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范縝欺君罔上，褻瀆神靈。應當處死！”朱異說。

“不必如此！”蕭衍說。

“處死才是需要的。范縝只要繼續活著，其他反對佛道的人就會擁護他。”朱異說。

“是啊。但是，朕不希望殺了忠臣。所以，朕可以提高佛道的地位。但是，不能殺了范縝！”蕭衍說。

“陛下。范縝若是不除。咱們梁國可就不太平了啊！”朱異說。

他想起了范縝的過去:

“陛下，沒有什麽遺憾的。微臣可以輔佐陛下建立梁國，死而無憾了。”范雲哭道。

“范雲。你若是去了。誰可以信任呢?”蕭衍問道。

“沈約。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的堂兄范縝。他素來不信鬼神。若是如此下去，朝堂的官員恐怕會疏遠他的。希望陛下可以保全范縝。范縝並非是為了自己。他的目的就是希望百姓能夠豐衣足食。”范雲說。

“其實，朕也知道，范縝雖然特立獨行。但是他也是希望朝廷繁榮昌盛。他是一個忠臣。但是，方式方法不對。”蕭衍說。

蕭衍想起了范縝:

此時的蕭衍依舊在雍州勘察地理。

“蕭刺史，這是魏國的《水經注》。”范雲拿來了一本書。

“這可是魏國的書。你如何得到的?”蕭衍問道。

“我與魏國的許多盜版商人是好友。比如，那個范縝。他就非常喜歡盜版。”范雲笑道。

“范縝。我認識，他宣揚《無神論》，與南朝宋時期的祖衝之有些類似。他們都覺得佛法很扯淡。但是，咱們雖然不是非常信佛，卻也是對佛學有些研究的。范縝也是不受歡迎的人。”蕭衍有些幽怨了。

“那也未必。范縝其實也是好心。他從前出使過魏國，發覺魏國皇帝都非常喜歡佛法。魏國的百姓如今都沒有入主中原以前的戰鬥力了。范縝也不是刻意”范雲憂傷道。

“范雲，你這個堂哥也是厲害。他不僅僅反對佛。甚至覺得神仙都不存在。如此離經叛道的人。就是陛下也不敢用啊！”蕭衍怒道。

“天下人也是需要精神寄托的。如今是亂世。魏國三天兩頭入侵咱們齊國。天下騷亂。百姓也沒有精神寄托，需要一些信仰。范縝也只是看到了佛法的弊端，卻沒有看到其好處。”范雲笑道。

“我做雍州刺史這些日子，一向對佛道之人禮讓有加。儒家一向是海納百川，未必不能與佛道和睦相處。我最近新娶的堂客(南方話，已婚婦女)丁令光也是信佛的。她心地善良，一直喜歡接濟窮人。”蕭衍笑道。

范雲心想:蕭叔達對佛教貌似非常向往。若是他可以一心向佛。咱們雍州可就是人間樂土了。

“是啊。佛法也是可以普度眾生的。”范雲笑道。

他心想:范縝不信鬼神。這樣的人沒有敬畏之心。

不能重用。

但是，蕭衍為了安慰范雲，還是說:“朕會重用范縝的。”

范雲說:“陛下，微臣可以放心去了。范縝是天下奇才。他若是可以做尚書，梁國必定興旺。”

蕭衍心想:若是給范縝這樣的人加官進爵。咱們梁國怕是要大亂啊。咱們梁國的佛教徒比晉朝多了幾倍。

范縝的主張若是實行。咱們梁國就要大亂了。

范雲於是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蕭衍摸著他的額頭，哭道:“愛卿，你有張良，蕭何的謀略。為什麽你就這麽早就去了呢?”

蕭衍開始哇哇地哭了。

再說范雲所說的范縝。

他此時依舊在老家賦閑。

他經常向百姓宣揚他的無神論。

“你們不要傻了。道教。佛教都是騙人的。你們給力和尚、道士那麽多錢。他們給你什麽了?”范縝罵道。

“你不怕下地獄嗎?范先生啊。”李大娘罵道。

“不怕。因為根本就沒有地獄。那都是騙人的。”范縝罵道。

“那為什麽人家就可以做娘娘。我就要嫁給一個窮鬼呢?”李大娘說。

“那是因為你的出身不高。出身決定了你的發展空間。如今，南朝都是如此，貴族子弟就是有前途的。貴族們宣揚佛法，也是為了壓迫你們。讓你們不能反抗。”范縝說。

就在這時，陳慶之帶著一隊人馬趕到了。

他看到范縝家裡聚集了五十多人，問道:“你不知道，梁國的律法，禁止聚眾嗎?”

“沒有啊。大人。我沒有聚眾。我就是接濟窮人。”范縝狡辯道。

陳慶之搶過范縝桌子上面的書稿，問道:“這是什麽?《神滅論》。范先生，你不好好教化鄉民，卻在這裡宣揚什麽歪理邪說。你是什麽居心。跟我一起去見陛下吧。他老人家可是非常欣賞你的才華啊。你把你的高論跟他說一說。”

李大娘喊道:“大人，不要帶著范縝先生啊。他是好人啊。陛下一定是誤會他了。他就是不喜歡菩薩、佛祖罷了。沒有什麽問題的。”

“是嗎?如今陛下禁止聚眾。放心。陛下不會殺他的，最多就是教育他一下。”陳慶之說。

范縝心想:陛下不會殺我。他最多人我在建康城養老。

與此同時，蕭衍看了看民間流傳是《神滅論》，心想:范縝確實有才華。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范縝的情景:

蕭衍早早就出發去建康城了。

一路上，蕭衍看到沿途的百姓都是衣不蔽體的。

他看到許多百姓拿著殘破的飯碗，可憐兮兮、有氣無力地喊道:“大人，給點吧！”

蕭衍看著百姓們拖住滿是補丁的衣服，在寒風中哭泣。

他心想:咱們齊國的天下怎麽是如此蕭條呢?

蕭寶卷難道就一點兒治國才能都沒有嗎?

看來，我是需要好好勸說陛下了。陛下不能再這樣稀裡糊塗了。

蕭衍到了建康以後，住在驛館裡。

他聽到隔壁有個人在喊話:“神本就是虛妄的東西。為什麽達官貴人們寧可把錢花在神上面，卻對百姓的生活不聞不問呢?”

蕭衍心想:此人是誰呢?居然敢謾罵神仙。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他到底是什麽人呢?

我一定要見一見。

蕭衍聞聲走到了對面的房間。

他看到一個近五十歲的中年人，他的面色有些憔悴。

但是，他的眼神非常犀利，仿佛可以看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