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瀚元迷迷糊糊地醒來時,太陽已經灑進了屋子,四周傳來一片雜亂的人聲。
他揉揉眼睛,從床上緩緩坐起身。菲鉑斯躺在他的身旁,仍然沉沉地睡著。治療術的效果非常明顯,菲鉑斯身上的傷口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愈合,看樣子再有兩三天就能痊愈。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看樣子放了一會,稍微有些發涼。大門沒有關嚴,可以看見外面有衛兵急匆匆地走過。
發生了什麽?按理來說,這裡位於山上,平時應該會比較安靜才對,為什麽今天會這麽吵?
文瀚元由於不是很餓,也沒有打算吃早飯,於是走出屋子一探究竟。原本空蕩蕩的大路上此刻擠滿了人。所有人都面色陰沉,朝著一個相同的方向快步走去,同行者之間低聲竊竊私語。
“大叔,出了什麽事情?”文瀚元不解地拉住一個路人。
那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誰?”
“我?我是文瀚元。”文瀚元回答說。
“我好像沒見過你。”大叔盯著文瀚元的臉看了一會。
“因為我昨天才剛到村子。”文瀚元剛說完話,那人眼中卻突然掠過一絲慌張,快速離開了。
“喂,大叔!”文瀚元叫道,但是對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怎麽回事?文瀚元一臉茫然地站在街上,看著那家夥快速走遠,最後甚至跑了起來。我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嗎?文瀚元不禁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疑惑地跟著人流,沿著石板路向山下走去。看周圍眾人的面色,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可人天生就是好奇的動物,尤其是這路人那太過詭異的反應,讓他不禁更想去一探究竟。
......
人流最終在村廣場上匯合了。黑壓壓的人群形成了一個密實的大圈,眾人都對著圈中央的什麽東西指指點點,臉上滿是驚愕與害怕。文瀚元費盡力氣扒開人群擠進去,圈中央站滿了衛兵,村長拄著拐杖一臉陰沉地思考著什麽。再往四周看去,還有一襲白色的長裙,長裙的主人則是那位超級美少女。
伊凌?她在這裡幹什麽?文瀚元盯著那白皙的臉龐看了看,疑惑而又驚奇。突然,他注意到眼前的衛兵身後還有什麽東西。那是一條深褐色的柱體,上面還沾染著一些紅紅黑黑的汙漬。
凝視了兩三秒後,他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隻人類的腳。再往旁邊看,還有三隻腳歪倒在那裡。
身著皮衣的兩個男人並排躺著,膚色格外蒼白,紅黑色的血液長蟲般從他們深陷的眼眶中爬出來。他們歪著頭,失神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文瀚元。
“唔。”文瀚元的胃中瞬間翻江倒海,他止不住地想要嘔吐。幸虧出門時沒有吃東西,最終只是乾嘔了幾下,不然吃多少就要吐多少。今天真是晦氣!難怪周圍人的神情那麽古怪,看到這種扭曲詭異的死法,不震驚才奇怪呢!文瀚元用袖子抹了下嘴巴,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
“文瀚元。”伊凌發現了待在人群中的他,於是朝他招招手。
“哎?”文瀚元有些驚奇,美少女居然主動和自己打招呼。雖然被伊凌點名是件令人愉悅的事,但旁邊還有兩個死不瞑目的老兄盯著,因此心情也難免高興不起來。文瀚元有些猶豫地走上前:“有什麽事情嗎?”
“你應該...看到了吧...?”少女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村子裡的客商死了。”兩名客商和伊凌差不多是同一時期來的,
在村裡住了將近兩個月。 “他們都是中了詛咒死的。”伊凌盯著文瀚元的眼睛,“你知道些什麽嗎?”
“雖然我也很想幫忙...”文瀚元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連忙避開了依凌的目光:“不過我才剛來,連他們的面都沒見過,想必也幫不上什麽。”聞到屍體傳來的陣陣惡臭,反胃的感覺又再次湧來,依凌剛想說什麽,文瀚元卻捂著嘴慌忙跑開了。畢竟,肯定不能在美少女面前大吐特吐,不然會嚴重敗壞自己在她心裡的形象。
他迅速擠出圈子,然後在灌木叢旁吐的一塌糊塗。直到都快將胃裡的酸水吐出來時,文瀚元才稍微感到好受一些。
話說回來,這倆哥們估計才剛死不久,怎麽屍體就變得這麽臭啊?就算是大夏天速度也不可能這麽快吧?!而且誰跟他們有仇沒事會詛咒他們...等一下,文瀚元突然想到了什麽,詛咒...?
文瀚元的身子不禁僵住了。
他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系統交給自己的那個任務——破壞陣法。除了把陣法攪得一團糊塗外,當時自己在上面多添了一筆!這...這兩個人的死因,會不會和自己做完做的事情有關...?應該不會吧,文瀚元連忙安慰自己,那鬼畫符一樣的東西能有什麽用?就在這時,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文瀚元幾乎是瞬間跳了起來,接著擺出一副防禦的架勢。
來者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沒事,”看到來的人是布瑞文,文瀚元不禁松了口氣:“就是有點神經衰弱。”他還以為是什麽人呢,突然這麽來一下,自己的小心肝根本受不了啊!
“找我有什麽事嗎?”文瀚元稍微鎮定了一下,說道。
“你也應該知道了吧。”布瑞文指了指那兩具客商的屍體:“今天早上發現的,鑒定推斷是昨天晚上死的,我以前從沒見到這麽詭異的死法,聽伊凌大人說是什麽詛咒,應該是由陣法發動的......”
“陣法?!”聽到這兩個字,文瀚元內心猛地一沉,布瑞文在說什麽,他已經聽不進去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了,那兩個人的死亡,的確和他脫不開乾系!或許只是因為自己一時興起,多添了那一筆畫,現在就導致多出了兩具屍體。
文瀚元臉色慘白,冷汗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突然覺得,那兩具屍體已經知道了是自己殺的他們, 所以才會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喂,你怎麽了?”布瑞文一臉緊張地搖醒了他:“你看起來面色很差。”
“我,我昨晚沒有休息好...”文瀚元已經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一想到那兩具屍體,他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腿也開始發軟了,現在只是強撐著沒有倒下。“我還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那好吧。”望著文瀚元顫顫巍巍遠去的身影,布瑞文微微皺了皺眉頭。
光線從窗戶裡射進來,照亮了空中懸浮地塵埃顆粒。
“難道是我...殺了他們嗎?”文瀚元喃喃著。
他躺在床上,雙手不自主地顫抖著,仿佛那雙手上沾滿看不見的鮮血。
和殺盜賊時的感覺不一樣,那些家夥最起碼是窮凶極惡之徒,殺了也不會有太多的負罪感。可現在,只是因為自己一時頭昏腦熱,兩個無辜的人就失去了生命。想到那充滿驚愕與不甘的眼神,他的內心就不住地驚悸。這是他的罪孽,背負一生都無法抹去的陰影。那兩個人扭曲的面孔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會存留在他的腦海中,成為他的夢魘。
他有些怨恨,恨當時的自己為什麽要多畫那一個陣法!直接按系統提示的全部摧毀不久行了嗎,為什麽偏要再多加那一筆!等等...文瀚元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麽,隻那麽一瞬,冷汗又大片大片滲出來,浸濕了他的後背。文瀚元的眼裡射出驚恐與慌張的光芒,他猛地跳起來,不顧一切地衝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