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伊還在謀劃別人時,卻不知,他也被人記掛上了。
比克領群山之中,古洛那•艾倫格尼星辰魔法師從一堆雜草中鑽出,他右臂的傷口已不再流血,但心中的傷口卻用難以愈合,摯愛的妻子長眠在那個冰冷的城堡內,他甚至能不能將她的身體帶回美尼爾城的法師塔中。
悔恨、痛苦仿佛魔鬼一般噬咬著他的靈魂,將他拉入永不得爬出的地獄。
“摩德領主、摩德領……希爾芙……”他突然發出夜梟般淒厲的笑容,又單手撫著額頭痛哭流涕。
他對著自己說:“懦夫古洛那,竟然拋棄希爾芙逃掉了,竟然背棄了自己的誓言,將希爾芙留給了敵人,真應該下地獄啊!”
他蹣跚著,一瘸一拐的艱難沿著山路向東走去,從那裡越過尼斯,就可以到達薩拉斯堡了。
“在下地獄之前……”他抬起頭,回首望向南方的天空:“摩德領主,我會回來找你的,讓你體驗一下,我此時的心情……”
……
摩德城幾日以來像翻了天一樣,所有人員來往密集的地方都被領主衛隊反覆搜查,傑戈•斯庫皮歐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他剛剛回到家,仆人就來告訴他,父親叫他過去。
那已經是傑戈•斯庫皮歐喝了一杯酒之後的事情了,老帕魯•斯庫皮歐安靜的躺在床上,他的身體被病症折磨幾年了,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去見天神。
“嗨,老家夥,侍女來通知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死掉了呢,還喝了一杯酒慶祝。”傑戈•斯庫皮歐惡毒的說,並坐在了床前的沙發上。
老帕魯•斯庫皮歐不為所動,反而歉意的說:“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傑戈•斯庫皮歐昂起頭,那眼睛覷著他:“叫我來有什麽事,通知我,所有遺產都贈給別人了?”
“當然不是!”老帕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都不知道時候就死掉了,還記掛這些遺產幹什麽,而且他們很大一部分都是你賺回來的。”
“快點說有什麽事吧,我很忙的,很多姑娘在等著我。”
老帕魯真誠的說:“你應該結婚了……”
“然後像你拋棄我母親那樣,我也拋棄一次妻子?”傑戈•斯庫皮歐諷刺的說,並目不轉睛的看著老帕魯因此產生的痛苦表情,那簡直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老帕魯的神色果然發生了一絲變化,他的表情有些哀傷:“那是我一生做過的最錯誤的事情。”
“我認為……”傑戈•斯庫皮歐說:“最大的錯誤是不該把我生下來。
” “不!”老帕魯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你是上天賜給斯庫皮歐家族的瑰寶。”
“如果你想用誇我幾句的方法,讓我對你好一點,還是省省吧。”
老帕魯笑容不變,他問道:“我聽侍女說,領主的城堡出事了?”
“不知道什麽原因,被一群魔法師攻擊了,死了一百多個人,瘋子!”
老帕魯問道:“領主大人怎麽樣?”
傑戈•斯庫皮歐輕松的說:“領主沒事,死的都是一些士兵、仆從,戰爭不都是這樣嗎,死的都是小人物。”
“為什麽魔法師會攻擊摩德領主府?他們是一群瘋狂的人,但不是瘋子。”
“誰知道呢,也許是摩德領主偷了他們的魔法杖吧。”傑戈•斯庫皮歐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後,又說道:“魔法師出手,是要血洗領主府的架勢,不過被城堡的衛隊消滅掉了,死了六七個魔法師。”
“摩德人都沒見過如此多的魔法師,領主閣下的面子還真是大,為了他,來了這麽多魔法師。”
“他也沒有死,真是個奇跡,光是衛兵就死了將近一百個呢。”
“如果摩德領主死掉,那就太可惜了,他是一個優秀的領主。”
傑戈•斯庫皮歐諷刺道:“說的就如同你見過他一樣。”
老帕魯指了指額頭:“這裡,我的這裡見過他的一舉一動,他會超過他的祖父和父親,成為摩德歷史上最偉大的領主。”
“跟你有關系嗎,癱瘓在床上的老人?”傑戈•斯庫皮歐故意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意。
老帕魯習慣了他的言語刺激,可惜,如果他以前能如此適應,就不會被氣得中風癱瘓。
“領主大人以後確立的一些大政策,你應該積極參與進去,裡面會蘊含無限的商機,斯庫皮歐的財富全靠它們了。”
這一次,傑戈•斯庫皮歐沒有針對的嘲諷,而是陷入了沉思,許久,他徐徐的說道:“摩德領主最近在主持開發一個大項目,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參與進去,也不清楚要如何參與,還處於保密階段。”
“說來聽聽。”
“有人告訴我……算了,知道你不會相信如此說辭,我收買的一個摩德市政廳的官員告訴我,摩德領主在主持開發一塊新大陸。”
“新大陸?哪裡還有新大陸……”老帕魯低頭想了想,忽然靈光一現:“難道是……荒蕪……”
“沒錯,是荒蕪大陸,摩德領主已經在開發那塊大陸。”
“那裡都是疫病和食人魔,他瘋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派去的人不受疫病和食人魔干擾,他們已經成功開發了荒蕪大陸,只不過目前可能僅僅佔據一小塊土地。”
“如果真的是這樣……”老帕魯激動的差點站了起來:“斯庫皮歐一定要參與進去。”
“你是想讓我把歡樂場所開到荒蕪大陸,讓姑娘們去給食人魔服務嗎?”
“不,不……”老帕魯倚靠著枕頭,仰起頭,大腦中在急速閃過種種念頭:“一定有辦法參與的,一定有的,摩德領的實力有限,摩德領主不是一個吃獨食的人,他一定會放出足夠的利益的。”
“但現實是,一切都是保密進行的,他根本沒有公開。”
“也許只是個時間問題,在某個時間點後,他會公開的,如此重大事件,不可能一直保密的。另外,尼古拉斯家族有什麽反應嗎,難道他們不想分享這一塊蛋糕嗎?”
“尼古拉斯?”傑戈•斯庫皮歐站了起來,在房間踱步:“赫爾斯•尼古拉斯忙著巴結布蘭奇•布列塔尼總督呢,幾年前他拍賣下那個雄獅水晶球,獻給總督後,借此搭上了關系, 這些年他事業的重心全都偏向了切洛殖民總督區。”
“短視!”老帕魯不屑的說:“赫爾斯越老越不中用了,他年輕時候很有衝勁的,現在一門心思想在切洛賺安穩錢了。”
“他曾經是,現在也是摩德最大的商人。”傑戈•斯庫皮歐借此提醒著父親,被他鄙視的人在摩德有著足夠的優勢。
“很快就不是了。”老帕魯認真的說:“很快就會變成我們斯庫皮歐家族了,傑戈,跟上摩德領主的腳步,我們家族會賺到大錢的,他開發荒蕪大陸的事情沒有透露不要緊,只要到他透露的那一天,就是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斯庫皮歐家族要第一個站在他的背後。”
傑戈•斯庫皮歐明顯在揣摩老帕魯的話,仍然嘴硬的說:“你還是想一想什麽時候自己能站起來吧,老家夥。”
“我?我是不用想了……”
傑戈•斯庫皮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似乎要把屋內帶有老帕魯的氣息拍掉:“今天的酒取消了,老家夥。”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老帕魯嗚咽聲:“天神啊,傑戈,傑戈,你不能這麽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