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徐晃和呼廚泉去了西河。因西河本是南匈奴的老巢,在去卑等老王的配合下,徐晃這一路卻是席卷西河,所到之處,無一反抗。臨到美稷,呼廚泉就對徐晃道:“公明,吾與兄長昔年受命往幽州以擊烏桓,美稷諸王叛。導致吾與兄長有國不得歸,流浪在外幾近十年。幸遇李將軍,吾與兄長這才得以有安身立命之處。吾今奉命來此,此深仇大恨,不可不報也。否則,如何慰吾兄長泉下之靈?”
於夫羅流浪在外面,有家歸不得,這一段狗血歷史,最大的黑手其實就是漢朝。只是大家心裡清楚,表面上卻是說不得。徐晃也知道於夫羅這一支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大丈夫有仇必報,呼廚泉卷土重來,想要一了當年仇怨,徐晃自然也不會攔著。於是徐晃便道:“單於只要不耽誤了將軍的大事,吾自然不會管你族中之事。”
得了徐晃承諾,呼廚泉大喜。此番他來西河,除了幫李利經略並州之外,自然是想再在美稷重豎南匈奴單於的絕對權威。一番大清洗自然是避免不了。而這卻是他和他的心腹們的一場盛宴。無數人頭落地之後,就是無數的財富等著瓜分。既然徐晃表明態度他不會插手此事,呼廚泉自然就是放下心來了,當然,呼廚泉知道自己族人生性彪悍,桀驁難馴,為防萬一,他自然不會放過徐晃手裡這一支強軍。
於是呼廚泉便對徐晃道:“公明,吾此來美稷,恐有異心者不服吾與將軍,若有反抗者,還請公明助吾一臂之力。到時吾自有謝禮奉上。”
徐晃心想,不服你的有,膽敢不服將軍、不服朝廷的,能有幾個人?當然他也不會說破,既然呼廚泉要搞事情,又答應事後有厚禮送上,那幫他殺幾個人,徐晃自無不可。這種叛亂份子,還是斬盡殺絕的好。總歸是為了西河的長治久安嘛。
呼廚泉遂引兵臨美稷城下,去卑率大小諸王來迎接他們的單於。呼廚泉其實最想殺的就是去卑,可惜去卑人老成精,見勢不對早早就投靠了李利。而李利為了平衡,免得呼廚泉在美稷一家獨大,自然也不會允許呼廚泉對去卑下手。
這會兩人相見,都是堆起一臉假笑。去卑翻身下馬,拜道:“單於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還請單於莫要見怪。”
呼廚泉聽了,心中一哼,便笑著回道:“無妨,老王年老體衰,又為我操持國政多年,精力有所不濟,理所當然。我豈會見怪?”
兩人針鋒相對,話裡夾槍弄棒的,卻是讓站在去卑身後的一眾匈奴貴族臉色變了又變。好在兩人都克制了下來。去卑便帶著呼廚泉給他介紹今日前來相迎的各部大人。折騰完之後,呼廚泉便設宴相請,這些人既然對他表示了善意和臣服,他自然會順水推舟接受他們的效忠。草原上向來都是如此,弱者只要向強者表示臣服並納貢就好了。不然草原這麽大,真的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打過去,得打到什麽時候?
酒過三巡,呼廚泉便問去卑:“今日還有誰人未到?”
去卑心想,來了,這小子要秋後算帳了。兔死狐悲的同時,卻又忍不住心生喜悅。今天未到之人,同樣也是不把他去卑看在眼裡的。他也樂意看到呼廚泉對那些人下手。於是便把未到之人,一一稟明。
便聽得呼廚泉哈哈一笑道:“看來國中,還是有人不服本王啊。去卑,依你之見,這些人該當何罪?”
去卑便道:“不服單於者,死罪也。”
呼廚泉環視四周,只見所來之人皆伏身齊道:“不服單於者,死罪也。”
呼廚泉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他長身而起,乃道:“既然如此,爾等可願隨我一道,誅此凶頑?”
去卑把胸膛一挺:“願為單於效犬馬之勞!”身後一乾匈奴貴族也齊聲附和。這麽大的一塊蛋糕,呼廚泉人少力薄,他們自然是不能錯過。
於是,一場分贓大會就毫無異議的開始了。呼廚泉選了最肥美的部份啃了一口,其他的硬骨頭和湯湯水水就全都分出去了。只要能搶擄到財富、人口來充實自己的部落,在座諸人才不會在乎會死多少人,死的是什麽人呢。當年休屠各起兵,不一樣也把本族不服的人給血洗了一遍麽。
呼廚泉這裡有動靜的時候,美稷其他未來的匈奴貴族們也沒有閑著。他們又不是傻子,豈會不知道呼廚泉來了要收拾他們?這些人都是當年引兵邊境,拒絕於夫羅入境的人。這仇這怨可是結大了。 他們心知肚明,就是今天在呼廚泉面前低頭做小,跪在塵埃之中,估計也討不了什麽好。既然見了也沒什麽好下場,那還去見他幹嘛?不如早做準備。
於是這群人也聯合在了一起,不過他們在戰還是跑之間,有些為難。打仗他們是不怕的,但現在呼廚泉不但聯合了去卑,還把漢軍也招來了。這能打得贏麽?跑路麽,失去了美稷的地盤,以後就只能和於夫羅一樣,成為孤魂野鬼,遊蕩在草原之上了。而且這一跑,名位尚且不去說它,光財富就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這都是他們歷代多年積累起來的,心中自然會有諸多不舍。
爭來吵去,最後還是決定,先不理會漢軍,先與呼廚泉打一場。呼廚泉人少,去卑等人與呼廚泉也面和心不和。要是能夠搶得先機,先把呼廚泉給擊敗,甚至把他給殺了。那麽再投降漢軍,讓漢朝來指定單於之位,漢軍難道不會接受嗎?
各方有各方的算計。呼廚泉自以為得了去卑等人之助,便可以一舉而定美稷,卻不知道其他人,正謀劃著要取他項上首級、六陽魁首。
張遼帶著精騎,順著黃河水道逆行而上,狂飆突進的時候,美稷上空,也是陰雲密布,一場大戰,就此開始揭幕了。呼廚泉要報當年之仇,雪兄長之恨,順便撈到足夠的好處,豎立他做為匈奴單於的威信;去卑等人想著要鏟除異己;其他人想著不能束手待擒;徐晃在隔岸觀火,坐看匈奴胡人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