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五百府兵浩浩蕩蕩的出發,他現在心裡極為得意,這一次出兵,不僅可以撈到不少好處,還能在一眾佐吏中露臉,實在是一份美差。
王康的行軍速度非常慢,一名小統領實在看不過去,進言道:“王佐吏,兵貴神速,照您的速度,恐怕到晚上也走不完這五十裡路。”
王康思索一會,知道小統領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他豈會承認錯誤,嘴硬道:“你懂什麽,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小統領頂撞道:“可是跟一夥賊寇,講什麽不戰而屈人之兵,如果我們再不加快行軍速度,恐怕他們就跑了。”
“我才是府兵主帥,難道要聽你指揮!”王康固執地說道,“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
昌邑城五十裡外,一處小山丘上,堆積著不少銅錢帛布,一道倩影坐在半根斷木上,黑色長發輕輕飛舞,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泉,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麗華貴的氣質,讓人為之自慚形穢,這是多麽溫婉可人的女子,但那一身亮銀色鎧甲,給她平添了幾分英姿颯爽,如同帶刺的玫瑰,既讓人不敢褻瀆,又讓人魂牽夢繞。
女將軍身後站著一名重甲將軍,不苟言笑,看向女將軍的眼神中,充滿了疼愛之意,這重甲將軍便是呂布的部將高順,而女將軍是呂布的愛女呂玲綺。
“少將軍,屬下已經探明,有五百兵卒正向我們這邊趕來。”一名斥候恭敬地說道。
呂玲綺提起一杆長戟,柳眉一豎道:“我還怕他們不敢來呢,準備迎戰!”
五十名驍勇善戰的士兵齊聲喊喏,聲勢驚人!
“只是...,他們的行軍速度非常的慢。”斥候不解地說道,“領兵的主將似乎是不擅領兵。”
呂玲綺冷哼一聲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曹操不過如此,不僅縱使部下強征賦稅,行軍打仗也如同兒戲。”
高順皺眉道:“我曾見過曹操,他的見識談吐頗為不凡,怎會如此行事?”
“高叔,人總是會變的,沒想到這曹操也變成了沽名釣譽之輩,不行我得告訴大人,不準他投奔曹操。”呂玲綺氣鼓鼓地說道,呂玲綺得知呂布要投奔曹操,便想著先為父親大人探探路。
高順親眼所見,山陽郡的府兵打傷黎庶強征賦稅,即便是想為曹操開脫,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高順拱手勸道:“少將軍,對方有五百兵卒,而我方只有五十人,所以...”
呂玲綺打斷了高順的話,擺手道:“高叔你不用多說,此戰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們一起,我要活捉對方的主將,將其帶到大人面前,讓大人看看曹操所用之人有多不堪。”
“可是...”高順猶想勸退呂玲綺。
呂玲綺翻身上馬,白馬神駿無比,女將軍神采飛揚。
......
王楷從呂布處離開之後,快馬加鞭趕回東郡。
將呂布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轉告給陳宮,王楷本以為陳宮聽完會勃然大怒,誰知陳宮聽完之後,反而哈哈大笑。
“公台,你為何發笑?”王楷嘟囔道,“我差點死到呂布戟下,公台你倒是心寬,還笑!”
“放心,呂布是不會殺你的!”陳宮遞給王楷一杯茶,“之前我還真是小看了呂布,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如此見識!”
“什麽見識,我看不過是一莽夫!”王楷品了一口茶,“公台,咱們好心讓呂布入主兗州,他倒好,
反而懷疑我們別有用心!” “我們不就是別有用心嗎?”陳宮興高采烈道,“如果之前我對呂布只有利用之意,現在我想真心奉他為主。”
王楷剛喝到口中的茶水,差點噴出來,驚訝的說道:“公台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要奉呂布為主?”
