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逃避責任嗎?首發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子,投進了陸澤原本平靜的心湖中,泛起久久散不去的波瀾。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在試煉場的那個密室中,那個跨越時間與自己對話的少年,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一直在等你…但不是現在的你。”
“雖然之後的未來我看不清楚…但僅憑現在的人,是拯救不了你的世界的。”
責任心…嗎?
陸澤以為,自己接受了拯救世界的命運,就算是有責任心了。
但現在想想,似乎並非如此。
接受這份責任,他是被逼的,當少年說出有關命運真相的那一刻…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逃避。
即便到了現在…自己就真的有拯救這個世界的覺悟嗎?
似乎並沒有。
直到現在,對於這份責任,陸澤心中也沒有認同感…我是被逼的,我沒有選擇,他總是有這種念頭。
是的,如果能拯救世界…他願意付出生命。
但這算覺悟嗎?
拯救世界,可不是一死了之就能做到的事情…對陸澤而言,世界上有許多比死更難接受的事情。
“死亡是最輕松,也是最懦弱的選擇。想要拯救世界,你要拋棄所有,親情,愛情,友情,什麽都不能有,你的人生就注定只能有這一個目標。”少年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陸澤現在才發現,當初少年對自己說的許多話,他都沒有明白。
他現在突然感受到老首長的偉大。
他在年少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命運…為了拯救族人,捕捉那一線生機…他似乎除了死什麽都做了:成為暴君,殺戮族人,殘害同胞…
這些都不是什麽好事。
一個好人,要逼著自己不停的做壞事,該是多痛苦。
一個人,看見了自己的未來,不僅不能改變,還要強迫自己度過一個提前安排好,沒有意外和驚喜的人生…該有多煎熬。
想要拯救世界,要拋棄所有。
我能做到嗎?
陸澤搖搖頭,至少現在的自己,做不到這一步。
還是想的太簡單了…這份責任,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輕松。
看著陸澤聽到自己的話,整個人突然愣住,沒過多久,又變得低落起來。
白不執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莫愁:我說錯話了?
良久之後,陸澤回過神來,看每個人都在看著自己,尤其是白不執,看他的樣子,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向自己道歉…
“沒事。”陸澤擺擺手。“就是想到些事情而已。”
吃完飯後,眾人回到宿舍午休。
不知是不是巧合,喬爾王的單人間就在陸澤的隔壁。
進門前,陸澤突然叫住喬爾王。
“你臉上的那些東西…究竟是怎麽回事?能說說嗎?”
畢竟是戰友…而且看喬爾王這兩天的表現,似乎真的把自己當做朋友。
陸澤覺得自己有必要問一下。
喬爾王先是楞了一下,臉上一貫掛著的笑容慢慢淡下來,許久後,表情變得有些苦澀,目光低垂。
像是經過了激烈的心理鬥爭,喬爾王再抬頭看向陸澤的時候,眼中已經沒了糾結。
“這可是個又臭又長,充滿了負能量的故事…”喬爾王笑著道。“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兩人進入陸澤的房間,陸澤從冰箱裡掏出兩瓶可樂,扔給喬爾王一瓶。
喬爾王打開易拉罐,喝了一口。感歎道。“還是華夏的可樂好喝,美國的太甜了。”
他想了想,抬起一隻手,擦去臉頰的粉底,露出一塊鏽斑。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和之前在試煉場內相比,如今他臉上的鏽斑似乎淡了不少。
“這是一種副作用。”喬爾王指了指臉上的斑塊。“長期服用一種神奇的藥品,就會出現這種症狀,先是臉上…然後蔓延到全身,等到那個時候,我大概就會死掉吧。反正他們是這麽說的。”
“藥?”陸澤吃驚的問道。“你得了什麽病?”
“不是病,是缺陷。”喬爾王頓了頓,看著陸澤。“明小琪和你說了吧…我放他一命的事情。”
怎麽突然提到這個,陸澤有些不解,隨即反應過來。
“你說的缺陷…是漏鬥?”
在試煉場裡幾乎殺掉了所有學員,連莫愁都不是對手的喬爾王…居然是漏鬥!?
這應該是陸澤這輩子聽到最荒謬的事情了…但直覺告訴陸澤,這就是事實。
“沒錯。”果然,喬爾王點點頭。“我在考軍校的時候,被檢測出來漏鬥體質…”他苦笑著拿起可樂,開始從頭講述自己的故事。“我的母親是花街的一名脫衣舞女…偶爾出個台,賺點外快,在一個冬天的夜晚,他遇見了我那個混帳父親…當時王若虛喝醉了,反正他是這麽說的…一個酒鬼遇到一個妓女…乾柴烈火了一整晚,我就是這麽誕生的…”
“王若虛第二天提著褲子就消失了…我母親直到5個月才發現自己懷孕了,那時打胎已經是犯法了,反倒生下來還能領取一筆不菲的補助金…我在夏天最熱的時候出生,不知是不是懷孕導致我母親激素分泌異常,生下我後,她突然變了…從原來那種生活中逃脫出來,成了一個愛護兒子的好母親…”
“…雖然很窮,也沒有父親,但我的童年依然過得很快樂…母親無微不至的照顧我,而我也算懂事, 在很小的時候,就立下了要當獵人的志向…”
“…常年累月,日複一日的努力…我終於以文化課第一的成績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面試通知單,你知道尖碑騎士學院嗎?”
陸澤點點頭,尖碑騎士學院作為世界排名第一的獵人學院,他自然聽說過。
“在我以為我的人生即將起飛的時候…面前卻只有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喬爾王自嘲的笑著道。“體檢的第一輪我就被刷下來了…也是那一天我第一次聽到‘漏鬥’這個詞。”
“…夢想破碎的打擊太大了…我變得頹廢起來,天天酗酒。我的母親在醫院搶救的時候,我卻靠著巷子裡的垃圾桶呼呼大睡…”
“在我以為我的人生就只能這樣的時候…一個人找到了我。”
“那是一個秘密的研究所…他們自稱已經發明出了修複漏鬥體質的藥物…喏…就是這種。”喬爾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盒,裡面裝著黃紅相間的膠囊。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找我,只是想讓我測試這種藥物是否真的有效。”喬爾冷笑一聲。“事實證明,這藥確實有效果,不過副作用也很大。”
“他們都得了和你一樣的皮膚病嗎?”陸澤問道。
“皮膚病?”喬爾笑著搖搖頭,看著陸澤,一字一句道。
“…第一批試藥的13個人,只有我活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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