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團長,我把楓山交給你了,我們還有一個五十五團在作預備隊,如果你們的兵力不足,我可以考慮讓五十五團派援軍增援你們。”
許文清在電話裡激將道。
“不用!我們面對的敵人只有一個連的浙軍,其余的都是民團。”
鄧團長大聲回答:
“我們團政委已帶領一個營的兵力到盂山支援五十七團,我保證用兩個營的兵力把敵人緊緊釘在楓山下!”
不甘失敗的浙軍警備師,稍事歇息後又發起了幾次小規模進攻,都被紅十九師擊退了,冬季的白天很短,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這對激戰的雙方,都是短暫休息,調整兵力部署的機會。
在朦朧的月光下,許文清開始在陣地四處巡視,陣地上的黑夜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呼嘯著掠過樹梢,工事中,掩體裡,戰士們隨意的躺在地上,懷裡抱著槍睡熟了,長久以來的戰鬥經歷,讓部隊都養成一個習慣,戰鬥時敵人攻上來,那就狠狠地打,等敵人一退,戰士們便倒在工事裡睡上一覺,如果敵人再進攻,他們會立刻醒來,帶著飽滿的精力,對敵人再狠狠的打擊。當許文清見到各連連長時,總是細心的囑咐他們,一定要加強戰鬥前的各項準備工作。
轉到山後迫擊炮營隱蔽的地方,炮兵營營長王鬼軍一見面就不停地發著牢騷,許文清氣惱的打斷他的話,反問道:
“就你的百十發炮彈,能起多大作用?”
王鬼軍得意的笑著說:
“我把上次繳獲的口徑不同的炮彈也全搬來了,萬一再奪到敵人的迫擊炮說不定就有合適的,這叫有備無患!”
看著王營長得意洋洋的笑臉,許文清想起看起點小說的書評時一個網友的話:
“迫擊炮彈口徑不對沒關系,作用很大,一是可以當地雷,二是可以當手榴彈,威力可觀!”
許文清得到啟發後,招手把王營長叫到跟前,詳細的給他講了起來。兩人商量了很長時間才停止,王營長樂滋滋的喊上自己的部下,趁著夜色去完成師長安排的奇思妙想。
許文清則帶著警衛員通訊員繼續巡視陣地。
當走到戰地救護所附近時,許文清突然聽到有幾個傷員在不斷的爭吵,衛生員蹲在旁邊給他們做思想工作。他走過去想看看是什麽情況,經過詢問才知道,這幾個傷員大都是頭部與上肢受傷,而且傷勢都很重,救護所準備先把他們轉移走,可他們卻不同意。
許文清看著傷員們,心裡想著怎麽動員他們同意先撤走,突然,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人的身上,一個小戰士頭上胳膊上都包著厚厚的紗布,身上披著許文清的棉大衣。衛生員告訴賀豐,他除了頭上有傷之外,胳膊上也負了重傷,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臉像黃表紙一樣,鼻孔裡喘出的氣息也很微弱,嘴唇不停的動著,低聲說著話。
許文清走到他身邊,低頭趴到他的嘴邊問道:
“小同志,你想說什麽?”
傷員強打起精神,用手抓住許文清,掙扎著用微微顫抖的喉音說:
“師長,我今天打死了兩個敵人,給老班長報仇了!”
許文清回頭向其他人投去詢問的眼神,另一個傷員解釋到:
“這個小老表的班長在譚家橋作戰時犧牲了,是為了保護小老表,他一直念念不忘給他的班長報仇!”
“養好傷身體恢復了,可以打死更多的敵人,給更多的窮人報仇。”
許文清大聲的對他說:
“為了報仇,為了部隊,現在就先轉移到後方去,好不好?”
小家夥流著淚,重重的點點頭,松開一直緊纂的右手,手心裡有一顆金黃的子彈,他一邊喘息一邊說:
“把它給同志們,替我多打死一個敵人。
許文清緊握著遞過來的子彈,轉身對警衛員命令道:
“讓擔架隊抬上傷員立即轉移,通知陳團長,讓他派一個排沿路護送。”
揮手送別了離去的傷員隊伍,許文清回到臨時指揮部,仰望著天空,雖然在黑夜中什麽也看不到,只能在模糊的月色中看到天空中的幾點寒星。可是他卻知道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大批敵人正在瘋狂撲向溫州,明天的戰鬥會更加殘酷激烈!
設在行軍帳篷裡的浙軍浙東警備師師部,王斌陰沉著臉靜靜地站在地圖前,一言不發,整個師部的人進進出出都不自覺地摒住呼吸,象幽靈般輕進輕出,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出動靜,成為師長發泄壞情緒的出氣筒。
戴眼鏡的師參謀長知道王斌煩躁的原因,剛才顧竹筒來電,訓斥王斌:
“頭大無腦,明明是紅軍主力,卻硬認為是逃走的紅軍後衛小部隊, 一心想全殲對方,四處攻擊卻一事無成!”
看著心情惡劣的師座,也不知該說什麽話才能讓他開心點,無可奈何之下,只能一動不動地陪他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沉思半晌的師座大人終於開口道:
“顧總司令也許說得對,對面是紅軍十軍團主力,而且很可能就是我們師的冤家對頭十九師!”
參謀長一幅老謀深算的模樣,摸著下頜的幾根胡子說:
“明天再試一下,如果是紅軍主力部隊,我們趕走他們就行,如果是紅軍的俘虜,就繞道包圍他們,全部消滅光!”
“我們明天全力進攻盂山,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王斌聽了心情稍微好些,對明天充滿希望,緊接著又開始擔心攻擊時的火力不足。
參謀長伸手指指天上,提醒王斌:
“師座,可以請顧總司令派飛機助戰。”
顧竹筒下達的命令中,浙軍保安師一團受王斌指揮攻打紅軍,收到命令後,立功心切的團長凌河西立即率領全團趕往溫州,終於在晚上與王斌師會合。
王斌召集各團長官和助戰的民團頭頭在師部開會,商討明天的作戰計劃。也不怨王斌不直接下達命令,他統轄的部隊亂七八糟,自己的浙東警備師,幾天來讓紅軍前後消滅了三個營,現在只有兩個團。另外司令部的獨立團,剛趕過來的保安師的一團,全州的民團,都不是他的直接下屬,不太聽招呼,覺得有些不好指揮,所以才商量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