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敗了。”潘儼輸得心服口服。

　　典韋收好了兵器，雙手拍在了潘儼肩上，“哈哈，你不要灰心，輸在我手上並不冤枉，你的槍法其實說起來技巧已經不弱，足以對付尋常的三流武者，再練上幾年磨練磨練之後，對付二流武者都沒有問題。”

　　典韋的二流三流讓潘儼不明所以，這麽說自己只是區區三流武將，聽來有些掃興，潘儼刨根問底道:“不知道二流三流該如何區分?”

　　典韋笑了笑說道:“這哪裡有什麽具體的標準，只是我的感覺罷了。三流能陣斬十人以上，二流武者能夠陣斬三十人以上，一流武者能夠陣斬六十人以上。”

　　想起自己不久前，隻身一人與十名斥候狹路相逢，只能倉皇逃竄，便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典韋說得很中肯，甚至還給了自己幾分面子。

　　不過典韋這樣的區分倒是有些粗略，即便是同一層次的武者之間，實力也會有天差地別。項籍號稱能夠以一敵百，已經遠超一流武者的水準。也不知道自己師兄該是怎樣的水準，想必也已經達到了一流武將的門檻。

　　“你不用覺得憂心，以你的天賦再過十年，世上大概與你相當的人不多。”典韋說道:“何況你的箭法舉世無雙，這也是另一項壓箱底的技能。”

　　對自己來說，想這麽多沒有益處，只有再接再厲提升自己實力才是正經。微笑著抱拳，潘儼謝道:“典兄不必安慰我，日後我還需要更加勤奮練武。”

　　“典韋說得沒有錯，你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但是只要持之以恆，便一定會有收獲。為父方才看到了，比起你剛剛離開的時候，現在你已經今非昔比。”

　　潘鳳雙手背在身後，從遠處慢慢走來。火光映在他的臉龐，讓潘儼看到父親的臉似乎滄桑了不少，但是說話時候中氣十足。

　　沒想到父親也來到這兒，潘儼立刻迎上去，父子相見，潘儼一時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典韋識趣地將周圍看熱鬧的士卒驅散開，見潘鳳來了，他現在的職責就是潘鳳的貼身保鏢。

　　好半晌潘儼才憋出一句，“父親說的我已經記住了，槍法乃是安身立命之本，定然不會落下。”

　　“嗯，這幾個月的事，咱們回營好好說說。”

　　任縣當中，有府衙可以居住，但是潘鳳偏偏不習慣住在那種地方，還是習慣住在帳篷當中。這是他常年出身軍伍留下的習慣，府衙住得舒服，然而卻沒有營地來得方便，這不是武人該待的地方。

　　到了大帳當中坐下，潘儼說起了這大半年的事，多數的時間是在和父親敘說學藝的事，對於拜在盧植門下學習，潘鳳不大關切，不過也少不了問兩句。

　　“冀州境內賊患由來已久，黑山賊並非六年前才有，黃巾起義之前早就存在，只因為那片地帶特殊，許多作奸犯科，殺人越貨犯下命案的賊人都聚攏在此。不過，如今被黃巾賊匪所佔據。”潘鳳為潘儼在常山的遭遇捏了把汗。

　　“黑山賊不除，冀州永無寧日，父親，何時能夠發大軍剿滅?”潘儼不禁問道。不計其數的村落被焚毀搶奪，都是大好的性命，潘儼親眼看在眼中於心不忍也是難免的。

　　“從洛陽回來之後，我已經朝州牧提起過此事，不過州牧心思不在其上，不巧麴義又突然反叛，更加騰不出手來，你且細細說說房子縣之事。”

　　潘儼理解潘鳳的難處，調兵遣將之權並不在他的身上，而取決於韓馥，對於韓馥來說，

這些都是肢體之患，非心腹之患，不放在心上也是意料之中。　　和父親談起了房子縣的攻守戰，這場戰事潘鳳無疑已經從地方來的戰報當中知曉了，其中細節還不清楚。

　　潘鳳一拍大腿說道:“蔣義渠居然如此厲害，聽你這麽說他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只是為何沒有見程校尉任用，甚至都沒有聽他提起過。將他派遣到偏遠地帶，豈非埋沒英才。”

　　潘鳳談不上求賢若渴，但是碰見行事果決的將領，是較為對他胃口的。既然不被重用，潘鳳未嘗沒有收歸己用的心思，然而他也曉得，挖牆腳不是件妥當的行為。

　　潘儼這才想起來蔣奇那日自報家門提到的程渙，不就是今日試圖致自己於死地的程渙嗎。原來蔣奇是跟在這種卑鄙之人的手下，那無異於明珠暗投，能被重用就太奇怪了。

　　“不知道此次他有沒有一道前來。”潘儼倒是很希望與蔣奇再次碰面，畢竟兩人算是有過生死之交，見面之後也有不少的話可以講。

　　潘鳳對此中內情很是清楚，說道:“程渙乃是校尉，滿員五千兵將，盡數在此，不會沒有蔣奇此人。這一次得以親眼見識，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耐如何。”

　　潘鳳知道韓馥不論讓誰領兵，麾下士卒決不可能超過滿額，就算是他的親信程渙趙浮也不例外， 所以蔣奇一定會在其中。

　　“為何你不勸說你師兄南下，而要舍近求遠北上，投奔公孫瓚。”比起蔣奇，潘鳳更加關心趙雲的歸向。

　　歎息一聲，潘儼道:“父親，雲兄他有自己傲骨，也有自己決斷，我不好相勸。公孫瓚絕不是明主，相信不久之後雲兄他能夠看清楚。”

　　“也罷，這話不能夠強求，但若是它能夠來到我的麾下，我必然重用。”能夠被自己兒子看重的人，潘鳳篤定他的能力一定無比出眾。

　　“對了，你還拜見了盧中郎?恐怕這是那封信的作用，你跟在盧中郎後面學得如何?沒有丟人吧。”

　　潘鳳狐疑地看了看潘儼，在他眼裡盧植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人物，自己兒子並非出身書香經綸之家，何以有幸得盧植看重。

　　“最後的結業考核，我受到了盧師誇讚，沒有給您丟臉。”

　　“哈哈，如此我就放心了，文墨之事我擺弄不來，若是受了委屈我也毫無辦法。”

　　潘鳳沒有深究此事，一時間開懷大笑。自己的兒子又能文又能武，他還有什麽不滿意。

　　“父親，”潘儼忽然間端正了身子，正色地喊道。

　　“何事?”潘鳳發現潘儼臉色肅然，立即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我有一事相問。”

　　“你說吧。”潘鳳皺起眉，神色同樣端正起來。他深知每當潘儼如此嚴肅的時候，所說的都不是小事。

　　潘儼身子微微前傾，試圖多貼近潘鳳一些，低聲道:“如今河北誰可為明主?”

　　潘鳳聽到此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