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左邊的黑發少年,陸澤看了有種眼熟的感覺:少年長著東方人的面孔,仔細一看,五官的形狀和夏侯明有八分相似…
至於右面的那個空洞…陸澤仔細看了一下,從邊緣還未被氧化的白色切口可以看出,照片是不久前才被人剪掉的。
除了相框外,現場並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陸澤搜尋後,又開啟【賢者的左眼】,在房間裡粗略的掃了一遍,這次腦海中並未出現其他的片段,見時間差不多了,他又穿過牆壁,悄悄離開。
走之前,他不惜耗費時間和精力,將之前被自己抹去的陣法核心再次激活,恢復原狀,這樣一來,守衛們更不會發現有人偷偷潛入了現場。
回到自己的臥室後,他才打開了腦海中的那段影像。
這回又是第一人稱。
影像中的人坐在書桌前,陸澤從余光中瞟到了褲縫中露出的燕尾…這應該是夏侯明的視角無疑。
夏侯明的左手拿著一張照片,赫然正是剛才陸澤發現的那張,不過此時照片還是完好的…
這麽說…照片是凶手剪掉的?
這念頭剛出現在陸澤腦海,畫面裡的夏侯明突然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把剪刀,將照片右側那人的腦袋剪了下來。
什麽?
陸澤愣住了,他沒想到這照片居然是夏侯明自己剪掉的。
他為什麽這麽做?這應該是他的照片,而且是十幾年前的照片,如果想剪的話,為什麽之前不剪,偏偏等到這時候剪?
他正思考著,影像中,一個聲音在夏侯明身後響起。
“你認出我了,對嗎?”
那聲音太過沙啞,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應該是帶著變聲器。
陸澤精神一震…這很可能就是殺害夏侯明的凶手。
夏侯明沒有回頭,手中的剪刀都沒有顫抖…這說明他很可能知道身後有人。
這就很奇怪了…一個帶著變聲器的危險人物站在身後,夏侯明為什麽不轉身面對著對方,卻在這個時候剪照片?
陸澤的眉頭越皺越深,感覺這段影像裡處處透著古怪。
夏侯明打了個響指,指尖竄起火苗,將減下來的那張臉化為灰燼。
從頭至尾,照片上被減下來的那張臉都罩著一層薄霧,陸澤只能依稀辨認出那也是一個少年…五官只能看見輪廓,卻讓陸澤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自然能認出你。”夏侯明終於開口。“你偽裝得了聲音,偽裝不了語氣。”
他頓了頓後,說道。“動手吧。”
聲音裡沒有半分恐懼,反而有些期待。
他知道對方要殺自己?
“你不用這樣的。”沙啞的聲音響起。“我信任你。”
信任?這對話聽得陸澤雲裡霧裡…
那沙啞的聲音裡,似乎聽不出殺意…難道殺害夏侯明的另有其人。
“你不該心軟的…”夏侯明歎了口氣。“也罷,還是我自己來吧…”
接著,夏侯明站了起來,打了個響指,右手腕的袖子內一陣閃光,面前的空氣泛起漣漪,憑空出現的白光凝聚成一個人的輪廓,幾秒後,浮現出面目。
一個人偶…油菜塗抹的臉龐和夏侯明十分相似。
夏侯明又打了個響指,變出一把匕首,塞進人偶手中。
接著,人偶邁動了僵硬的步子…繞到了夏侯明的身後。
難道…?
看到這裡,劇情的走向讓陸澤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他聽到一聲悶響,那是匕首刺入軟組織的獨特聲響。
夏侯明緩緩倒在地面。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用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抬起了手。
幾秒後,一隻帶著手套的右手出現在視線裡…握住了夏侯明的手掌。
“你先去等我吧…我的朋友…”嘶啞的聲音歎息道。“我很快就來。”
視野上下晃動…應該是夏侯明在點頭。
他的眼睛漸漸閉合,影像到這裡終止。
陸澤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臉上的驚訝久久不能平息。
夏侯明…居然是自殺的?
聽他說的那些話,似乎還是心甘情願?
夏侯明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是誰?似乎還很熟悉?
那人究竟是誰?
陸澤原本以為自己能在現場找到有用的線索,沒想到,到頭來線索沒找到,問號倒是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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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執回到臥室。
貼身管家伊薇已經按照他的吩咐,準備好晚餐。
吃飽喝足後,白不執回到了臥室中。
他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這種奇怪的姿勢能夠提高他思考時的專注度。
從來到莊園到現在,白不執把所有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事件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整個萊茵莊園就好似一張早就展開的網,他們則是魚,受到魚餌的誘惑,從四面八方湧進網裡。
這種感覺早在幾天前就已出現,但當時白不執以為是自己的疑心病又犯了…但這幾天下來,這種感覺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發強烈。
白不執的直覺一向很準。
但這次的直覺又有些奇怪:他感覺到了陰謀的存在,卻沒有任何置身險地的危機感。
這個莊園裡,究竟藏著什麽陰謀?
良久後,白不執歎了口氣,慢慢睜開眼睛…雙眼中是罕見的茫然…以及挫敗感。
他試了許多次,都無法將現有的這些零碎線索整合,連最基本的推理都做不到。
明明大家掌握的線索都差不多,為何陸澤就能推斷出那麽多東西。
一直以來,白不執的心態都很平和,但如今,他卻控制不住心中湧起的怒氣和不甘。
那是對自己無能的怒氣。
他深呼了幾口氣,下了床,準備衝個澡冷靜一下。
走進洗漱間,打開花灑,冰涼的水打濕他的頭髮和臉。
水溫漸漸升騰,房間裡霧氣彌漫。
將身上的泡沫衝乾淨後,白不執走出了淋浴間。
他站在洗漱台前,拿出泡沫和刮胡刀…幾天沒刮,胡茬已經長得有些長。
白不執均勻的將泡沫抹在下巴,脖子上,抬起頭,對著鏡子。
舉起的刮胡刀突然定在空中。
布滿了霧氣的鏡子上,赫然寫著一行字。
“救救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