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劫營大勝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東郡,那些已經準備倒向呂布的豪強大族,仔細思量一番決定保持中立,就讓曹操和呂布爭吧,反正最後不管是誰主政兗州,對他們豪強大族來說都沒有任何損失。
東郡豪強大族立場的改變,讓陳宮始料未及,他本指望著豪強大族獻城投降,對濮陽、鄄城形成包圍之勢,誰知這些牆頭草居然兩不相幫了,陳宮隻好暫時擱淺攻城計劃,親自去遊說豪強大族,爭取得到他們的支持。
兩天之後,昌邑城曹銘的營帳中來了兩名不速之客,確切來說是三名,因為還有一頭白臉小驢,營帳中驢叫聲不絕於耳!
“郭兄,你這頭小驢可否牽出去?”曹銘詢問道。
郭嘉正在給他的驢兒捋毛,頭也不抬的說道:“郭小五出去!”
正在啃著點心的郭小五,聞言委屈道:“少主,人曹都尉說的是驢!”
“哦,你啊...”郭嘉將手中剝殼的雞子,喂給白臉小驢。
對於此情此景,曹銘頗有些無奈,說實話他真的有點不相信,眼前之人便是後世所傳的鬼才郭奉孝。
“泰安,你這雞子還有沒有,我這小驢餓壞了。”郭嘉誠誠懇懇地說道。
曹銘還未說話,郭小五接過話頭子:“人曹都尉將所有的點心給你,你倒好全喂了那頭驢。”
“郭小五,你一口一個曹都尉,到底誰是你的主子!”郭嘉眉毛輕挑道。
郭小五低聲細語:“要是曹都尉肯收留我,我當然願意在他帳下做一小兵...”
“郭小五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郭嘉斥責道。
郭小五仿若沒有聽見,專心致志的對付手中的點心。
這一主一仆加一驢倒是有趣,曹銘嘴角牽出一抹無奈的笑,他在為兗州的局勢擔憂,雖然夏侯惇劫營大勝,但是在陳宮的遊說下,任城郡、魯郡、東平國、濟北國紛紛叛曹降呂,山陽部分縣鄉投靠呂布,泰山郡保持中立,因為濮陽跟鄄城相隔太遠,孤城難守,荀彧令夏侯惇果斷棄城,合兵鄄城,也就是說現在曹軍隻佔有鄄城、范縣、東阿、昌邑四縣之地,而且昌邑城已經處於敵人的包圍中。
那邊郭嘉終於伺候好了他的白臉小驢,灑脫地說道:“泰安,我郭嘉向來恩怨分明,你現在有什麽難處,盡管來問我!”
曹銘眼前一亮,對啊!眼前便有一位不世出的絕代謀士,何不向他請教破局之法,於是曹銘向郭嘉講述了兗州現在面臨的局面。
郭嘉聽完之後,沉思片刻,在郭小五的催促下,不疾不徐地說道:“兗州之亂是陳宮一手策劃的,他是這次叛曹的發起者,而我對陳宮此人還是頗為了解的,他想要策劃出一起兗州全境獻城的壯舉,奈何自身能力不夠,或者說是過於情緒化,致使開局便走錯了,以陳宮之智想必知道掣肘曹公的唯一方法,是拿下昌邑,以曹家、夏侯家為質,讓曹公投鼠忌器,逐漸削弱曹公的有生力量。”
郭小五嘟囔道:“拿別人的家人要挾,不是君子所為...”
郭嘉冷聲道:“閉嘴,戰爭豈是兒戲,誰跟你講仁義道德!”
郭嘉緩一會繼續說道:“因為王楷之死,陳宮舍昌邑而攻打濮陽,失卻引出夏侯惇的良機,這實在不是智者所為。陳宮雖然自詡為謀士,但是並沒有盡到謀士之責,明明得到了大多數兗州豪強大族的支持,卻沒有利用這個優勢,以雷霆手段圍攻昌邑,相信現在不僅是東郡方面,而且泰安你也是早有準備了吧。”
曹銘點頭道:“我現在所慮的不是如何守住昌邑,而是如何擊敗呂布,將他們趕出兗州!”
