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德不可亂說,那太守之位是元讓的。”曹德將錦帕疊好,放到袍袖中,如今曹家的家財全部換成金子,一部分要用來資助曹操,到兗州安家落戶尚需大量的錢財,所以曹德不得不勤儉行事,這錦帕洗洗還能用,至少明面上他需要做出勤儉的樣子,因為曹操不在家,曹德就是曹家的牌面。
“哼,他夏侯蔚潞文埽醣鵲蒙洗蟾紓 輩鼙蝓叻矍暗木鋪常平髁艘壞兀鎬噶魈剩拔頤俏ベ鷸藎諞濾跏常鐧靡煌蛄角Ы穡夤筒槐人暮鈈值艽舐穡看蟾綺槐刈鄖銥茨琴鷸菽粒蟾繅材蘢觥!
曹德抿抿嘴,似乎在回味酒漿的甜美,“仲德不可胡說,兗州是咱家老大的地盤,而且夏侯兄弟,他們是我們的同族,不管是誰做那太守,都是我們曹家的。”
曹彬不以為然的說道:“夏侯家已經沒落到耕田為生,那夏侯淵還蹲過牢獄,拋棄親子,我曹仲德恥與他為伍。”
“二哥,不要生氣,來來喝酒,明天咱們去集市瞧瞧,福伯說那裡新進一批人奴,說不定有好貨色。”曹玉做出息怒的手勢。
與此同時,曹家別院中,曹穎正在收拾自己的行裝。身為曹家獨女,她本該是掌上明珠,嬌生慣養,雙手不沾陽春水。但是曹穎內心柔軟善良,總是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著想。比如看到曹銘的衣服破爛之後,立馬用自己的月錢,買上好的綢子,給曹銘做了一件衣服。
曹穎聽到大哥在兗州的情況並不樂觀,於是準備將自己的首飾衣服典賣,等到兗州以後,交給曹操以資軍用,聊表心意。
“大小姐,這些都賣掉嗎?”丫鬟巧兒抱著兩件留仙裙,俏臉上滿是心疼,“這些都是夫人留給小姐的...”
曹穎撫著衣服,神情哀傷,低吟道:“巧兒,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你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嗎?”曹穎剛才去探望曹銘時,正好聽到曹銘說這句話,那時不覺中晶瑩流淌在玉顏上。她將一吊錢,放在院中的枯井邊,高呼一聲:“銘弟,明日早晨你出去吃飯。”說完之後,曹穎邁著蓮步的走出院落,空氣中散落著點點晶瑩。
“一定是大公子。”曹操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成為亂世中的一方諸侯,曹家的丫鬟都把曹操當成偶像,“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隻有大公子這樣心憂萬民的人,才能說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話。”巧兒攏在一起的發,散落下一綹,鋪在光潔的額頭上,嘴角輕輕揚起,那樣子像極了後世追愛豆的小迷妹。
曹穎打趣道:“你呀,是不是對我大哥傾心了。”巧兒自幼服侍曹穎,兩人情同姐妹,沒有主仆之間的生分拘謹。
曹穎攏起巧兒的散發,細長的楊柳眉微微一彎,長水秋眸綻開一朵笑,驚豔如辰星閃出的光芒。如果曹銘在此,肯定會脫口吟出一句“眉蹙春山,眼顰秋水。”
“這不是大哥寫的,這是銘弟說的。”曹穎語氣平和,眉眼堆笑。
曹銘和曹穎是親姐弟,曹銘剛滿十二歲,就被發配到烏衣巷,不領月錢,不置家仆。一個智商如同四歲稚童的少年,離開家族的庇護怎麽可能活下來,曹銘能夠活到今天,完全是靠曹穎嘔心瀝血的照顧,長姐如母,她為曹銘付出的心血與精力超乎想象,畢竟她隻比曹銘大兩歲。
巧兒用手輕掩翹唇,“這...真的...是五公子說的?”
曹穎笑容燦爛,微微點頭,曹銘現在的變化,讓曹穎有一種熬出頭的感覺。
巧兒上前一步,抓住曹穎的玉手,杏核般的眼睛中,含著淚水,“芸夫人如果知道五公子出息了,一定會含笑九泉。”
......
