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胡子佩德!”
船上一陣驚愕!
紅胡子佩德在西海海域名聲極大,幾乎每個海洋大國都在通緝他,但他仍然逍遙自在,不時在西海海域打劫一兩艘大帆船,偶爾甚至會深入北海洋面,他與其坐艦“科京”號一起揚名西海。
紅胡子在打劫商船時,很少會將水手全部殺死,大多數時候他會隻帶走錢財貨物,或者把船員趕到小船上,留下一部分補給而後駕船離開。
因此他的凶名沒有另幾個大海盜那樣大,所以在普通人中間了解他的很少,但是常在海裡謀生的船員們都聽說過他,這是一個非常狡猾的家夥,而且他手下戰鬥力很強,曾經利用突變的風向幫助,乾翻過一艘尼斯王國的小型軍艦。
這種行為在海盜界被奉為傳說,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聲望。
聽說是紅胡子佩德,繆薩爾船長反而放下了包袱,從人群中站出,回應說:“我是‘瓦莉亞’號的船長繆薩爾?丹特,我請求與偉大的紅胡子佩德船長進行談判。”
他並沒有發現,自己話語中的稱謂下意識的采用著海盜的說辭。
海盜頭領卻聽到了,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也不急著與船長溝通,反而饒有興致的翹起腳,陰狠的目光巡視一圈,一直落到貝琳夫人的身上,臉上頓時有了神采。
海盜遙遙的對著夫人脫帽行了一個致敬的紳士禮,刻意效仿這一被人視為很“貴族”的動作,由他做出來頗為滑稽,反而顯得可笑,但是在場的上百人,無一人敢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貝琳夫人在他輕佻的目光掃過來時,也只是不安的皺了皺眉。
海盜肆無忌憚的用他的目光在整個甲板上掃過,竟沒有一個人敢與他目光對視,這種感覺讓他心底生出一股豪邁之氣。
當下,毫不客氣的對船長說:“船長先生,我是紅胡子佩德船長的通訊官卑鬥赫?虔廷,我今日帶來了佩德船長的友誼與仁慈。”
“聯絡官”這一官職稱呼,只有在加羅各國海軍中才會采用,一艘海盜船根本不可能有這種職位。
海盜的核心人員不會輕易派來做信使這一高危職業,卑鬥赫?虔廷在紅胡子海盜手下,最多是一個小頭目,而且虔廷這一姓氏,聽起來像是屬於東羅地區。
在加羅大陸人看來,東羅地區與異教徒黑斯廷、奈述人一樣,都是野蠻人的代名詞,僅僅比切洛土著地位高上一點。
他如此裝腔作勢的舉動,甚至假借海軍官職的稱呼,都令人感到好笑,可偏偏無一人敢糾正他!
繆薩爾船長挺直了身軀,並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具攻擊性和挑釁的意味:“聯絡官閣下,請代我向佩德船長致敬,並允許我方人員繳納贖金後駕船離開。”
“這不可能!”卑鬥赫?虔廷斷然拒絕,用腳用力在甲板跺了跺腳:“紅胡子佩德船長已決意征用這艘船,你可以帶著你的部下離開,當然……”
他慢慢的說,嘴角咧開一抹嘲諷的笑:“隨身可以攜帶一部分食物和水。”
他又將頭轉向貝琳夫人,故作謙卑的說,“我還將特別允許尊貴的夫人攜帶自己的鏡子和紗巾,海上風浪可是很大的。”
繆薩爾船長站立在原地,痛苦的做出了決定,一字一頓的說:“那麽,我將代表‘瓦莉亞’號全體成員承諾,向偉大的紅胡子佩德船長投降,同時也請佩德船長遵守承諾,放我們離開,
不可傷害船員與乘客,並且給予我們必要的食物與水。” 貝琳夫人、科朗坦和其它的乘客代表一時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船長的意思,這麽快就決定要放棄抵抗了?
