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公早就仰慕典兄威名,想要跟典兄這樣的英雄豪傑結交,所以特命我前來尋訪典兄。”徐盛抱著佩刀,往篝火中添了幾根枯枝木柴。
“文向,不知你家主公是何人,某可認識?”典韋的心思並不像表面上那麽單純,他自問應該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搭救自己。
“我家主公乃是曹州牧之弟,騎都尉曹銘,素來禮賢下士,知道己吾有典兄這樣豪傑,便遣我登門拜訪,誰知道我還沒走到己吾,便聽聞典兄被捕入獄的消息。”徐盛詢問道,“典兄到底犯了何事?”
典韋的黑臉上現出一絲悲憤,手上青筋暴起,憤恨地說道:“我本以為那張邈是賢德之人,所以便投奔於他,在其帳下做一名什長,誰知此人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遠離賢者,親信阿諛奉承之輩,害吾好友家破人亡,某一氣之下,便打了他手下的賊子小人一頓!”
“為朋友之義,理當如此,只是典兄所犯之事,算不上死罪,他們為何將典兄關在死牢,並且窮追不舍呢?”徐盛不解地說道。
“某也不知,文向咱們就此別過吧,你回去之後,替我多謝謝曹都尉搭救之恩!”典韋拱手拜謝道。
“典兄,曹都尉在昌邑城廣納賢才,你何不跟我前去,在曹營建功立業!”徐盛真誠地說道。
“能與文向成為同僚,必然令人心喜,但是我家中尚有母親幼子,所以某想陪在他們身邊,盡人子之道。”典韋含有歉意道。
徐盛坦然說道:“為父母盡孝,撫養幼子乃是天經地義,典兄不用致歉,我家主公能夠理解,只是如今有追兵阻攔,我理當護送典兄歸鄉!”
典韋也是豪爽之人,握著徐盛的手道:“好兄弟,能夠結識你,我這心裡非常的痛快,只是沒有酒,讓咱們痛飲三百杯!”
東郡治所濮陽城,陳宮的府邸中,陳宮跪坐在亭台之下,他的面前放置有一張案台,上面擺著兩碟小菜,一壺清酒。
陳宮的三綹胡須隨著風兒搖擺,寬大的袍袖中灌進一團風,左手中捏著幾枚棋子,眉頭平鋪,似在思索,又似無事所想。
“哈哈,公台怎麽一個人在此自斟自飲。”王楷甩著袍服,大踏步的走了進來,“香味濃鬱,這是什麽好酒?”
“自家所釀之酒,不是什麽佳釀。”陳宮微微笑道,“王兄,是什麽風把你吹過來了?”
王楷坐定,飲盡一杯酒,大喜道:“好消息啊,溫侯呂布已經從河內起兵,距離陳留郡只有一日行程!”
陳宮將一枚棋子擺在案台上,棋子已經入局,接下來便要看他陳公台的謀劃了,兗州他必須要一鼓作氣拿下!
“王從事,孟卓那邊可準備好迎呂布入關?”陳宮眉頭一皺,陳留城乃是兗州的咽喉,只要攻破陳留,兗州可以說是無險可守,只能成為陳宮的囊中之物。
王楷大笑道:“我做事你放心,剛開始時,孟卓雖然有些猶豫,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袁紹逼迫如此緊,他害怕曹孟德聽從袁紹的話,殺害了他,已經下定決心,將曹操從兗州趕出去。”
陳宮站起來,朝著王楷深深鞠了一躬,誠懇地說道:“如果能夠除去曹阿瞞,王兄當居首功,請受我一拜!”
王楷趕緊去扶陳宮,道:“公台無需拘禮,你我情誼深厚,幫你是應該的,只是那呂布,是可以效忠的主公嗎?”
陳宮走到圍欄旁邊負手而立,道:“王兄,我當然知道呂布並非明主,
只是眼下實在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呂布那裡還要靠王兄去遊說,請他務必一舉拿下兗州,據兗州再圖徐州,則大業可成。” “公台放心,呂布不過是區區莽夫,看某攪動三寸之舌,讓他心悅誠服地成為公台手中的一把劍。”王楷言辭激昂地說道。
“王兄此言差矣,呂布可不是一把劍,而是方天畫戟!”陳宮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黑色棋子。
“有此猛將,加上公台大才,別說小小一個兗州,試問天下誰能阻擋你們。”王楷舉起酒杯,冷嘲熱諷道:“要我說那曹阿瞞也真是昏了頭,居然將山陽郡交給一名少年治理,當真是沒人可用了!”