翌日,陽光從窗外透了進來,喚醒沉睡中的曹銘。張公公不知何時離開了,在桌子上刻下幾個大字,與曹銘定下約定,明天一早準時趕到曹家。曹銘摸著那幾個大字,“切,手勁真大,把我家的桌子都弄壞了。”
曹銘洗漱時,又一次感歎道:“沒有牙刷,用鹽水洗漱真的很不方便。”
平時曹穎都會給曹銘送飯食,但是她今天有事要忙,所以昨日送給曹銘百枚剪邊五銖。剪邊五銖錢就是被剪鑿了外圍或衝鑿了外廓的錢。錢文“五銖”二字僅剩一半,故又稱“對文五銖”。曹銘撫摸著剪邊五銖不甚平整的邊緣,嘴中勾起譏笑,“漢靈帝為謀私利,而坑害黎庶百姓,這樣自私自利的帝王,難怪漢室會衰微。”
曹銘準備到集市上吃早脯,順便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馬尾、頭髮之類的,給張公公做個假胡子,張公公的樣子太顯眼,加入曹家的隊伍中,極有可能引起張]的注意。
徐州轄東莞、下邳、廣陵、琅琊、彭城、東海等郡國六十二縣,轄境相當於今天的江蘇長江以北及山東南部地區。琅琊國於西漢時建立,到公元41年,漢光武帝封其子劉京為琅琊王,建立琅琊國,以開陽作為國都。初平二年也就是192年,順王劉容逝世,琅琊國被廢除,但是仍以開陽城做為治所。
雖然去年的時候徐州發生一場大戰,但是戰火沒有波及到開陽城這裡,所以開陽城中人口稠密,集市繁榮。曹銘走在大街上,四處張望,這是曹銘第一次逛古代城鎮,這開陽城雖比不上現代大都市,但這是正宗的古代城池,很有韻味。曹銘沒見過古代人做生意的場景,頗感好奇,所以興趣盎然的逛街。
來到一處賣早脯的店鋪,曹銘點上一小份早餐,將五枚小錢花的乾乾淨淨。曹銘正在慨歎飛漲的物價,忽然聽到店鋪外邊吵吵嚷嚷的,周圍的客人們聽到動靜後,蜂擁而出,老板慌忙追上去討飯錢,店鋪中只剩下曹銘一人,曹銘向來對看熱鬧不感興趣,所以很淡定的在喝小米粥。
但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曹銘正在對付小米粥時,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來一名少年,一溜煙跑到曹銘身後。
曹銘回首一望,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頭髮亂糟糟的,鵝蛋般的臉上布滿塵灰,看不出來他本來的面目。少年慌不擇路,躲在曹銘身後,同樣髒兮兮的手,抓住曹銘的袍服,在曹銘的衣服上留下幾道汙漬。曹銘感受到少年的手不停的在發抖,靈動的雙眼中滿是惶恐。少年弄髒曹穎送給自己的衣服,曹銘本想斥責他幾句,但是看到少年可憐兮兮的樣子,將口中的話換成,“小兄弟,你為什麽發抖?”
“狗東西,給我滾出來!”一道囂張跋扈的聲音,壓過吵鬧聲。
曹銘抬眼望去,只見來者虎背熊腰,滿臉濃髯,面如黑炭,看起來不像是好惹之輩。
“好雄壯的漢子,這是哪家的子弟?”周圍一名身穿灰色袍衣的老人驚歎道。
一位頭戴黑色紗帽之人,有意思賣弄,搖頭晃腦道:“你不是本地人吧,王家猛虎王勉都不認識?”
“大哥你瞧,一個地痞無賴之徒,倒成了猛虎。”曹彬立於人群中,雙手抱拳。
曹德不置可否,淡淡的說道:“且看這莽夫想要幹什麽。”
見到王勉進來,少年趕緊躲在曹銘背後,頭也不敢露。王勉晃著膀子,大搖大擺的向曹銘走來,也不搭話,直接撥開曹銘,蒲扇般的大手便抓向少年。
曹銘喝道:“且慢!”搶上一步,擋在少年身前。
王勉臉色一沉,掛著玩味的笑,“黃毛小子,你想要幹什麽?”王勉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曹銘,對於瘦弱的曹銘,王勉打心眼裡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