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不可能的,昂兒你要記住,世間萬物無論強弱,總會有神跡發生,以弱勝強,未嘗不可能。”丁夫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輕騎兵是誰的部曲?”曹昂緊緊攥著劍柄,虎豹騎和普通兵卒纏鬥良久,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夏侯元讓的兵卒,你不用胡思亂想,只是一名普通的輕騎兵而已,他之所以能和虎豹騎抗衡,是因為他得到了蒲大匠所打造的馬具。”丁夫人緩緩說道。
曹昂詫異道:“蒲大匠是誰?”
“是你泰安叔父的賓客,昂兒你記住,以後要和你泰安叔多親近,我總覺得...你泰安叔父不簡單。”丁夫人說出心中所想。
“兒記下了。”外表謙遜,骨子裡倔強的曹昂想起曹銘,心中一陣後怕。
“你泰安叔父不是在募兵嗎,你可以去他那裡,成為一名馬前卒。”丁夫人思量很久,下定決心,說出了這番話。
“可是...”從精銳的虎豹騎,落差到尚未成軍的兵卒,饒是曹昂涵養極好,心中也有絲絲憤懣。
“昂兒,為將者不能只顧眼前,而要把目光看得長遠些,別看你泰安叔的部曲現在剛起步,以後說不定能超越虎豹騎呢。”丁夫人很看好曹銘,但凡因禍得福者,都是有大氣運加身的。
“我記下了,母親。”曹昂至孝,母親所說的話,他必然會放在心上。
第二日天蒙蒙亮,曹銘準備出門晨跑,剛剛跨出大門便碰到曹昂,後者顯然在此等候多時了。
曹銘笑盈盈地說道:“子修,你怎麽待在門外不進去呢?”曹銘以為曹昂是來給老爺子請安呢。
曹昂神情有些尷尬,聲音非常小地說道:“我來這,是找叔父你的。”
“你說什麽?”曹銘確實沒有聽清曹昂的話。
“我來,是想加入叔父的軍隊!”曹昂豁出去了,大喊道。
“加入我的軍隊?”曹銘沉吟一會說道,“是我大兄讓你來的,還是你自願的?”容不得曹銘不多想,因為曹家子弟都以加入虎豹騎為榮,怎麽會想起加入他這未成形的部隊呢,要知道曹昂可是曹操的嫡長子,不出意外的話,他是曹家未來的掌舵人。
“我自願來的,還望叔父收留。”曹昂單膝跪在地上,曹銘既是他的叔父,又很有可能是他的主將,理應受這一拜。
“原來如此,回頭你去找徐盛報備一下就行了。”曹銘拉伸著筋骨,一邊進行熱身一邊說道,“我現在要晨跑,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
曹昂心想:晨跑是什麽意思。就在愣神的時候,曹銘已經跑了起來,曹昂恍然大悟:“原來是跑步啊。”曹昂覺得頗為有趣,便跟著曹銘跑了起來。
曹昂畢竟從小練劍,身體素質遠超曹銘,五公裡之後曹銘已經累的氣喘籲籲,而曹昂像是沒事人一樣。
“叔父,你這樣跑...有什麽意義?”曹昂還是沒忍住好奇心,當看到曹銘露出標志性的笑容時,有點後悔問這句話。
“別叫叔父,顯得我很老是的。”曹銘用手帕擦著汗水。
“不行,長幼尊卑不可廢。”曹昂一板一眼的說道。
曹銘聳聳肩道:“額,那你叫我小叔叔。”
“這...可以嗎?”曹昂不確定的說。
“當然可以!”曹銘拍拍曹昂的肩膀,笑的無比燦爛。
“那...好吧!”曹昂完美地敗在曹銘的笑容下。
小叔大侄的組合正式出道,
兩人在一座飯館吃了早脯,付錢的當然是曹昂,因為我們曹公子出門沒有帶錢的習慣,其實是囊中羞澀,沒錢。 “子修今日你可有事?”曹銘摸著下巴道。
“沒事!”曹昂腰間懸著無鞘劍。
“那跟我到鄉裡走一遭吧。”曹銘淡淡說道,養成計劃第一彈正式開始。
兩人先到蒲氏住所牽出兩匹駿馬,這兩匹駿馬都配有高橋馬鞍、雙馬鐙,加上都是馴服好的良馬,所以即使是曹銘這種從來沒有騎過馬的人,也能緩緩前行。
曹昂第一次騎配有這種馬具的良馬,感覺異常地平穩,心中生出縱馬狂奔的想法,但是曹銘的馬不緊不慢,曹昂只能壓下心中的想法,兩人一路緩慢的向長水裡駛去。
終於曹昂沒忍住,不解地問道:“小叔叔,咱們為什麽走的這麽慢?”
