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德領主府,半山城堡,會議廳。
辦公桌上燃燒著不知名的香草,聽說是北面卡索昂王國上流社會最時興的玩法,點燃香草來熏香整間屋子,北行護送珍寶的船隊順便買了一些回來。
價錢很貴。
香氣太重!
喬伊被熏得頭昏腦漲,叫凱特把香草端了出去,他自己坐在又長又大的辦公桌後,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向前推給了佐?烏威。
“看一看吧,先生。”
佐?烏威拿起了文件,認真翻看,他出身低等貴族,受到的教育並不差,甚至會一口流利的卡索昂語。
喬伊低頭在審視一些阿索塔菲尼交給他的,與海軍作戰相關的文件,雖說阿索塔菲尼保證不會出紕漏,喬伊自己不看一遍,仍是不放心交出去。
佐?烏威作為摩德海軍的副統帥,實際行使的是統帥的職責,喬伊不擔任日常管理和艦隊指揮工作,偶爾會提供一些“技術支持”或是改善下船員的待遇,具體的工作都需要佐?烏威先生來做。
從今起,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摩德海軍的主力會是最新型的一號艦“巡禮者”號,“阿仙奴”號、“狂躁”號、“甘岡”號將不擔負作戰主力,隻起輔助作用。
“我準備響應國王陛下的私掠號召,您怎麽看?”
佐?烏威仍專注的閱讀手中的文件,緩緩的說:“有些急躁,‘巡禮者’號還處在訓練磨合當中,‘阿仙奴’號也在維修。”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報復澤蘭特人了。”
“會有機會的,王國與澤蘭特人的戰爭已經持續了5年,還會持續下去,看不到有短期內會結束的征兆。”佐?烏威粗略看完文件,還給喬伊:“很出色的報告,是誰寫的?”
“相當精彩的報告!”喬伊給予的評價更高:“這是關於‘阿仙奴號事件’戰鬥報告中,最詳盡、總結做得最充分的報告。”
“利奧?科斯布也做了一份報告……”
喬伊頭也不抬:“他做的那是一坨屎!”
佐?烏威笑了笑。
喬伊又拿起這份報告,用鵝毛筆在上面精彩的部分畫圈。
“……此戰,我方重傷‘阿仙奴’號,船長陣亡,船員死傷89人……”
“……敵方一艘被損毀,一艘被擊傷桅杆,人員死傷應在120-150人之間……”
“……我方優勢在於火炮強大,單炮威力強,射程遠、精度高……”
“……炮組戰鬥力,我方完全佔據優勢,5分鍾進行3輪側舷齊射,而敵方只有1輪……”
“……敵方艦船指揮技藝高超,海盜三號船在切斷我方兩船聯系時表現出了超強的運動能力……”
“……海盜一號船的作戰意志並不遜色於我方,為糾纏住‘阿仙奴’號,主動撞擊我方船頭,硬挨了三輪猛烈的側舷齊射……”
“……敵方二號艦在此前運動中並無明顯錯誤,在我方與敵方糾纏中,迅速搶佔有利位置,攻擊‘阿仙奴’號船尾,造成了重大的損失……”
“……據‘甘岡’號水手回憶,敵三號船始終堅持既定戰術,不與我方決戰,而是運動騷擾,並很好的完成了這項任務……”
“……若非‘甘岡’號大膽加倍裝填火炮,出其不意擊倒海盜三號船桅杆,我方將難免失敗……”
喬伊出聲念出了在報告末尾的總結:
“……此戰暴露我方船隻間配合作戰能力不強的缺點……”
“……但炮組作戰優勢明顯,應堅持保持這項能力……”
他最終合上報告,認真的說:“這一陣,外面都在傳頌我方是如何英勇,船長、水手在不利條件下堅持作戰,但實際上,我們並不是弱小的那一方……”
佐?烏威認真傾聽,他並未急著答覆喬伊的話。
“我們的炮組訓練和火炮質量遠遠超過敵人,卻被敵人以合理的戰術和頑強的戰鬥意志糾纏,險些失敗,可以試想,若是‘甘岡’號未能炸斷敵人桅杆,最終結果將是‘阿仙奴’號被敵二號船佔領,然後二號、三號船合擊‘甘岡’號,若是幸運,‘甘岡’號有可能逃脫,若是不幸,則是兩艘船全軍覆沒的結果。”
“在如此冗雜的信息中,仍能撥開迷霧看到真相,您的清醒令我深感佩服。”
喬伊擺了擺手,“不,不,佐?烏威比我更早的看清了,只是沒有明說而已。”
很多時候,說出事實真相,未必是正確的做法。
喬伊思索著:“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是我們兩位船長決策的失誤,看過極多王國與澤蘭特人海上交戰的報告, 我不相信這是三艘普通的海盜船。”
“我也不信,他們表現出的戰鬥素養和戰鬥精神,已經超過絕大多數的兩國海軍了。”
“是的,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我會慢慢詳細查明,如果敵方是三艘普通海盜船,我堅信我方會輕松取勝!”
喬伊把報告鄭重的收好:“報告是‘阿仙奴’號上的以為見習官做出的。”
“哦?”
喬伊很滿意佐?烏威露出的驚訝表情,“是個很有才華的小夥子,我詢問過他的出身狀況。”
領主大人明顯還有後續的話要說,佐?烏威靜靜的等待著。
“我鄭重的向您推薦這個叫……”喬伊又看了看報告的署名“叫布倫希爾德?隆迪的小夥子,希望他能成為‘巡禮者’上重要的一員。”
“如您所願,我的大人。”佐?烏威答應道,看了這份報告,他也非常滿意,即便這個小夥子其他方面都不合格,隻做文書方面的工作,也是很優秀的,即便領主不指名,他也不打算放過這個小夥子。
目前的摩德海軍在王國還沒有正式的名分,自家內部叫摩德海軍,喬伊上報的名頭是“摩德海上巡邏隊”。
自家內部怎麽叫都行,對外海上低調點,哪會有只有一艘專業戰艦的海軍呢?
布倫希爾德?隆迪接到消息來到摩德領主府,被告知去最新建成的“巡禮者”號上報道。
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命運,會因為一份不經意間製作的報告而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