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澆到奧薩斯的臉上。
他驚醒過來,眼睛剛要睜開,昏迷前的記憶突然竄進腦海。
於是他明白,自己被劫持了。
睜開眼睛,視線先是一片模糊,又過了幾秒鍾,才逐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黑暗的房間,並不大,照明全靠牆角處的兩盞油燈。
奧薩斯被綁在椅子上,隨著身體的知覺恢復,他的手腕被綁在椅背後面,繩子很緊,兩隻手掌十分麻木,感覺像腫了起來。
他的對面放著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
視線移到那人臉上的時候,奧薩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連忙把眼睛閉上。
“我什麽都沒看見。”他臉上的肥肉不停顫抖,語氣充滿了恐懼和乞求。“求求你們,放了我吧。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
回應他的是笑聲。
一開始只是對面男人的輕笑,緊接著,又有另外的笑聲在他背後響起,最後,這些人的笑聲越來越大,充斥了整個房間。
像是看到令人捧腹的喜劇一般。
“奧薩斯先生,說實話,您的表現讓我很詫異。”對面男人緩緩開口,聲音仍殘留笑意。“我原本以為,能夠爬到治安官這麽重要的位置上的人,不說只會,至少會有些膽色…沒想到您不但智謀不足,膽子也這麽小。”
“我…我…”奧薩斯聽不出對方的語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也是好事,至少我們的合作會更順利一些。”男人繼續道。“接下來,我們會問你一些事情,你既然這麽怕死,應該不會刷花樣吧…”
“不會,不會。”奧薩斯連忙搖頭。“我一定知…知…知無不言。”
“很好。”對面的男人抬起手,揮了揮。
奧薩斯的手腕感到一抹冰涼,那是鋼鐵的觸感,膽小的他以為對方要砍掉自己的手,不由發出一聲尖叫。
然而,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未出現,反而感到手腕一松,掙脫了束縛。
那把刀,砍斷的是綁在他手腕上的麻繩。
沒有了麻繩的阻斷,血液瞬間湧向他的雙手,酥麻感比方才更加強烈了。
奧薩斯仍然不敢睜開眼睛,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拍到他的臉上,那雙手上厚厚的老繭像是砂紙一樣,將他的臉頰磨得生疼,他嗅到刺鼻的味道,那是煙草和火藥混雜的味道。
他的眼睛被用力掰開。
“放心吧,我是個講理的人,不會只因為你看清我的長相就殺了你。”
得到了保證,奧薩斯才敢抬起頭。
視線一開始是模糊的,似乎有什麽人把什麽東西搬到了他的面前。
過了幾秒,視線慢慢清晰,他低頭看去,那是一張高凳,凳面上是白紙和鉛筆。
他茫然的看向對面。
直到此時,他才看見對面那個男人的長相,對方比奧薩斯想象的要年輕許多,看上去頂多也有27,8歲的樣子,留著短發,身材頗為魁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對方的左耳處,那裡空空蕩蕩,只剩下愈合的傷疤。
“畫出來。”對面的男人說道。
“呃。”奧薩斯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指的是?”
“科沃市的布防圖。”男人笑了笑。“你身為治安部二把手,
別給我講你不知道。” 奧薩斯自然是知道。
事實上,雖然他名義上只是治安部的二把手,但他的頂頭上司是個比他還不負責任的男人,整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和女人廝混到一起,因此治安部的真正事物都落在了奧薩斯的頭上,布防,警衛,這些都是他一手布置的。
奧薩斯原本還抱著僥幸心理,希望對方只不過是生活所迫的普通劫匪,所求不過是些錢財。
聽到對方的要求,他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破裂了。
能提出這種要求的,隻可能是恐怖分子。
他心中滿是掙扎,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對方的表情並不凶惡,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但奧薩斯卻感覺如墜冰窟,像是被人用力掐住了脖子。
剛剛升起反抗的勇氣,還未成形,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
“你只有2分鍾。”男人說道,抬起手揮了揮。
奧薩斯感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他的後腦杓,瞬間不敢再猶豫,雖然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對他進行肉體的拷問,可對面那人給他一種毒蛇的感覺。
不按照他說的做,會死的!肯定會死的!
奧薩斯拚命的翻找記憶中的圖紙,在白紙上畫出科沃城的布防圖。
2分鍾很快過去了。
奧薩斯重重畫下最後一筆,抱著頭大聲嚎叫。“我只能記得這麽多了!”
對面的男人拿起他畫出的布防圖,掃了幾眼,滿意的點點頭。
“你做的不錯。”
奧薩斯緊繃的心瞬間松弛下來,劫後余生讓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謝謝,謝謝。”他低下頭,不停的重複著。
然而,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後腦又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
他看見對面的男人朝自己,或者說,朝自己身後的人,點了點頭。
“你不守信用!”他絕望的大吼道。
咻!
伴隨一聲尖銳的哨音,消聲後的子彈貫穿奧薩斯的頭顱,帶出紅白混雜的液體。
他肥碩的身體,連帶著綁在身上的椅子,一同重重倒在地上。
對面的男人將畫了布防圖的白紙折疊,收進口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奧薩斯的屍體旁邊,蹲了下來。
“奧薩斯先生,要怪只能怪你的理解能力太差。”他對著奧薩斯的屍體解釋道。“我並沒有承諾放你離開,我隻說過‘不會只因為你看清我的長相就殺了你。’你要明白,我隻所以殺了你,純粹是因為我討厭你,和你看沒看到我的臉,沒有任何關系。
他揮揮手,一旁過來兩個年輕人,將奧薩斯的屍體拖走。
“德文,乾的不錯。”他朝身旁的男人點點頭,正是夜鶯酒館的禿頭老板。
“我也沒想到這麽簡單。”德文一臉的受寵若驚。“這家夥膽子也太小了,也不知道當初怎麽被選上治安官的。”
“或許共治聯盟那群家夥便秘的太厲害,屎都堆進腦子了吧。”角落裡一個光著上身的胖子笑著說道。
眾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一群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