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裴異在昨晚便與張摧引說明了其師父畫微的請求。

　　張摧引年輕時被靈澤派長老畫微救過一命，得知是救命恩人所托，很是樂意幫這個忙。故而平時隻下午半天工作的他，一大早就來到了醫館等候。

　　雖然早從孫子口中得知對方是個稀奇的機械人，但當真正看到時，他還是略微吃了一驚。

　　“打造你的人，真乃神人也。”他摸著周湘川的金屬胳膊驚歎。

　　周湘川滿心期待道:“您真的能為我換上人皮嗎?”

　　張摧引又抬手將周湘川的臉摸了一遍，像大夫囑咐病人一般道:“張嘴，眨眼，搖頭。”

　　周湘川依次照做。

　　張摧引道:“雖是金屬打造，卻無論是構造還是細節都與真人一般。換個人臉沒什麽問題。不過你想套上一層人皮的話，恕難辦到。”

　　注意到周湘川的失落，張裴異安慰道:“人與人之間看的不就是臉嗎?身子用好看的衣服遮上就是。”

　　周湘川想想覺得有道理，向張摧引拱手道:“還麻煩老人家為我換上人臉，大恩大德，他日一定報答。”

　　張摧引轉身，雙手背在身後，不滿道:“老人家?我聽說你是一百年前死的，那你的年紀應該和我相仿，可能還要比我大些。你見過一個年紀大的人稱呼比自己年紀小的人為老人家嗎?”

　　張裴異附在周湘川耳朵旁小聲道:“爺爺一直以他的換皮術保持著年輕面容，平生最恨別人說他老。”

　　周湘川立馬反應過來，再次道:“麻煩張大帥哥為我換上人臉，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帥哥一詞在這個世界雖不常見，但也出現過。那個給他們創造如今方便生活的神，當年就有這麽自稱過，還被記入了史冊。

　　故而，這個詞在這個世界不僅是對一個人極致的誇讚，更是神聖到一般人都不敢用。

　　張家爺孫倆都很驚訝，這麽難以想到的詞竟被周湘川如此輕易地說出。

　　雖然覺得誇得有些逾越了，張摧引還是很高興，囑咐孫子看門後，就帶著周湘川去了隔壁的密室。

　　密室裡沒有通電燈。

　　張摧引從袖子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幾盞燭火。

　　只見這密閉而狹小的空間，隻一張石床，牆壁上掛滿了類似符咒的黃紙，其余什麽也沒有。

　　就在周湘川疑惑要怎麽給他換臉時，只見張摧引抬手在他眼前一揮，面前的空間忽然像是破了個洞，一張張人臉在洞裡飛過。

　　這就是法術嗎?

　　沒有電視劇裡那樣花枝招展，也沒有絢麗的光芒加持，就那麽簡單自然流暢，仿佛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湘川還是覺得很吃驚，心中還有一些小羨慕。

　　他也想學幾個法術玩玩，可惜身體條件不允許。

　　張摧引道:“由於近年官府管得愈加嚴苛，我已經幾乎收集不到人臉。僅有這幾個存貨，你看看選一個吧。”

　　周湘川好奇道:“這些人臉，您都是從哪裡收集來的?”

　　張摧引樂呵道:“當然是死人身上。即便死去的是老人，我也可以把他的臉剝下來後再將其恢復年輕，並通過法術讓其臉永遠保持年輕活性。這亦是我此術的精妙所在。”

　　周湘川道:“您剝了他們的臉，他們還在世的親人朋友不會介意嗎?”

　　張摧引道:“我所剝臉之人，都是生前在我這裡留下遺願，與我簽訂了協議的。他們的親人朋友介意也不能如何。

也正因此，換上他們臉的人，必須在一年時間裡完成他們當初在我這裡留下的願望，不然他們的臉就會腐爛，連我也沒辦法醫治。所以，換臉有風險，選擇當謹慎。”　　周湘川想象著成天頂著一張死人臉，覺得有些可怕。

　　但為了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而不是這般把整個人藏在鬥篷裡，連朋友都不敢交，他隻能掃除一切心理障礙。

　　這時，面前的黑洞裡飄來一張極其吸引人的臉。說它吸引人不是因為太美或者太醜，而是一種只看臉就能感受到的獨特氣質，給人一種瀟灑自然、無拘無束之感。

　　沒有任何猶豫，周湘川指著那張人臉道:“我就選它了。”

　　張摧引揮手便把那張人臉拿在了手上，看了看，笑道:“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周湘川不解道:“什麽緣分?”

　　張摧引道:“這張臉的原主人名叫墨常俏宜鎰擁拇笫π鄭簿褪悄歉鐾形腋慊渙持說拇笸降堋:嗆牽閎舳プ耪庹帕郴厝ィ蘭蘋嵯潘腥艘惶傘 ”

　　周湘川有些猶豫地回頭看了看黑洞裡其他人臉，可都沒有中意。

　　轉念一想，不如就順應這緣分，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一番造化。

　　張摧引道:“確認選擇這張臉了?”

　　周湘川點頭，“確認。”

　　張摧引道:“請躺下來，隻要一小會就好。”

　　周湘川便順著張摧引的指示躺在了石床上。

　　張摧引看著他的金屬腦袋，有點擔心地頓了一下，方繼續按照以往那樣施法。

　　周湘川隻感覺眼前忽然一道強光閃現，視線一片空白，接著便感覺到有一張冰冰涼涼的肉皮貼到了臉上。那肉一貼合到他臉上便像是被激活了般不斷增長，直到把他的頭顱包裹，延伸到胸膛前停止。然後似乎有毛發開始在頭頂生長，OO@@。

　　時間大約持續了一分鍾。

　　隨著強光消失，張摧引的笑臉映入眼簾。

　　周湘川起身，立即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久違的肉感，是人臉沒錯。

　　他終於有點人樣了！

　　張摧引道:“你的金屬臉型與這張臉極其吻合，所以很順利。接下來，你隻要再穿上幾件衣服，看著就更像人了。”

　　周湘川點了點頭，感激道:“多謝。”

　　張摧引道:“現在謝我還為時過早。你還得完成這張臉原主人的願望，才算真正擁有這張臉。”

　　周湘川道:“請問他的願望是什麽?”

　　張摧引如探囊取物般，從空中黑洞裡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周湘川，道:“他的願望都在寫在這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