“春意盎然,風景怡人,當慢慢欣賞。”曹銘心道,“總不能跟你說,我不會騎馬吧,那多沒面子。”
曹昂不愧是曹操的兒子,心思縝密,為了照顧曹銘的面子,不經意間向曹銘傳授騎術,在到達長水裡之前,曹銘居然粗通騎術。
抵達長水裡之後,曹銘在裡中沒有看到一名鄉民,想必都去地裡春耕了,兩人騎馬緩行來到田野中。
“老裡長!”曹銘招呼道。
老裡長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放下鋤頭從田地中走出來,那些正在耕地的鄉民,都放下手中的活計,將曹銘二人圍了起來。
“都尉大恩,為吾等奪回田地,又給我們送來糧種,老夫感激不盡!”老裡長伏地跪拜。
周圍的鄉民隨著老裡長跪了下來,口中高呼:“都尉高義,吾等感激不盡!”
曹銘忙將老裡長扶起來,朗聲道:“大家都起來,我所做的事都是出於本分,你們不必如此。”
“你們快去忙吧,早一日播種,便能早一日收獲。”曹銘揮手道。
眾鄉民再次拜謝之後,熱火朝天的投入耕地勞作中。
“子修,可會耕地?”曹銘問道。
曹昂有些慌亂地說道:“不...,不會。”
“沒事,我們一起跟著老裡長學。”曹銘拿起一把鋤頭。
於是曹銘、曹昂二人幫著老裡長,翻地播種。
“都尉,我兒子沒有給你惹麻煩吧?”老裡長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有,張方已經成為了屯長,手下掌管著五十人呢。”曹銘笑道。
“好...好,只要他能平安便好。”老裡長寬慰道?
察覺到老人言語中的落寞,曹銘說道,“我給張方取了表字,張長水!”
“長水是我們的裡的名字, 以後無論方兒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家鄉。”老裡長反覆的念著長水二字。
這一天,曹銘二人幫著老裡長翻了一塊耕地,期間吃了一頓粗茶淡飯,曹銘倒無所謂,曹昂卻是頗有感慨,因為他自幼雖談不上錦衣玉食,但是沒受過這種苦,勞作畢竟比他練劍辛苦,所以他很有感觸。
在回去的路上,曹昂問道:“小叔叔,百姓的生活如此疾苦,是因為亂世的緣故嗎?”
“不只是因為亂世的緣故,還有生產技術的落後的原因,農民辛苦一個季度,如果遇到自然災害等不可抗力,心血便白費了。”曹銘心想:以後要多尋訪懷有異才、熱衷創造的人才。
“小叔叔,如今諸侯爭霸,民不聊生,吾等當何為?”曹昂目光炯炯,他很想為黎庶做一些事。
“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曹銘驅馬向前,“我們來世上走一遭,要無愧於心,要做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子修你知道強盛的帝國是什麽樣嗎?”曹銘自顧自說道,“但凡強盛的帝國,必是國泰民安,君王勵精圖治,百姓們安居樂業,文官們盡心盡責,最有才華的武將戍守邊陲,防止外敵寇邊!”
“子修,你想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嗎?”
曹昂心生向往:“想...”
“那便努力吧!”
曹銘一夾馬肋,縱馬揚鞭,踩著如金子般的夕陽。
“子修,放心大膽的馳騁吧,我就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