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賓有些懵。
他面前的陸澤動作古怪,兩隻手舉在空中,不停滑動,不時右手還握成爪狀,像是抓住什麽東西一樣,用力一扯。
若是旁人看了,一定會覺得眼前這人是個神經病。
但杜賓不同,他對法陣的了解雖然不算深奧,但也比一般獵人深刻許多,他的核心卡牌與能量的本質有關,是可能夠隱約感受到屬於魔法的獨特波動。
陸澤每次做出用力撕扯的動作後,空氣中的魔法能量就會弱上幾分。
以杜賓的經驗,結合目前的處境推斷…那是某個小型法陣的法術核心被抹去產生的變化。
饒是他很相信陸澤,相信他能夠解決面前的巨型法陣,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解決的過程,是這麽的…輕松寫意?
簡直就好像能夠看的清法陣結構一般。
雖然當初聽了老友‘外交官’的描述,已經盡可能高估眼前這個青年,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啊。
光是這一手解法陣的技能…就足以令人驚豔。
法陣屬於魔法類卡牌的高端運用…那些自稱為【魔法師】的家夥之所以那麽高傲,就是因為對於絕大部分獵人而言…魔法陣是最令人頭疼的東西之一…獵人中甚至還流傳著這麽一句話:應對魔法陣的方法只有一種…永遠不要和一個懂法陣的魔法師起衝突。
雖然是笑話,但也足以看出魔法陣的巨大威懾力。
構建法陣難,破解法陣比構建法陣更難。
如果想破解一個魔法師布置的法陣,至少破陣者自己的魔法造詣要遠高於布陣者。
面前這個法陣,是格羅斯布下的。根據最基本的邏輯推理,也就是說…陸澤的魔法造詣要遠高於格羅斯?
這個結論就連杜賓自己都感到荒謬。
格羅斯是誰?獵人榜第13位,大名鼎鼎的【巫師】,所有魔法師的偶像。
一個二十歲出頭,籍籍無名的青年,輕松地破了格羅斯布下的法陣…這種話說出去,誰能信?
杜賓也很震驚,但此刻見證的,就是這樣一幕。
陸澤的雙手一直在動,幾乎沒有停下來思考過,平均每過十幾秒,就會伸手用力扯一下…一個法陣的核心就被這麽抹去。
雖然看不見法陣,但從感受到的魔法能量推測…格羅斯布下的這個巨大法陣至少由上千個小型法陣組成…一般來說,破除法陣需要三個步驟:感受法陣結構—算出先後順序—抹除核心,1000個法陣構造出來的運算量是恐怖的,即便是杜賓自己,都沒有把握能在短時間內推測出其構造。
但陸澤像是完全沒有思考,15秒一個法陣,15秒一個法陣。
感覺破除法陣這種高大上的活硬生生是被他整出了流水線作業的氣質。
杜賓就這麽愣愣的看著陸澤…神情複雜。
似乎感受到杜賓的視線,陸澤回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我是不是太慢了…”說著還露出了羞澀而樸實的笑容。
杜賓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不,你已經乾的很快了…”杜賓正想開口這麽說,陸澤卻自顧自伸手拍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來,不能再偷懶了!”
像是再給自己打氣。
然後…他的動作居然跟快了,整整快了將近一倍…十秒不到就1個。
杜賓硬生生將話咽了回去…“那個…我在這也幫不上忙,還是幫他們找線索去吧。”
說著趕緊離開…生怕自己多留一會,陸澤再加個速…自己的三觀就要炸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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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東面的戰場上,格羅斯終於帶著莊園中的侍衛趕到。
正在戰鬥的侍衛們臉上都浮現出喜色…如今兩邊的實力相仿,戰鬥進入了最激烈的膠著狀態,格羅斯大人一來,足以打破這個平衡…塔格拉的這幫孫子要倒霉了!
這麽想著,手中長劍的力氣竟又大了幾分,直接加開對面砍來的匕首,一個突刺,插進對方的心窩。
那些趕來幫忙的‘客人們’也松了口氣,雖然他們的實力要比塔格拉兄弟會的那些嘍嘍高不少,但以寡敵眾之下,也產生了不少傷亡,尤其是對面還有格勒和貝索夫兩個高手…這兩個家夥大部分時間都在觀戰,但偶爾出手,每次都能造成傷亡。
趕來幫忙的這些客人們,論單個實力都不是格勒和貝索夫的對手…只能由伸手最強的5個人上前圍攻,才勉強能纏住這兩個巨大的威脅。
如今格羅斯來了…只要他出手幫忙,很快就能乾掉格勒和貝索夫這兩個巨大威脅,到時候戰場上只剩這些小嘍嘍根本不足為慮。
果不其然,格羅斯一出面,便直飛戰鬥最激烈的天空中,與那五名高手一同圍攻格勒和貝索夫。
“來得好!我們拖住他倆,你伺機進攻!”五人中實力最高的是一名抱著頭巾的黑人,叫做【苦行者】萊姆特,招術詭異,不著痕跡,圍攻貝索夫和格勒一直都是他在指揮。
原本他們雖然能拖出格勒和貝索夫,但仍處於下風,一直在咬牙支撐,如今格羅斯這個大戰力來到,正是絕地反擊的好時機。
格羅斯對他點點頭,雙手在空中虛劃幾圈, 一個巨大的法陣出現在身前。
萊姆特雙手合十,嘴中念出繁複的經文,身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張開嘴巴…噴出白色的火焰,朝格勒和貝索夫覆蓋而去。
其他四人也各顯神通,不再保留實力,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實力,試圖封鎖一切的逃亡路線,爭取讓格羅斯的魔法一擊命中。
反觀被他們圍攻的格勒和貝索夫…兩人似乎完全沒有逃走的意思,站在原地,嘴角居然還勾起一絲微笑,看著試圖困住自己的五個對手,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萊姆特看見了他們的表情,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後的魔法波動越發劇烈,格羅斯明顯在醞釀著驚天一擊。
萊姆特將心中浮現的疑慮拋諸腦後,先全心全意困住對面這兩個家夥。
格羅斯站在空中,猛地將手掌捏成拳頭,身前的法陣中,射出一道白色的長槍,槍身上環繞著密集的電弧…朝著對面急射而去,聲勢驚人!
下一秒,長槍炸開,散發出熾烈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直到光芒散去後,眾人看見,一個焦黑的身影從天空墜落,渾身還冒著青煙。
所有人都興奮的歡呼起來…但有的人,眼尖一些的人,嘴上的笑容還未成形,便僵在了嘴角。
天空中,格勒和貝索夫依舊站立在原本的地方,毫發無損。
那個被劈成焦炭的,是【苦行者】萊姆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