“為什麽不呢?”陳宮目光銳利,“我本以為呂布只是有勇無謀的匹夫,沒想到他還有識人之明,天下第一猛將,加上我陳宮之智,足以攪弄天下風雲了吧。”陳宮內心有一份不為人知的驕傲,如果他可以輔佐呂布成就霸業,那給他帶來的成就感是無以倫比的。
王楷思量一會道:“吾願跟公台同進退!”王楷相信陳宮的選擇,跟著陳宮撈一份獻地之功,想必呂布不會吝嗇一個太守之位吧。
“有王兄相助,如虎添翼!”陳宮拉著王楷的手誠懇道,“王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只有你能做到!”
王楷滿口答應道:“公台,有何事你盡管說。”
“我需要你到夏侯惇府上,向他告發我反叛一事!”陳宮淡淡說道,“想必那夏侯惇聽完之後,會對你有所賞賜。”
“公台莫要羞辱我,我可不是背主求榮之輩!”王楷激憤道。
“王兄不要激動!”陳宮緩緩說道,“我並不是讓你現在去說,而是等呂布入主陳留郡之後再去告密。”
王楷愈發不知道陳宮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不解地說道:“公台此話何意,恕我愚鈍,還請明示。”
“夏侯惇屯守濮陽,如果硬攻的話,我們難免會損兵折將,所以我需要你向他告密,說我反叛,準備攻取山陽郡,王兄你可明白?”
王楷思索良久,才想明白,拍手道:“妙啊,曹家、夏侯家的家眷都在昌邑城,如果夏侯惇知道公台準備攻取山陽郡,肯定會出兵救援,如此一來濮陽城兵力空虛,正好給我們可乘之機。”
陳宮點頭道:“沒錯,拿下濮陽之後,這東郡便屬於我們的了,如果能夠生擒夏侯惇,還能以夏侯惇為質,勒令荀彧出城投降!”
王楷眉頭一皺道:“那荀彧被稱作王佐之才,他會因為搭救夏侯惇放棄鄄城嗎?”
陳宮淡然一笑:“王佐之才?你見過那個王佐之才不坐鎮大本營,被發配到鄄城縣當一名小小的縣令。”迄今為止,各方勢力的動向,都在陳宮的謀劃中,他自認為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即使現在曹操揮師回來,也會敗的一敗塗地。
“公台如此說,想必那荀彧不足為慮!”王楷笑道,“很久沒下棋了,下一局?”
“自當奉陪到底!”
......
鄄城,縣令府中,荀彧正在處理政務,宿衛荀岩匆匆趕來, 憤憤不平地說道:“少君,這次無論如何,你都要懲治縣尉曹彬!”
荀彧淡淡說道:“荀岩莫急,你且說說曹彬犯了何事?”
荀岩怒氣衝衝道:“縣尉曹彬無視曹州牧的禁酒法令,在府衙中公然飲酒,還硬逼功曹、佐吏們飲酒,如此行徑,某實在看不過去,望少君無論如何都要懲治曹彬!”
“荀岩,你是不是認為我之所以不懲治曹彬,是因為他是主公之弟的緣故?”荀彧溫和笑道,“先別急著否認,好好想想,我為什麽不懲治曹彬。”
廳堂中沉寂下來,荀彧自斟一杯茶,容荀岩慢慢思考。
“是因為那五百名豪客遊俠!”荀岩擔憂道,“也不知道曹縣丞,收攏五百名豪客遊俠,想要做什麽?”
“不管他們想做什麽,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既不能過分關注,也不能放松警惕,所以我才不放任曹彬不管。”荀彧淡淡說道,“你放心吧,關注曹德等人的,可不只是我們!”
相比鄄城大部分人家,曹德的府邸顯得格外熱鬧,因為他府上豢養了五百名門客,即使曹德這些年,明裡暗裡攢下不少錢財,可五百人的吃穿用度畢竟不是小數目,為此他的夫人數落了他很多次。
“大兄,自從咱們府上豢養門客之後,喝酒都不敢喝名貴的了。”曹彬抱怨道。
曹玉白了他一眼道:“二兄,舍不得鞋子套不著狼,今日咱們所付出的,來日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曹德飲一杯酒,興奮難掩道:“叔德說的沒錯,隻待陳公台那邊起兵,這兗州便屬於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