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區。
馥頌餐廳。
這裡是整個營地裡最高級的餐廳,主營法餐,主廚是著名的拉姆斯.懷特,說起來這也是位傳奇獵人,年輕的時候曾常年擔任鷹聯邦的‘護國騎士’一職,並且曾是尖碑騎士團的一員,退隱後憑借著自己的愛好,又在飲食界呼風喚雨,如今是世界上身價最高的大廚之一。
這樣一尊大佛,居然屈尊來到西非的一個尖碑營地裡給這些滿腦子只有‘碑文’的學者們做飯,也算是一種明珠暗投了。也不知道共治聯盟是怎麽把他請來的。
德爾文坐在一張圓桌前,笨拙的用自己粗的像是胡蘿卜的手指,對著左側面前的銀質碟子整理著胡須和頭髮,他的表情緊張中帶著期待。
又過了一會,一個靚麗的身影走進了餐廳。
那是一個豐腴的婦人,渾身上下透露著成熟的誘人氣息,身穿酒紅色的低胸禮服,勾勒出誇張的曲線,她的五官算不上漂亮,高高的顴骨甚至顯得有些刻薄,但這些缺陷都被高明的妝容掩蓋。
看到她,德爾文眼睛一亮,拚命的揮舞著手臂。“洛瑞絲,洛瑞絲!我在這”
婦人循聲看過來,臉上的微笑有一瞬間僵住了。
她提著裙裾走過來,德爾文連忙起身,笨拙的想要替她將椅子抽出來,卻莽撞的踢到了桌子,發出哐當的聲響,吸引了全餐廳的目光。
“我自己來吧。”洛瑞絲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擋住德爾文想要替自己鋪餐巾的手。坐下後,她轉頭,朝望向這裡的客人抱歉的笑了笑,其中有幾個長得不錯的年輕男人,更是附送了一個勾人的媚眼。
等她轉過頭,重新面對德爾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冷淡了許多。
“你就是康橋旁的沃格?”
康橋是鷹聯邦最著名的學府。
沃格應該指的是洛林.沃格。一位鷹聯邦的男演員,以五官英俊聞名,在鷹聯邦30-45歲的女性中尤其有市場,經常被這個年齡段的女性當做‘夢中情人。’
很明顯,這是一段不靠譜的網戀。
“沒錯,我的同事們都說我長得很像洛林.沃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德爾文明顯沒有意識道對方語氣中的嘲諷,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將自己的胖臉伸過去,像是想讓對方更清楚一般。
洛瑞絲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看著德爾文的三角眼和外翻的鼻孔,強行忍住爆粗口的衝動。
“呵呵。”她抬起手,將侍者招來開始點菜。
現在她隻想盡量結束這次失敗的‘奔現’。
“洛瑞絲,你之前不是說想聽聽我對43-1碑文的看法嗎?”德爾文從懷裡掏出筆記本,遞上前去。“雖然還沒有完全破解出來,但我已經有了思路,你可以先看一下。”
洛瑞絲也是一位碑文學者,這兩天也處於一籌莫展的狀態,此刻聽德爾文說他居然已經有了思路,不由有些意外。
她沒有貿然接過筆記本,而是遲疑道。“這樣不太好吧。”
“沒什麽,只是一些看法,知識還是要在碰撞和交流中,才能產生火花,你說對嗎?”德爾文擺擺手,說話的時候,還頗有深意的看了洛瑞絲一眼。
洛瑞絲今年已經34歲,雖然還沒結婚,但到了她這個年齡,對於男人慣用的套路和手段已經了如指掌,怎麽可能聽不出德爾文話裡的挑逗。
如果此刻坐在對面的是洛林.沃格,洛瑞絲聽到這些曖昧的雙關語後,肯定會回給對方一個誘人的眼神,甚至做出一些隱蔽的,肢體上的回饋:比如說用自己穿著黑色絲襪的腿,在餐桌下進行某種暗示。
但這話是由德爾文說出來。
洛瑞絲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伸出拇指和食指,夾住筆記本。
德爾文的手還想順勢摸上去,被洛瑞絲不著痕跡的躲開。
他的胖臉上閃過一抹失落。
洛瑞絲翻開筆記本,看見上面優美的圓體字,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胖子看著油膩,沒想到字還挺好看。
她接著看內容。
越看,她臉上驚訝的表情越是明顯。
雖然筆記本上只是些草稿,但作為一名碑文學者,她完全能夠從字裡行間中感受到寫下這些草稿的那位學者敏銳的頭腦和卓越的學識…草稿中有一些內容,她也曾有過相同的思路,但很明顯,與眼前的草稿相比,自己的思路既不如人家嚴謹…思維也不如對方開闊。
看了幾頁,她忍不住抬頭,驚異的看了對面的德爾文一眼。
難道這個胖子,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學者?
一時間,洛瑞絲的心中竟然有些歎惋:上帝真是不公平,如此出眾的學識,為何偏偏配著這樣猥瑣的外表。
筆記的內容不多,她很快就看完了。
將筆記還給德爾文,洛瑞絲歎了口氣。
“您的智慧令我驚歎。”她的語氣有一絲崇拜。“這本筆記讓我獲益良多,感謝您慷慨的分享。”她舉起酒杯,與德爾文輕輕碰杯,以示敬意。
“我還有許多草稿沒帶過來。 ”德爾文激動的滿臉通紅。“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晚上不如和我回去,我們可以一起探討。”說著還衝洛瑞絲擠了擠眼睛。
咯吱。
洛瑞絲正在切牛排,被德爾文‘殺傷力巨大’的媚眼擊中,嚇得力量失控,持刀的左手背上爆出一條青筋,刀刃在銀盤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淡定,淡定……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德爾文笑笑,沒有回答。
德爾文繼續窮追不舍,試圖用自己的‘才華’勾引洛瑞絲。
“事實上,在剛剛趕來之前,我又有了新的思路。”他回憶著之前與學生的對話。“之前我已經試了24種基本思路,依舊一無所獲…事實上,43-1上的碑文和之前由世獵協公布的32種碑文都不同,它比人類已知的,最複雜的語言都要複雜成百上千倍…我們謄抄的18000多個碑文,沒有一個是重複的…這根本顛覆了語言學的基本規律。”
“您說的沒錯。”洛瑞絲眼睛發亮,讚同的點頭。“這是一種全新的語言體系…我們需要拋棄固有思維,甚至拋棄我們畢生所學,才有可能找到破解這種全新語言的鑰匙。”
“咳咳。”德爾文拿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尷尬。“您說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洛瑞絲和德爾文的注意都在對方身上。沒有注意到,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一位侍者正靜靜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