“讓趙太守那邊準備好,一旦濟陰郡被我們拿下,他那邊就要響應,獻出山陽郡,攻破昌邑城拿下曹家眾人,以此為質,必會令曹賊投鼠忌器,任我們擺弄!”
“唉,可惜董家過早的被拔除,否則有董家獻城,但是可以省一番功夫!”王楷拍著欄杆道。
陳宮冷哼一聲道:“如此也好,攻下昌邑,讓曹賊知道自己用人的眼光,是多麽的愚蠢!”
“那曹德三兄弟,該怎麽處理?”王楷憂心地問道,“曹德會不會識破我們的布局?”
“三個草包而已,那曹德對曹阿瞞心存不滿,早就想取而代之,這會他心裡滿是在幻想如何成為兗州牧,哪有心思考慮其他的事情。”陳宮毫不在意地說道。
“哈哈,果然是草包,眼中只有兗州一州之地,哪像公台心懷天下。”王楷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馬屁。
陳宮淡笑道:“雖然是草包,但是此人待我倒是赤誠,但是這天下不需要赤誠的草包,非是我陳公台無情!”
“公台說的沒錯,到時候他們的生死就交給我吧。”王楷冷漠地說道,“公台的手,不宜沾染血腥。”
送走王楷之後,陳宮搬出棋盤,擺好棋局,手中捏著棋子,冷笑道:“曹阿瞞,你之所以會輸,隻怪你不識時務,名士邊讓,豈是你這宦官之輩能殺的!”
昌邑城外城的軍營中,曹銘正躺在扶椅上小憩,他渾身酸痛,因為這兩日他一直在和兵卒們挖戰壕。
如今戰壕已經挖好,拒馬、鹿角等守城器械,由蒲元等人前往安置。但是昌邑城的政務,兵卒們的操演,則全落到了曹銘身上,看他憔悴疲憊的面容,便知他這幾日有多辛苦。
曹府中曹穎在廚房中熬好肉粥,又做了一些精致點心,讓巧兒拿著食盒,到外城軍營送給曹銘。
巧兒回來之後,曹穎忙問曹銘的情況,說起曹銘憔悴的樣子,曹穎歎一口氣道:“銘弟身邊沒有一個謀士, 給他出謀劃策,分擔壓力,真是苦了他。”
巧兒蹙眉道:“要是阮先生在此就好了...這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阮先生...”
巧兒抬眼看到曹穎傷心的樣子,連忙說道:“奴婢說錯話了...”
“無妨,巧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處一會。”曹穎用手帕掩面。
“是!”巧兒行禮之後,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
曹穎拿起阮瑀贈她的書卷,輕輕地摩挲著,明眸中墜下一滴晶瑩:“我不求你能回首看我一眼,只求你能平平安安便好。”
曹銘從睡夢中清醒,看著擺在案台上的食盒,打開之後粥尚溫,點心精致誘人。
曹銘拿起一塊點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一暖。
“都尉大人,斥候來報,昌邑城五十裡外,發現了一股流寇。”一名衛兵扶著佩刀,單膝跪地。
“你先起來吧!”曹銘在營帳中走動著,心中不解,“昌邑城周圍沒有大山河澤,從那冒出的流寇?”
“那股賊寇可有什麽行動?”曹銘問道。
衛兵疑惑地說道:“這些賊寇隻襲擊前往太守府的車駕,對百姓們倒是秋毫無犯。”
“目標是趙太守!”曹銘愈發地不解,“難道是蒲凱他們?”
“都尉大人,那要不要派兵剿滅這股賊寇?”
曹銘擺擺手道:“不用,令斥候盯著他們就行,如果他們有異動,再來告訴我。”
“喏!”
待衛兵離開之後,曹銘皺眉苦思,他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這些賊寇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