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被人圍在當下,如同困獸,四處搏殺。
當下便有兩個葉家子弟被他重拳轟在胸口,沒哼一聲,當場殞命。
大老爺葉道臨氣的張目欲裂,大聲嘶吼,“來人呀,拿下這個妖孽”
“什麽,他竟然敢殺害家族子弟,他瘋了嗎?”
“瘋魔呀,瘋魔”
在場的葉家少年,驚恐不已,他們從小被灌輸家族觀念,何曾見過,何曾想過,這世界上有人如此狂暴,一言不合,便打殺家族子弟。
言無妄也沒有想到,這葉凡如此瘋狂,可他不在乎。
不論葉凡坐以待斃,還是束手就擒,都不重要,他在乎的是那個人是否出現。
言無妄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葉凡。
他要找的,是葉凡的父親,那個傳說中瘋了,但卻神秘無比的葉道興。
那個銷聲匿跡了七年的人。
葉凡被幾個葉家族人圍住,絲毫不見慌張,也不知道他修煉的到底是什麽武功,居然越戰越勇,銳不可當。雖然是被幾人圍住,但反而隱隱佔著上風,氣勢強盛,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老爺看了,知道葉凡武藝非凡,普通的家族子弟跟管事根本無法抗衡他強悍的武藝,當下便要親自出手,降服葉凡。
誰知道這時,痛失愛子的葉道常突然出手。
他修煉的同樣是“疾風迅雷功”,剛猛迅捷,比之他的兒子,更多了一層收發自如。
葉凡看葉道常衝自己而來,非但不恐懼,反而哈哈大笑:“你這老狗,還敢上前,你的孽種被我打死,是他活該,今天我便送你去見他”
這話說完,葉凡揮舞雙掌,與葉道常戰在一起,其他家族子弟撿了剛才被打死兩人的屍體,連忙退去。
另有族人取了刀劍兵刃,但大老爺卻並未下令攻擊,頗為奇怪。
言無妄見了這情形,心中暗暗思量,大老爺恐怕並不是想要擒住葉凡,反而是想將事情鬧大。
葉凡不自覺中,已經陷入大老爺的某種陰謀。奈何葉凡生性偏激,無法無天,這三個月來愈加狂妄自大,凶狠暴虐,那裡能靜心的思考這些陰損的伎倆。
葉凡與葉道常兩人在場中肉搏,雖然不落下風,但葉凡畢竟根基淺薄,戰力稍遜葉道常,被這痛失愛子的男人纏住,不得脫身。
葉凡心念電轉,便要舍棄對手,逃出葉家,於是心生一計,以退為進,不斷的接近圍觀的葉家子弟。
眾人不查,葉凡突然出手,向葉家子弟這邊縱身一躍,他的目標正是湊著看熱鬧的葉如犀。
言無妄看葉凡的舉動,似是驚慌,趕忙拉扯著葉如犀與身邊的少年後退,。
隻是,似乎有什麽人在背後推了一把,葉如犀反而向前跌去。這位養尊處優的嫡少爺,便一把被葉凡拉入懷中,用手臂狠狠的勒住咽喉。
追擊的葉道常也稍微冷靜的下來,生怕他發瘋,再將葉如犀這樣一位尊貴的家中嫡子打殺。
葉如犀白淨的臉龐被憋得漲紅,眼睛裡頃刻間布滿血絲,隻聽他用喑啞的聲音喊道:“爹,救我,救我。”
說著這話,他的眼淚鼻涕留了滿臉,驚恐無比,又因呼吸不暢,乾嘔不止。
二老爺葉道晉看到自己兒子被抓,大驚失色,縱身一躍到葉凡對面不遠處,跟他對峙。
“你要什麽條件才能放了犀兒”
葉凡聽了這話,也不作答,隻是示意所有人讓開,他的意思很明顯,離開葉府是他唯一的目的。
葉道晉關心愛子,顧不得許多,便大聲說道:“眾人退開,放葉凡走。”
葉道常見二老爺要放走自己的殺子仇人,剛要發作,卻瞥見不遠處的老管家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形,又想到二老爺的兒子還在葉凡手上,便暫時壓抑住了心中的怒氣,靜觀其變。
葉凡攜著葉如犀,一邊眼觀六路,一邊往外祠堂外走出,眼看就要出了祠堂,只需要飛掠出去,再跳過一道院牆,便能逃出生天。
