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馬先炳偷眼瞄著看向師長許文清,正巧對方也在看他,嚇的馬團長忙低下頭。
許文清可不想放過他,點名讓他講話:
“英明神武的馬大團長,這次以很小的傷亡取得這麽輝煌的戰果,心裡是不是很得意?講出來讓大家分享分享!”
馬先炳那敢說話,頭是越低越矮,整個成了鴕鳥的樣子,恨不得地下有個洞可以躲進去。
“知道敵人補充團的炮兵連為什麽沒有發揮作用嗎?”
許文清緊緊盯著五十八團的幾個領導,慢言細語地說:
“那是敵人自大輕敵,敵人的炮兵連行軍的時候竟然竄到了隊列的最前面,戰鬥一打響就被火力壓製住,戰鬥結束的時候,炮還綁在打死的馱馬上沒打開呢。”
“師長,我們錯了,不該輕敵,險些釀成大禍,請上級給我們處分!”
許文清說話了,一開始還和言悅耳細聲細語,但是越說越嚴厲聲音也越來越高:
“既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處分嗎,就先不給了。執行的這次任務算是戴罪立功,完成任務,功過抵消,完不成就兩罪並罰!”
“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馬先炳和幾個五十八團幹部一起回答。
許文清繼續敲打他們:
“乾革命工作必須時刻記得謙虛謹慎,小心無大錯。這次敵人大意,下次敵人還會大意嗎?他們也是久經沙場的,不全是酒囊飯袋!”
幾個人連連點頭,表示在今後的戰鬥中一定認真小心。
馬團長接受完任務離開時,許文清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
這次可以帶上一個迫擊炮連,以加強五十八團的火力。
在紅十九師主力秘密撤離台州的時侯,經過簡短時間休息的五十八團(特務團),在黑沉沉的夜幕中出發了,離開野豬嶺不遠,從鐵流疾進的主力部隊中,分流出許多小箭頭,悄無聲息地走向山間小路,向定海縣各重要鄉鎮斜插過去。
這是紅十九師特務團的四面開花支隊,有偵察員帶路,抽調精乾人員組成,在佔領定海縣城的同時,把各處的反動土豪官僚除掉,造出四處有紅軍的聲勢。
不過,他們不是衝在最前面的,最早出發的是紅十九師特務團偵察營的一個化裝偵察隊,有營長羅金生親自帶領,整個偵察隊可是第一次在執行任務時享受機械化待遇。全隊都坐在一輛汽車上。
駕駛汽車的是主動要求參加紅軍的司機,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定海縣石子鎮,那裡駐有一個連的保安團,曾經殘殺過遊擊隊的十幾個傷員,這次是應遊擊隊宋隊長的要求前去報仇,為了不耽誤偵察工作,師長特批大家坐汽車趕路。
於是野豬嶺伏擊戰的戰鬥剛一結束,他們就爬上汽車,沿通向定海的公路急速向前挺進。
偵察員還是一色的浙軍打扮,一色花機關。全部戴著頭盔,坐在駕駛室裡的營長羅金生現在扮演的身份是七十三師師部副官,一身少校的行頭,他是個老偵察兵,經驗豐富,膽大心細,一路上借著汽車大燈的光亮不停地觀察前方,要知道這是在敵後,走錯路碰上敵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個人犧牲事小,完不成任務可就是萬死難恕了。
走著走著,羅金生隱隱約約發現前面公路上有人揮手,仔細一看人還不少,約摸有七八個,全是浙軍打扮。
他一下緊張起來,悄悄地把短槍攥在手裡,心裡緊張的思考:
“咦,
這是怎麽回事?敵人怎麽晚上在荒野裡設崗哨,是不是敵人發現了我們的行動?” 不過仔細一想,羅金生放下心來,剛剛消滅敵軍補充團的消息根本就不會傳出來,可能是敵人的崗哨,他趴到司機耳邊,耳語了幾句,讓他把大燈直對著那些浙軍。反正是晚上,先讓他們看不清楚,羅金生準備和攔路的敵人上去瞎掰活,實在不行再突然行動。
拿定注意後,羅隊長走到最前面的敵人面前,拿著繳獲的手電亂晃著,讓脫離燈光的敵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臉。
“你們是哪一部分的?半夜三更想幹什麽?”
羅金生先發製人,語調凶狠的問道。
模模糊糊看到羅金生的軍官服,那小子開始阿諛奉承:
“這位長官,我們是七十三師補充團的,急行軍掉了隊,想請長官開恩捎我們一段!”
羅金生一聽九放了心,瞅個空子。一把就把那家夥的步槍給抓到了自已手裡。
“長官,你抓我的槍乾嗎?”
那家夥急了,躍躍欲試,看樣子還想搶回去。
羅隊長正兒八經地訓斥道:
“你孫子騙我玩呢!補充團是向台州前進,我往定海縣去, 你小子肯定是個逃兵!
那家夥還不服氣,嘴裡不住的解釋,羅隊長也沒功夫跟他廢話,回頭命令下車站在周圍的偵察員:
“把這些逃兵都給我抓起來,明天送軍法處!”
早就準備好的偵察員們,三下五除二,乾淨利索的把幾個敵人俘虜了。
一審問才知道,原來還真是一群逃兵,這幾個兵油子懶懶散散的跟在部隊後面,戰鬥一打響就躲進了路邊灌木叢,偷偷的溜走了,一路狂奔累得半死,現在看見有車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把車攔下,想坐順風車,結果就成了偵察員們的第一批獵物。
羅金生知道這些逃兵沒有什麽情報價值,審問也是瞎耽誤工夫,回頭命令把繳獲的槍支收好,將俘虜捆好後,嘴裡塞上各自的臭襪子,一起扔到路邊溝裡去。
汽車又上路了,不到一個小時到了石子鎮外面。
“大家注意,一會兒有我答話,全部人員作好戰鬥準備,不能大意!”
羅隊長低聲命令。
“是!”
睡得迷迷噔噔的崗哨一個被汽車聲驚醒,忙喊起其他幾個,端著槍趴在圍牆上問:
“你們是幹什麽的?”
“自已人,七十三師師部的,你是幹什麽的?”
羅金生大聲說。
“我是哨兵。”
這家夥肯定是個新兵蛋子,還沒學會操蛋,只會條件反射,有問必答。
一看對方好欺負,羅隊長更來勁了,大聲訓斥道:
“NN的,你竟敢站崗期間睡覺,不象話,你們長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