙池溫度驟升,別人可能不知道是為什麽,但當過祭祀的他卻十分清楚:那是神明的憤怒。
能讓神明憤怒的事情只有一種:神子遇到了危險!
之前的盧卡爾之所以答應秩序軍團的條件,將各地革命軍召集起來,送進秩序軍團在科沃布下的圈套中,為的便是換取神子的自由。
而如今燃沙池的異變,讓他沒法再相信那個叫杜賓的男人。
無論如何,都得找到神子,確保他的安全。
這是他的使命!
盧卡爾閉上眼睛,腦海中升起一輪太陽。
在西南方向,大概2公裡處。
這是祭祀與神的血脈獨有的感應。
神子處在危險之中,他必須前去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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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號方尖碑。
幾個小時前,尖碑表面裂開了第一道裂紋。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碑身之上便會多上一道裂紋,仿佛生長的藤蔓一般,裂紋的縫隙中,還隱約透出光芒。
於此同時,天空懸掛的太陽也越來越亮,空氣似乎都要燃燒起來一般。
未免節外生枝,學者們早已被秩序軍團的人送回住宅區,如今的尖碑周圍已經被秩序軍團封鎖起來。
杜賓背著手站在尖碑前,神情有些嚴峻。
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現在想來,似乎從一開始,自己就走進了圈套中。
那個神子…居然拿自己設下陷阱,讓自己踏進去。
只能說心服口服。
聰明如他,得知燃沙池和尖碑的異變,再加上之前便掌握的那些秘密,自然不難猜出神子的目的。
只是…那位神子,是否又知道‘他們’的存在呢?
哢嚓,哢嚓。
頭頂處傳來脆響,杜賓抬頭看去,方尖碑身上已經滿是裂紋,一些碎片正在脫落。
脫落的碎片下,顯露出的依舊是光滑的平面,隱約能看見一些類似文字的東西。
杜賓的臉上沒有半分驚訝,似乎早就知道。
他抬起手臂,將卡冊調到通訊模式,畫面中是科沃市此刻的景象,如同人間煉獄。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許久後慢慢恢復沉浸。
“一切都是必要的代價。”他歎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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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一行人離開燃沙池後,混入難民之中,來到了中心廣場。
這裡已經聚集了上萬名難民,除此之外,陸澤還看見了一支支全副武裝卻按兵不動的部隊。
剛才一路過來,陸澤他們已經目睹了城內的慘狀,此刻看見這些不作為的士兵們,心中自然滿是怒火,城府稍淺的古睿瞬間就忍不住,想要上前質問,卻被修宿拉住了。
要知道,他們現在還是被通緝的身份。
路澤下意識掃視周圍的環境,掃視一圈後,眼神突然盯著遠處的一張臉上,表情驚訝。
“怎麽了?”一旁的郭安徹好奇問道。
陸澤半天才晃過神,擺擺手說“沒什麽。”
心中卻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在他的東南方向,距離大概50米處。
一個戴帽子的中年人坐在地上。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正是‘混亂之子’,卡洛斯.斯卡曼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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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他們,你就能見到神子。”卡洛斯.斯卡曼德爾指了指遠處鬼鬼祟祟往外溜的兩個聲音,衝身邊的布瑪爾說道。“別忘了我給你說過的話,一定要耐心等待,否則一切努力,包括你的犧牲,都會白費。”
布瑪爾點點頭,離開前衝卡洛斯鞠了一躬。“您的恩德我將永世銘記。”
卡洛斯點點頭,布瑪爾轉身離開,跟上盧卡爾。
看著布瑪爾逐漸消失的背影,卡洛斯臉上的笑意暫收,感慨般的歎了口氣。
“一切都是必要的代價。”
他說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太陽。
西非的天空罕見的飄散起雲彩,將灼熱的陽光遮蔽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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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看著窗外街道上的殘忍景象,水戶咬緊了牙關。
“憤怒嗎?”少年模樣的神子問道。
“難道他們不是你的子民?”水戶覺得神子臉上的笑意十分刺眼,冷冷道。“身為神子,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的信徒們生靈塗炭?”
“他們很可憐。”神子看著窗外,神色依舊平靜。“相信我,此刻我心中的怒火要比你強一萬倍…但我不能出手。”他的神情飄向遠處,那裡是科沃市中心的地方,在那裡,有一道灼熱的陽光從天而降,空氣中都滿溢著火焰。
正是燃沙池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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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號尖碑。
尖碑表面的裂紋連成一片,石塊開始紛紛脫落。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表面的石塊完全脫落完畢。
一座小了一圈的尖碑,顯露出來。
有些奇怪的是,碑身上有一塊缺陷,大概兩米見方,斷口銳利,像是有人用銳器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碑體一般。
於此同時。
科沃市,燃沙池前。
十幾個身影出現在這裡。
空氣中明明燃著火焰,這些人卻沒有絲毫的防護,就這麽暴露在火焰中。
他們有人穿著秩序軍團的衣服,有人穿著西服帶著眼鏡,像是學者。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
金發碧眼。
若是陸澤看見,已經會大吃一驚。
居然是有過幾面之緣…杜賓的秘書,辛迪。
火焰漸漸蔓延到他們身上。
衣服開始燃燒起來,不一會兒便化為飛灰,他們赤裸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緊接著,皮膚也開始灼燒,然而,他們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疼痛。
皮膚被火焰剝離。
他們的身形在火焰中,開始慢慢變形。
紅色的皮膚,黃色的瞳孔。
魁梧的身材。
額前,冒出骨質的巨大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