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北境”的天氣就是如此的善變,費裡德李希剛剛從由“魔繩術”構建的異次元空間出來,就發現頭頂陰沉沉的天空裡,正不停地飄灑下鵝毛般的雪花。
被冬日裡難得的連日晴天所帶來的陽光,曬得已經有點乾硬的地面上,也堆積起了足以淹沒半條小腿的積雪。而營地裡面更是被一夜未睡或者早起巡邏的戰士踩得到處泥濘不堪。
費裡德李希哆嗦了一下衣著略顯單薄的身體,隨即抬手就給自己施放了“忍受元素傷害”(受術者不會因寒冷或炎熱環境下而受到傷害。他無需通過強韌檢定即可舒適的呆在-45.6至60攝氏度的環境中。該生物的裝備同樣被保護)這個可以說是他在這個寒冷的野外最喜歡的一級魔法。
用力踩了踩腳下的積雪,費裡德李希招呼了一聲因為看到他的出現而快速跳下馬車的瓦諾,讓他去向‘范德堡’家族的那些親衛們打探一下艾隆外公是否已經起床的消息。
在此期間,費裡德李希則去傍邊的馬車詢問了雖然在前兩天才剛剛痊愈,但是已經數次催促自己再次出發的沃納·海森堡先生是否可以在今天啟程,並在得到同意的答覆後,回到了自己常用的馬車前。
又等了一會兒,就在費裡德李希想著是否需要先找點東西墊墊肚子的時候,瓦諾已經飛快的跑了回來。看著20呎外因為風雪太大,而被遮掩住視線,並差點跑過頭的瓦諾在轉身時摔的那一大跤,費裡德李希不禁也為他感到渾身一痛。
“少爺,‘維堡男爵’大人應該已經起床了。我看到那些親衛正將使用過的布巾和木盆從男爵大人的屋子裡拿出來,而門口也已經有等著送早餐的親衛了。”瓦諾裝作不經意的輕輕揉了揉自己雖然經過簡單清理,但是還有明顯泥水汙跡的左臂,並突兀的皺了一下眉毛。
“我知道了,一會兒我自己去外公那裡就行了。你去找布諾隊長看一下摔倒的部位,在這種天氣可不要硬撐,否則留下什麽暗傷就更加麻煩了。”費裡德李希稍稍有點過意不去的囑咐道:“他現在應該在尤爾根(前次戰鬥裡被庫斯科少校撞下馬的那個戰士,也是那次戰鬥裡唯一的受重傷者)那裡給他換藥。你過去的時候再通知布諾隊長一聲,讓他做好出發的準備,等我回來以後,我們就立刻啟程。”
說完,費裡德李希也不等他回答,就獨自留下站在原地都有點一瘸一拐的瓦諾,向著艾隆外公這幾天用來休息的木屋走去。
在幾位“范德堡”家族親衛的問候聲裡,費裡德李希輕敲了幾下關得嚴嚴實實的木門,在隱約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回答後,費裡德李希才一推木門走進了艾隆外公的屋子。
剛一進屋,費裡德李希就被屋子裡那股由濃鬱的酒味、早餐的肉湯味、新鮮松木的香味以及其它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而散發出的古怪味道熏的差點窒息,險險就從剛剛被自己關上的木門裡跑出去。
強忍住使用“偵測毒性”的衝動,深吸幾口氣以便讓自己能快速適應這些古怪味道的費裡德李希,快步走到艾隆外公面前說道:“艾隆外公,早安。我想和您先知會一聲,我準備一會兒就繼續啟程回‘白朗寧’領了,畢竟在這裡都耽擱一星期了,而‘承爵儀式’規定的時間也不多了。”
正在用餐的艾隆外公先是和費裡德李希打了個招呼,然後讓他坐到自己對面的座位上,在詢問了他是否一起用早餐,並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又用杓子舀了幾口肉湯配白麵包吃下,才慢慢開口道:“小腓特,你是不是昨天已經接受過阿貝爾·內勒上校安排的,關於本次獸人入侵事件的詳細詢問了?”