隻是他看二老爺關懷愛子,葉如犀又生的金尊玉貴,想著二人都是家族嫡子,自己親娘早死,父親早瘋,從小吃穿用度隻是普通葉家子弟的標準,何曾如同葉如犀這般錦衣玉食,當下妒火中燒,便想在逃離之前,一掌轟殺葉如犀。
殺念一起,便不可抑製。
葉凡自忖武藝突飛猛進,隻要逃出生天,便是兩位老爺也追不上自己,於是手臂一松,揮掌就要將葉如犀頭腦打個稀爛。
這一掌剛猛無比
這一掌力道巨大
這一掌卻打空了。
只見老管家如清風一般飄然而過,不但一把保護住葉如犀,還雲淡風輕的飄然遠走。
葉凡心頭惶恐不已,這老管家武功詭異無比,是一種他不曾見過的境界。
三個月來他縱橫無敵,縱然是越級挑戰也不在話下,不能戰勝,也能逃跑,可這一次,他竟然有一種連逃跑都沒辦法的無力感。
老管家剛救下葉如犀,一旁暗暗跟隨的葉道常便如瘋虎一般撲向葉凡要將他擒下,二老爺則趕忙接過愛子,摟在懷中,為他運功調息,平複驚恐的心情。
大老爺看著家中亂象,臉上陰晴不定,又見葉凡如此凶蠻,似乎又想起了他那個光彩照人的弟弟。
終於,葉道常以傷換傷,拚著胸口中了一掌,狠狠的一拳打在葉凡小腹上,葉凡登時口吐鮮血,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隻是他此時精神亢奮,雖然疼的眼前發黑,但仍然不住的揮舞掌法,仿佛傷不是在他身上。
大老爺看葉道常中掌昏迷,葉凡兀自不停手,終於再也無法忍受。
“孽畜受死”
大老爺霍然出手,真氣如同一條大河,滾滾而來,傾瀉而下,滔滔不絕。
言無妄看這大老爺出手,知道葉凡再也沒有反抗的余地。
但忽然一個身影竄入場中,周身真氣護體,如同一個紅色的護罩,大老爺含恨一擊打在他的身上,竟然絲毫沒有傷到他。
言無妄看了這人,竟忍不住心潮湧動,不得不努力克制情緒,讓自己臉上不動聲色。
這人一身白衣,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面容與葉凡有八分相像。
這人便是葉凡的親生父親。
葉家上一代的傳奇,葉家三子,葉道興。
言無妄心道:“這人果然沒瘋,怪不得一直探查不到他的蹤跡,他借瘋避世,所圖不小。”
“三弟,你沒有瘋?”
二老爺將愛子送到一邊,盯著葉道興,急切的道。
葉道興回頭看了一眼葉凡,轉過頭盯著二老爺,說道:“我的確沒瘋,我當年突破先天未果,一直以來都是自行閉關。”
“那你還不趕快稟告老祖,讓他開心。凡哥兒劫持犀兒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權且交給族中管教”
二老爺見自己弟弟竟然沒瘋,心中有些激動,想著多年記掛的弟弟竟然完好如初。他雖然惱怒葉凡莽撞,但終究愛子無恙,說話語氣也柔軟很多。
“至於道常這邊,我會盡力安撫,多賠銀錢與他,他不會鬧下去的。”
“老祖那邊嘛,雖然麻煩,但想來也不是沒有辦法......”
二老爺這邊還在想著解決眼下的場面,一直默不作聲的大老爺卻突然喝斷。
“二弟住口,今日葉凡頂撞長輩,打殺葉家子弟,罪責重大,不可饒恕,就是三弟也不能求情,今日我定然要家法處置。”
“大哥,你我兄弟多年,我如何不知道你的品性,凡兒的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如何沒有責任?你哪裡是要處罰我的凡兒,你針對的是我呀”,葉道興心思通透,早聽出大老爺的弦外之音。
葉道臨身為葉家上一代長子,處處被自己的三弟壓製,如同螢火遇到皓月,直到幾年前三弟瘋癲,才名正言順的掌控整個家族權力。
他對自己的三弟,怎麽能夠不怨恨?
