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琳夫人聽到赫爾?托爾塔特在,猶豫了一下,思量是否要進入。
她曾見過一次赫爾?托爾塔特,雖然感官並不太好,但他畢竟是菲隆多的親弟弟,熟識之後還是有很大益處的,而且既然知道了他在,臨門不進去拜訪一下,也顯得很失禮數。
貝琳夫人稍一猶豫,很快做出了決斷,衝著侍者微微頷首,示意自己要進去拜訪。
英俊的侍者趕緊躬身為貝琳夫人打開了小房間的門,伸出右臂,向貝琳夫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雖然這個房間是柯文森特家族的,但根據時下的禮儀規矩,誰在房間便擁有了這個房間暫時的所有權,即便是主人來了也是客人。
喬伊半眯著眼睛,隨著母親緩緩的步伐,向前邁了一小步,也走進了小房間。
他仰著頭,看到房間內的幾個拿著酒杯不停說笑穿著富貴的中年人。
他這才意識到,無論自己有沒有準備好,塞拉西塔上流貴族圈已經對他打開了一扇大門,無論喜不喜歡,他都要面的,因為,他已經邁步走進來了,雖然他的步伐仍然稚嫩。
貝琳夫人的到來,令眾人的交談暫時停頓了一下。
“歡迎您,親愛的貝琳夫人!”赫爾?托爾塔特的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與貝琳夫人有過一面之緣的赫爾?托爾塔特主動為眾人相互引薦。
高瘦的中年人名叫伊洛維奇,是萊曼一個小碼頭的稅務官。
喬伊偷偷觀察了他衣服上的特色紋章,有著濃重東北加羅亞地區的元素,可能他整個家族都沒人有爵位,所以這個紋章喬伊根本沒有見過,隻能通過上面的元素胡亂的推斷一下。
他那特色的鷹鉤鼻給人很陰險的感覺,配上那一副冷漠的表情,喬伊暗暗給了一個讚,這家夥天生就長得像一個大反派,出場自帶配樂的那種。
另一個年紀較輕的胖子叫尤利安?瓊森,這是個正牌貴族,男爵爵位,沒有官職,不過好像很有錢的樣子,穿著打扮比伊洛維奇甚至是赫爾?托爾塔特都要富貴,尤其是左手無名指上那顆藍寶石大戒指,真是亮瞎了喬伊的雙眼。
不過這個胖子還挺討人喜歡的,一點都不比會講故事的塔穆多遜色,尤其是一笑起來,兩個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卻並不令人討厭,只會讓人覺得這家夥蠢萌蠢萌的,很有意思。
喬伊剛進來的時候,尤利安?瓊森也沒過多關注美麗的貝琳夫人,而是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對著喬伊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
喬伊也不知是身體變成小孩子,也有了一點小孩子的心性還是怎麽了,被他的一個搞怪的鬼臉給逗笑了。
另外還有三個勳爵級別的路人甲、乙、丙在作陪,請原諒喬伊的失禮,雖然赫爾?托爾塔特挨個做了一遍介紹,可這幾位實在沒有什麽特色的地方,喬伊也沒記住他們各自的名字,不過都不是來自大家族,做著不錯的生意,聽言談話題,都是很賺錢的行當。
引薦過後,貝琳夫人拉著喬伊坐在了一個靠邊的沙發上,與另幾位夫人坐在一起。
小廳裡人們繼續談論之前的話題,主要是關於南切洛地區的種植園和海上貿易。
隨著塞拉西塔王國擴張腳步的加劇,與加羅大陸隔著西海相望的整個切洛大陸的南部如今基本都落入王國掌控之中,那是一片富庶得流油的土地,有無數的黃金白銀和加羅大陸缺少的商品。
王國權貴們爭相在那裡建礦場和種植園,
主要種植經濟作物,稍微加工後便運回塞拉西塔,再通過塞拉西塔向整個加羅大陸各個國家販種植園更早興起的是海上貿易,一艘艘塞拉西塔大帆船從萊曼海港出發前往切洛大陸,滿載珍寶貨物而回。 每一艘平安歸航的大帆船,都代表著豐厚的利潤。