卑鬥赫?虔廷昂起尖錐般的下巴,驕傲的說:“偉大的紅胡子佩德船長言出必行,從不毀約!”
繆薩爾船長點了點頭,既像是認可他的話,又像是認命般的說:“我相信紅胡子佩德的承諾,我也保證,我方如約放棄抵抗。”
隨後,繆薩爾船長大聲示意水手們降下三個桅杆上的船帆。
在風帆船時代,每次升降船帆都很耗費時間,而且一旦降下,再想將船速提升起來,需要很長時間。
在海上,降下船帆,可以看做是已經放棄抵抗的標志行為。
艦船上,船長擁有最高的權利身份,並承擔所有後果,水手們都只是船主臨時雇傭來的,在船上聽命於船長。
水手們降下船帆,“瓦莉亞”號借助慣性緩慢移動。
卑鬥赫?虔廷很滿意“瓦莉亞”號的溫順,他對一個身形彪悍的手下說:“鐵匠你和杓子、紅臉留下,我帶彎刀、老喬丹回去向南……向船長報告情況。”
“鐵匠”悶聲答應了一下,手按在腰間的長刀上,和另幾個海盜正面對著“瓦莉亞”號船員,凶悍的目光來回掃視,防止水手們做出反抗的舉動。
卑鬥赫?虔廷本可以自己留下監督,派一個手下回去報告。
他在自家海盜集團的地位不高,得不到重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表現的機會出來勸降,這種行為一般沒有結果,商船一般會進行抵抗,甚至有的抵抗會很成功,能擊退海盜。
出乎意料,“瓦莉亞”號抵抗意志很弱,船長輕易答應投降,他立下了功勞,急著回去向頭領表功,急急忙忙的爬下繩梯,高聲罵著幾個小海盜,拚了命似的劃回海盜船。
繆薩爾船長輕輕招手把大副叫過來,囑托他:“去往小船上多放清水和食物,我們還有一定的實力,只要不太過分,海盜們不會太在意,多備些食物,我們能多一些保障。”
大副回應:“遵命,船長閣下!”蹬蹬蹬跑去布置逃生備品。
“瓦莉亞”號的側面和船中間,平時用纜繩綁著三艘小船,是救援與逃生用的。
將“瓦莉亞”號不抵抗讓出,等海盜們接收了大船,水手和乘客們可以乘坐這幾艘小船離開。
“瓦莉亞”號的船長做出了不抵抗的決定,船員、乘客沒有反駁的余地。
船長的決定也沒有明顯的錯誤,畢竟敵人太過於強大,那一排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在“瓦莉亞”號能看得很清晰,交戰起來,憑借“瓦莉亞”號上的兩門小回旋炮,只有挨打的份。
留在船上監督的海盜們集中站在船頭,他們這個位置,在海盜船上能夠看得到,如果“瓦莉亞”號人襲擊他們,海盜船能夠第一時間發現並作出反應。
雖然外表粗狂,可海盜們常年在海上討生活,作戰經驗豐富無比。
貝琳夫人拉著喬伊的手,向船艙入口走,大件行李沒辦法帶上小船了,小件珍貴物品需要整理一下帶走,還要做好藏掖,免得被海盜們發現了橫生事端。
“請等一下!”塔穆多小心翼翼的挪動一步,擋在了貝琳夫人及科朗坦管家回船艙的路上。
科朗坦管家問:“需要幫助嗎,塔穆多先生?”他以為塔穆多是要他幫忙藏匿些個人物品。
塔穆多並沒有說話,而是招手示意繆薩爾船長過來,後者並未猶豫,徑直走到幾人身前,歉意的表示未照顧好大家,給尊敬的貝琳夫人出行帶來了不便,但他會做好善後工作。
貝琳夫人很不愉快,對繆薩爾船長歉意的話,不置可否。
而塔穆多見自己舉動並未引起海盜的注意,才小聲說出一句令人吃驚的話。
“那根本不是紅胡子佩德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