所以哪怕他瘋了,自己也要想辦法懲處他的兒子。
更何況,自己的三弟此時此刻竟然沒有瘋。
他回來了
他的功力已不可抗衡
他還會威壓一代,權力、名聲,勢必統統被他奪走。
大老爺一想到這些心中就忍不住的憤怒、怨恨。
他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扼殺葉凡,他顧不得什麽家族和睦,他要永遠的讓他們父子消失於葉家。
永不能翻身。
言無妄看著場中對峙的人,聽著身後的議論聲,心道大老爺還真是能忍,雖然心中恨極了葉道興父子,仍然默默忍耐了數年,直到葉凡犯下打錯,還一邊假意維護,一邊勾結葉道常,利用老祖下命令,既落得愛惜人才的名聲,又懲處了自己討厭的葉凡,沒準還收獲一個忠實的管事,高明。
只可惜,千算萬算,葉道興沒有瘋,這就很尷尬。
“三弟,交出葉凡”大老爺喝到。
“大哥,不可能,不論葉凡做出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把他交給你,誰敢傷我愛子,誰就是我的敵人”。
葉道興說話霸道十足,一如當年,將大老爺壓得喘息不得。
葉凡看著父親高大的背影,回憶起幼年時,被父親抱在懷中,被他哄著玩鬧,安心無比,身體上的傷,也無足輕重。
“落葉萬裡”
大老爺大喝一聲,打出密密麻麻的掌印,遮天蔽日。
葉道興也不閃不避,凌空一抓,左手遍布血色真氣,如同天上赤龍,探出無可匹敵的手爪。
“血衣魔功”
二老爺驚恐的大叫。
“老三,你瘋了,你竟然修煉這門邪功”
速度太快了。
僅僅一招,大老爺便落入下風。
二老爺看葉道興使出“血衣魔功”,仿佛見到了魔鬼,仿佛身處屍山血海,又見大老爺陷入苦戰,便顧不得許多,出手相助。
三人在場中惡鬥,內勁四溢,將圍觀眾人生生逼退,更有家族長輩,運起內勁,連忙將場中的後輩護在身後。
言無妄看到場面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一邊假裝驚恐,一邊盤算著後面的事情。
三兄弟惡鬥一番,大老爺二老爺已然全力以赴,葉道興卻如同戲耍頑童,享受著“調戲”二人的樂趣。
老管家默默的站在一旁,如同繃緊身體的獵豹,死死的盯著葉道興。
他沒有親眼見過所謂的“血衣魔功”,但他已經無數次的聽過這個名字,這門武功,曾經是整個葉家的禁忌。
他本以為,這門武功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塵封,就如同當年的那些人,再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
終於,老管家瞥到一個空檔,他的身形快如閃電,如雷如霆。
葉道興見老管家出手,眉頭緊皺,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砰”、“砰”、“砰”
兩人拳掌相交,竟然如同兩把鐵錘相交,砰砰作響。
“沒想到,多年不見管家,您已經是半步先天”葉道興雖然以一敵三,仍然不落下風。
“三少爺您才是天資卓越,您的境界不是先天,但戰力卻不遜先天,我相信,您一定想要衝擊某個不可知的境界”,老管家雖然攻勢凌厲,但仍然對葉道興彬彬有禮。
“是呀,我們這些世家子弟,都自以為是天之驕子,誰知道呢這世界上,還有那麽多不可思議的力量,那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四人打在一團,大老爺卻突然跳出戰場,向著葉凡一掌打去。
葉道興見了,顧不得面前的強敵,環繞周身的血色真氣凝聚成一隻大手,追上大老爺,一掌將他打開,可就在這一瞬,老管家等的拳頭也悍然打在葉道興的肩頭。
葉凡身負重傷,眼看就要被大管家擊殺,卻見自己的父親拚著硬接老管家一拳,救了自己。
葉道興躍到葉凡身前,轉過身,將他擋在身後。
他的嘴角留著鮮血,氣息不再平穩,但他的腰杆仍然挺直,這位昔日的家族天才,這一刻仍然耀眼如同中天之日,讓人無法逼視。
“爹”
葉凡眼含熱淚,聲音有一絲絲顫抖。
“凡兒,先不要擔心爹,剛才沒有打到你吧?”
