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水華深深地為這支新生的隊伍的存亡而擔心憂慮。
“同志們,大家無論如何一定要堅持,我們一定要克服目前面臨的困難,決不能夠氣餒,不能打退堂鼓,一定要想方設法走到皖西去,只要到了皖西,找到皖西區委,我們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們這樣在山林裡轉了兩個多月,總是躲躲藏藏的,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夠找到皖西區委呀?”
“同志們不要著急,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保存實力,有隊伍在,我們一定會找到皖西道委的!”
“我們實在是走不動了!”
“走不動也要堅持,我們是紅軍戰士,是戰士就應該像個戰士的樣子!”
“哎呀,那我們就堅持走吧!”.........
鄂東北獨立團就這樣在叢林裡和敵人繞著圈子,與國民黨軍隊周旋了兩個多月,他們貓山洞、隱密林,躲躲藏藏,有好幾次險些被搜山的敵人發現,也有好幾次與敵人的哨兵撞了個正著,但每次都化險為夷。
這一切,都源於方水華的小心謹慎。
初春的一天,獨立團終於到達安微省的立煌縣境內。
部隊一進入立煌縣,方水華馬上和陳文東、徐洪記一起商量,決定先派出幾名戰士前去打探皖西區委的消息,其他的戰士便暫時躲在山洞裡等候消息。
那幾名戰士立即化裝成討飯的農民,他們四處打探,終於和地方黨組織取得了聯系。
幾天后,地方黨組織派人來告訴方永樂:
皖西區委幾天前曾經在抱兒山一帶活動。
方水華得知情報,頓時喜形於色,他連夜率領隊伍急速趕赴抱兒山。
在抱兒山腳下的一個小山村裡,19歲的方水華和27歲的曹文亭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已經幾天沒有吃飯、洗澡的方水東顧不得長途跋涉的辛勞,他很激動得擁抱著曹文亭,淚流滿面地說:
“曹書記,可把我們找得好苦啊!”
曹文亭看了看這位小兄弟,見他瘦瘦的個兒,顯得精明而又活潑,也微笑著說:
“你們來了正好,給我帶來了這麽大的一支隊伍,真的是雪中送炭,來,快吃幾個烤紅薯,然後讓大家都洗一個熱水澡,驅驅寒氣,我再叫炊事員給你們做飯吃!”
曹文亭用木棍在火堆裡拔出幾個烤紅薯,把其中的一個拿在手上,滾了幾滾,吹了一口氣,然後再把烤紅薯遞給方水華。方水華接過烤紅薯,連皮也沒有剝去,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曹文亭馬上叮囑說:
“慢點慢點,小心燙著!”
方水東小孩似的笑了。他們實在是餓極了,吃得那麽津津有味,弄得曹文亭又微微地露出笑容。
“還有嗎?”
“不要急,你們先去洗個熱水澡,等一會兒飯就熟了!”
曹文亭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既心酸又好笑,他順勢給他們一個摻了一杯熱茶。
方水華的喉嚨哽咽著,他抹了抹嘴,也笑著說:
“真的好吃,幾個月沒有吃到這麽香甜的烤紅薯了!”
曹文亭愣了老半天,還是問了一句:
“鄂東北的目前的情況如何?”
“自從主力紅軍撤退之後,鄂東北的革命形勢一直很嚴峻,根據地幾乎喪失,我們也只能與敵人繞圈子。鄂東北區委重新成立之後,情況稍有好轉,但仍然不理想!”
方水華作了簡單的介紹。
“我是說,目前鄂東北還有多少地方武裝可以用?”
“鄂東北獨立團成立之時,尚有河口教導營、光山教導營、羅山教導營三個教導營共600余人,還有十多支便衣隊組織,加之區委手槍隊,總共1500余人吧!”
曹文亭一邊靜靜地聽著方永樂的陳述,一邊又回到原地坐了下來,他把煙窩裡的煙磕掉之後,又把它放在嘴邊吹了吹煙灰,然後再把煙杆撇在腰間,慢吞吞地說:
“留在鄂東北的地方武裝僅有地方武裝三個營,加之便衣隊,不足1500人;而我們皖西地區呢!也僅有紅82師以及兩個地方遊擊師,不足1300人,加起來,鄂豫皖地區實際的總兵力還不足3000人,根據地就這麽幾小塊,而且還是被分割的幾小塊,互不相連,這工作開展起來有相當大的困難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眨眼睛,像是自言自語,並沒有注意大家的反應。
大家仍然默默地望著高敬亭,不知如何接他的話茬。
這時,方水華站起來說:
“那就先把隊伍組織起來、壯大起來再說,當務之急是要建立起一支正規的紅軍主力, 以後等便衣隊發展起來,再設法去補充兵源!”
“補充兵源,何談容易?”
曹文亭漠然地搖了搖頭,但馬上又轉身看了看方水華,嚴肅的表情略微有所松弛,他又點了點頭說:
“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夠這樣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吧,今天就議到這,你們也累了,早點休息,好好地睡個覺,明天我們再聚在一起開一個短會,再作商議!”
“我們好久都沒有睡個安穩覺了!那我們就休息吧!”
方水華也對大家說。
於是,大家都依次走出了屋子。
曹文亭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他仍然在屋子裡踱著步子,苦苦地冥想著.......
當時的情況:白軍正抽調18個團尾隨主力紅二十五軍西去,然而留在鄂豫皖邊的正規軍還有56個團,以及10多個保安團和許多的地方民團勢力,再加之各縣的縣聯隊、區中隊、小保隊,幾乎是每個角落都散布著白軍的軍隊。而2000多人的紅軍隊伍是難以和60多個團的強大的國民黨軍隊相抗衡的,比較起來,紅軍的力量實在是太單薄了!
曹文亭的心裡雖然還不明確國民黨到底有多少軍隊留在鄂豫皖邊,但他從敵人沒日沒夜地搜山行動完全可以感覺到這一點。
性格高傲、喜歡武斷、專橫、聽不進別人意見的曹文亭,在重大的問題上,他仍然還是能夠深思熟慮的。容不得半點的馬虎和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