郭嘉眸地閃過一抹讚賞之意,霍然起身踱步到兗州地形圖前,負手凝眸嘴角勾起淡笑,手指著陳留城道:“破局之法,便在此人身上!”
“呂布!”曹銘沉吟片刻,郭嘉無愧於鬼才之名,撥開雲霧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陳宮雖然戰略眼光不行,算不上頂級智謀之士,但是此人用兵謹慎,若是他一直跟在呂布身邊,攻城掠地徐徐圖之,兗州遲早會盡數落在他們手中。”郭嘉淡淡地說道。
“但是陳、呂二人的性格截然相反,勢同水火難以相容!”曹銘無比堅定地說道。
郭嘉見曹銘一下子就想明白關鍵所在,面上不由浮出讚歎之色,展然一笑道:“沒錯,泰安你只需將呂布引過來,讓他們分地作戰,小的來說鄄城、范縣、東阿,互為攻防形成掎角之勢,大的來說,甄城、東阿、昌邑雖然看似相隔遙遠,但支援的話,對輕騎來說也不過是一日路程,只要能夠固城堅守,等曹公攻克徐州揮師歸來,呂布必敗!”
曹銘臉上流露出一抹憂愁,歎聲道:“徐州沒那麽容易攻克,陶謙雖然老邁,但是丹陽精兵不容小覷!”
郭嘉輕笑道:“泰安莫要欺我,制定攻打徐州的方略你也有參與吧,你舍易求難攻打彭城這一招,彭城守將糜芳始料未及,必然會敗於戲志才的謀略!”
“郭兄怎知?”略一沉吟,曹銘恍然大悟,“你跟志才是好友?”
郭嘉故作嫌棄的說道:“別把那家夥跟我相提並論!”
曹銘已經完全想起來,郭嘉跟荀彧、戲志才等人是好友,三人號稱潁川三傑!
“泰安,文若之所以沒有向曹公推薦我,是因為我這人生**蕩,不喜歡受人拘束。”郭嘉似是看透了曹銘所想。
“原來如此!”曹銘心中一動,“郭兄此次出山,是要?”
郭嘉灑脫地笑道:“泰安你別試探了,我已經決定投奔曹公,以後還請泰安照拂一二!”
曹銘心想:鬼才提前出山,對天下格局的影響...
“好說!”曹銘也不跟郭嘉客氣,直接問道:“奉孝,你可有辦法,引誘呂布攻打昌邑?”
郭嘉目光如炬盯著曹銘,略帶責怪的說道:“泰安,你再藏著掖著,我可就拂袖離去了!”
“什麽?”曹銘一時間沒有明白郭嘉此話的意思。
郭嘉冷哼一聲道:“你派出去的那三百輕騎,難道是去遊山玩水呢?”
因為蒲凱、張方等人出發時,曹銘就下令讓他們自由行動,這會反倒是將這三百輕騎忘得一乾二淨。
“陳留、濟陰二郡運往陳宮本部的糧草,會經過句陽,剩下的不用我多說了吧?”郭嘉歪著腦袋說道。
曹銘心中已有定計,陳宮肯定想不到,曹軍有三百輕騎在外邊遊蕩,運作好的話,定能讓陳宮栽一個大跟頭!
郭嘉獻策之後既不邀功,也不制定具體的戰術,仿若一切跟他無關,又去逗弄他的白臉小驢去了。
曹銘卻抬眼望去,盯著郭嘉凝視良久,心中暗歎,這個眼睛深邃的藍衣謀士,具有超卓不凡的戰略眼光和入骨三分的察人目力。大局觀極為出色,加上善於洞察人心,怪不得屢屢進獻奇策、料敵先機!
“泰安,你有功夫在這觀察我,還不如想辦法聯系上你那三百輕騎!”郭嘉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我自有辦法聯系部眾!”曹銘望著郭嘉勉強蔽體的絳藍色衣衫,詢問道,“郭兄,這裡距離我的住所不遠,你還是過去沐浴一番,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吧!”
侍立在一旁的郭小五連連點頭,對於曹銘的提議非常讚同。
“嗯!”郭嘉沉吟一會道,“我的小驢還沒吃飽,所以...也得帶過去!”
曹銘扶額無奈笑道:“這個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