“沒有,爹您放心,孩兒無礙,丹田的內勁已經能夠凝聚了,且讓我陪您大戰一場,斬殺這些小人”葉凡戰意炙熱。
“凡兒你...”,葉道興聽了葉凡的話,有一瞬的失神,他發現自己的兒子性格的確有很大的改變,讓人陌生不以。
但此時此刻,不是教訓兒子的時候,當下隻得說到:“此時不宜就留,你先...先逃出去,爹替你抵擋一陣,跑出城去,我自有辦法找到你,到時候天下之大,我們父子那裡不能去得”,葉道興說到。
老管家聽了葉凡兩父子的對話,歎了一口氣,對著葉道興說道:“三少爺,跟我去老祖那裡吧,將凡哥兒交給大少爺,他會秉公處理的。”
葉道興咳嗽了一聲,努力咽下口中的鮮血,說道:“您不要勸我了,我說過,不會將凡兒交給任何人,不論是否他犯錯。”他停了停,堅定了心中的想法,“便是我自己,也不會留在家族中,我已不欠家族任何東西”。
大老爺聽了這話,知道葉道興必要脫離家族,心中暗喜。
而二老爺,則似乎頗為傷心,他還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的三弟要修煉“血衣魔功”。
又為什麽,修煉“血衣魔功”便是過錯。
他不敢質疑,也不敢反抗家族,所以他一輩子也見不到葉道興所能看到的風景。
老管家聽了葉道興的話,知道這位三少爺已經下定決心,當下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將功力運到極致。
就在眾人對峙的一刻,祠堂中仿佛吹過一股風,一股清風。
卷起片片的青葉。
冀州城的春日還頗為寒冷,哪裡來的青葉?
“青葉神功”
二老爺見片片青葉隨風飄灑,神情惶恐無比,似乎動物見了天敵,發自內心的顫栗。
因為這些青葉是純粹的真氣顯化,非先天而不行,便是葉道興如此天才,也隻能真氣外放,無法凝成實質。
言無妄看了這異象,知道來者便是葉家老祖了。
這時候,老祖森嚴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葉道興父子罪大惡極,族規論處,葉道興廢武功,罰入祠堂永不可出,葉凡廢武功,杖兩百,罰入祠堂永不可出”。
葉道興輕輕笑笑,回答道:“老祖,不要拿族規說事,今日我們父子以不再是葉家人”,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順便,我要嘗試一下,您是不是真的不可戰勝”
“大膽”
老祖勃然大怒, 飄散的青葉忽然凝聚在一起,成了一條綠色的蟒蛇,重重的擊向葉道興。
葉道興周身紅光環繞,凝聚成一道赤色牆壁,抵擋巨蟒的襲擊。
一息,兩息,赤色紅牆轟然崩塌,重重的打在葉道興的身上。
“爹”,葉凡大叫一聲,連忙接住葉道興向後倒去的身子。
葉道興被兒子扶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但仍倔強的在兒子的攙扶之下,直起身子。
“跪下認錯”,老祖聲音平靜,仿佛擊敗葉道興微不足道。
“老祖,我說了,我不欠葉家,也不會將自己的兒子交出去”
說到這裡,葉道興忽然一把抓起葉凡,輕輕一送,自己跟著躍上牆頭,便要跟葉凡逃跑。
綠葉聚集而成的巨蟒跟隨而上,葉道興再次運氣,阻擋巨蟒,而葉凡則被葉道興丟出很遠。
“凡兒,不要擔心我,往城外跑,不要等我。”
葉凡見了老祖的神威,恢復了理智,當下聽了父親的話,知道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轉身便跑,頭也不回。
就在葉凡跑出葉家後,葉道興的血色真氣再次被綠色巨蟒擊碎,又吐了一口鮮血。
他所修煉的血衣魔功神異無比,雖然被連番重創,仍舊支撐著越上牆頭,逃了出去。
但他擔心家族追殺葉凡,便向另一個方向逃去。
老管家看兩人逃跑,思量一番,卻沒有動身。
大老爺見老祖的真氣緩緩消散,也沒有繼續傳訊,便自傳下命令:
追殺葉道興父子!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