“是的,艾隆外公。我已經把我在這次獸人入侵事件中的全部經歷都告訴那些前來詢問的人了。”費裡德李希恭敬的回答到。
艾隆外公手拿杓子無意識的攪弄了一陣肉湯後,繼續開口說道:“那這樣也好,反正我會幫著你爭取在本次獸人入侵事件中的那些相應獎勵的,你留在這裡也就沒什麽大用處了。你又確實有立刻趕回領地的理由,畢竟你的‘承爵儀式’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雖然現在出現了這個突發狀況,但是‘郡公民議會’的那些老爺們可不一定會這麽看,別到時候還要找你的麻煩。”又奚落了“郡公民議會”一通的艾隆外公有點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而且,你是沒有參加昨天我們和阿貝爾·內勒上校他們的交接過程,沒想到郡‘軍部’會派法利安·恩佐這個家夥和他的弟子過來。也幸虧你們沒見面,不然肯定會有一些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艾隆外公說到這裡又有點擔心的看了費裡德李希一眼。
“法利安·恩佐?”費裡德李希被這個突然提到的,陌生中又帶著點熟悉的名字搞得一下子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他腦海裡忽然快速閃過一些原主與他父親安德裡亞·馮·維特爾斯巴赫的交談畫面,這令他猛的一驚:“是那個法利安·恩佐?!”。
“小腓特,看來你確實像別人說的一樣知識豐富啊!”艾隆外公有點驚訝的看了一眼費裡德李希後,才開始用不帶絲毫感情的平穩聲音說道:
“法利安·恩佐,五級法師/十級紅袍法師。二十年前從‘坎納斯商業聯盟’的兩大法師組織之一的‘紅袍法師協會’叛逃。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追殺後,才隱秘的潛逃到了‘安黛爾共和國’。被共和國發現蹤跡後,由尤裡斯安·蒙巴蒂殿下(‘真理理事會’三大‘傳奇法師之一)收入‘真理理事會’的對外作戰部,並於十年前轉到共和國‘中央軍部’(全國最高軍事統率機關)任職。但是五年前因不明原因去職,而在兩年前又被派到拉普蘭郡‘軍部’擔任了副部長。他的行事一向以殘忍毒辣、陰險狡詐著稱。”
“果然就是那個‘紅袍法師’!那也應該就是昨天的那兩個灰袍人中的其中一個!”費裡德李希略過艾隆外公的其它介紹而在心中著重關注到:“我可不能被他纏上,他可是走到哪裡都會帶來腥風血雨的人物,可一定要與他劃清界限。”
費裡德李希在仔細的斟酌了良久後才小心的開口說道:“我聽父親說起過幾次,也了解過一些這位法利安·恩佐法師閣下的事跡,他可是個一個厲害的‘大人物’啊!”
“是啊,是一個厲害的‘大人物’!”艾隆外公明顯領會到了費裡德李希話裡的潛台詞,欣慰的接口重複道:“有時候真希望你能和皮耶調換一下,那樣的話,‘范德堡’家族就穩如基阿連(‘北境’的著名山脈,以險峻雄奇, 巍峨壯麗著稱)山脈了。”
“呃,皮埃爾表兄可不希望聽到您說這話啊!”費裡德李希在心裡暗暗吐了個槽,然後摸著後腦杓發出了幾聲尷尬的笑聲想著:“幸好年紀小,還可以裝傻。”
“好了,小腓特,你也別傻笑了。快下去安排一下離開前的準備事宜吧,選在現在這種天氣上路可有你受得。”艾隆外公笑罵著看了看費裡德李希單薄的衣著後,又有點氣惱起來:“忘記你現在也是個‘精英階’法師了,可用不到我們這些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來操心了。”
“記得給阿貝爾·內勒上校打聲招呼。還有和艾諾因·費卡修男爵他們也去告別下,估計確定這條通道以後,我們這些附近200哩內的領主就都要聯合起來應付了。”有點生悶氣的艾隆外公又最後叮囑了一句才讓費裡德李希離開。
在派布諾隊長通知了被大風雪打亂了後續偵查計劃,而正忙於調整的阿貝爾·內勒上校之後,費裡德李希又親自與艾諾因·費卡修男爵他們幾位附近的貴族做了告別。看到矮壯結實的艾諾因·費卡修男爵在幾天內就消瘦了一圈的樣子,費裡德李希心中也是一陣唏噓不已。
隨著一記“啪”的響亮皮鞭聲,又被艾隆外公補充了一組(6人)騎兵作為護衛的費裡德李希的車隊,迎著稍稍弱下來一些的風雪,再一次踏上了歸途。
而在遠處營地外圍的一間木屋裡,一條穿著灰色兜帽長袍的身影正通過窗戶,用晦澀不明的眼神盯著車隊看了好久好久,直至車隊完全消失在遠方的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