最近這些年,隨著塞拉西塔王國海軍的衰落,對西海海域的掌控能力下降,各國海盜紛紛湧入西海,給王國的海上貿易帶來的極大的損害,加上各種天氣海域狀況,每年都有近百艘大小商船沉入海底。塞拉西塔種植園相對來說收到的波及很小,小廳裡眾人所討論的,正是在南切洛一個新征服的地區建立種植園的事情。
赫爾?托爾塔特顯得很感興趣,他所掌握的信息也比在座的旁人多得多。
“種甘蔗!”赫爾?托爾塔特狂熱的語氣說著。
“……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隻要購買幾十個半獸人奴隸就可以經營起來……”
“……不,不,親愛的尤利安?瓊森,切洛人不行,這些人是血妖精的後裔,太過於奸詐殘忍,不容易管束,還是半獸人奴隸老實,隻要有十個監工,就能把他們管理的老老實實……”
“這兩年糖粒的價格已經降下來了!”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時代變了,早已不是一頭盔糖粒能換來一個莊園的時代了。”
赫爾?托爾塔特不屑的說:“即便價格降下來一些,糖粒仍然是糖粒,它還是隻有貴族才能消費得起的奢侈品。不光王國內需要,卡索昂、布迪雅頓、澤蘭特、黑森諸國、甚至是黑斯廷人和奈述人富人們也需要。剛開始的的價格太高了,那才是不正常的,即便糖粒的價格一直固定在那麽高,又有幾個人能消費得起?”
小胖子尤利安?瓊森認真的聽著,不時露出讚同的神情並偶爾出聲附合著。
“而且,種甘蔗不光可以做糖,還可以釀蘭姆酒,切洛總督區光是今年新建的蘭姆酒莊就有十幾家!”
“下等人喝的東西!”不待大家說,赫爾?托爾塔特自己就先說出口:“我知道,在眾位先生們女士們的眼中,蘭姆酒上不得台面,喝蘭姆酒的都是些什麽人呢?水手、海軍、礦工、小商販,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可正是這些人,用於買酒的費用加在一起,可是遠遠超過萊曼貴族家庭購買高檔美酒的費用,這一點,伊洛維奇先生可以為我作證。”
“的確!”稅務官伊洛維奇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他那張陰險的臉上都是鄭重的表情。“雖然販賣蘭姆酒的小商販們在碼頭所有酒稅中繳納的是最多的, 可要說起逃稅,他們也是最拿手的,這些隻想著偷稅的貪婪蛀蟲!”
在座的諸位,偷稅漏稅的也不在少數!喬伊腹誹道,別看屋內眾人各個衣著華美,道貌岸然,可要說起作奸犯科,沒有一個不是個中高手的。
現在這個時代還有操行純潔的貴族嗎?別逗了!
這個鷹鉤鼻的家夥,我就不信你是個恪盡職守,沒收過賄賂的正直官員!喬伊最討厭這些口是心非的家夥了,偽君子比真小人更令人憎惡,更何況這家夥長得就像是個小人中的小人。
小胖子尤利安?瓊森顯然對小商販偷稅的事不大感興趣,打斷了伊洛維奇的話:“懲罰商販的事情,就交給我們慧眼如炬的伊洛維奇大人來做吧,而我們呢,還是討論一下發財大計,是吧,諸位?”
待得到大家的附和聲後,尤利安?瓊森露出了招牌式的笑臉:“我可是對鞭打商販不感興趣,美酒、美食、美女和美麗的塞拉西塔銀元才是我的最愛!”
他的玩笑式的發言博得了一陣歡呼,這種情況在百年前那個講究禁欲、恪守操行的神權時代是見不到的,權貴們對財富的追求已經達到赤裸裸的地步,根本就是毫不掩飾,甚至以不擇手段為榮。
喬伊倒並不意外尤利安?瓊森會這樣說,能夠聽得出,尤利安?瓊森的話更多是一種活躍氣氛的玩笑話。
果然,尤利安?瓊森一句市儈氣十足的話,將大家的心情從剛剛伊洛維奇製造的壓抑氣氛中釋放出來,變得熱絡起來,人們高聲談論起在南切洛地區建立種植園的利與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