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仗局中。
所有人屏息靜氣,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車輪。
而孫福更是一臉緊張,輕輕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後,衝著前面拉車的十來個人喊道:
“所有人預備……”
“一……二……三……”
“拉!”
孫福呼喝出聲,眉頭也瞬間皺起。
與此用時。
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又在院落之中響起。
吱……
聲音刺耳。
讓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但所有人的臉上,卻是喜色居多。
“動了!”
“你們快看,車子動了!”
呼喝聲響,所有人瞬間沸騰。
鐵製的馬車又如何,現如今不是照樣被拉動了!
這也說明,殿下的思路,在一定意義是可行的,能行得通的。
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那馬車在經歷了最初的起步階段後,後面的速度也開始慢慢加快起來。
孫福見到這般情形,顧不上和他人歡呼高興,反而快步朝著前方拉車的那幾名工匠跑去。幾步到達近前的他,出言問道:
“幾位,感覺如何,容易拉動嗎?”
孫福話音剛落。
一名工匠抬起頭輕松的笑了一下後,出言答道:
“稟告大人,只有起步的時候費力一點,現在我感覺自己根本沒有費多大的力氣,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錯覺,我甚至感覺就我一個人,都可以拉動這個馬車。”
這名工匠話語剛落,頓時引起了旁邊幾名拉車工匠的附和。
“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狂妄了呢?原來你也是啊!”
“我剛才還以為是我自己沒用上力氣呢,原來你們也是這個感覺啊,我現在就感覺自己在這混事一般,根本就沒用多少力氣啊!”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感覺,現在所用的力氣,和最初剛剛拉動他的那時候,根本就是天壤之別,該不會是這東西在起步之後,會如此輕松吧?”……
十來名工匠你一言我一語。
所有人一臉喜悅的同時,紛紛交流著自己的感受。
孫福站立一旁,聽到幾人的對話,臉上的欣喜神色愈發濃鬱,尤其是當他聽到,幾人都說自己沒用太大的力氣後,索性直接安排道:
“你們留下一個人,其余所有人都先停下。”
“若是一個人感覺吃力的話,後續再上人就是。”
幾位工匠聞言,眼看已經走了一半的鐵軌,頓時說乾就乾,確定好留下來的人後,所有人全部停下了拉扯的動作,眾人所拿的繩子,也隨即松了下來。
但。
馬車依舊在繼續前行。
唯一不同的是,前方拉動馬車的那名工匠,已然漸漸感覺到吃力起來,胳膊上的青筋,更是肉眼可見的快速鼓起。
孫福站立一旁,一臉緊張模樣,看了看速度未減的馬車,又看了看前方青筋凸起的工匠,眉頭愈發緊鎖之余,衝著前方呼喝道:
“劉二,能行不?”
前方拉車的工匠,在聽到孫福的問詢後,嘿嘿一笑的同時,高聲答覆道:
“比剛才費力了,但是還可以接受!”
呼……
此言一出。
孫福輕輕松了一口氣。
在場的一眾工匠,也是一臉震撼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前方——一人之力。
後面——長達兩丈的鐵製馬車。
但就這麽明顯不搭的情形,如今卻出現在一起。
而且前方的那一個小小的身形,正在拉動後方那兩丈長的鐵製馬車。
震驚!
震撼!
所有人明白。
劉二之所以能拉動這輛馬車,並不是因為他力大如牛,也不是因為這馬車的重量有多輕,僅僅只是因為,這輛馬車是在鐵軌上行進而已。
眾人驚駭不已,看著眼前這一幕,久久難以置信。
而就在眾人呆呆看著馬車行進的同時,劉二也終於將馬車拉到了軌道的盡頭。
劉二停下拉扯的動作,一臉得意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緊接著就將目光朝著身後的馬車望去。
可是剛剛望去,就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去!
這馬車怎麽沒有停下來?
以往拉車的時候,不是人停馬車也停嗎?
今日這是怎麽了,這家夥怎麽還自己走起來了。
劉二看著已經漸漸走到盡頭的鐵軌,慌不迭上前推搡。
可是原本在他眼中輕松無比的馬車,如今卻好似洪荒猛獸一般,根本難以阻擋。
也是在此時,孫福的目光終
於再次落在了劉二的身上,看著他的舉動,再加上那已經快要到盡頭的鐵軌,孫福瞳孔一縮的同時,衝著一旁的工匠高聲呼喝道:
“快去,拉刹車!”
一道呼喝,瞬間驚醒眾人。
人群在一陣慌亂之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人一臉熱忱的看著馬車,一臉愛慕的上前輕輕摸索。
幾息之後。
眾人的目光又再次集合到了孫福的身上。
“大人,我們這算是成功了嗎?一個人都可以拉動的馬車,想來可以滿足殿下所需了吧?”
“大人,這馬車起步的時候費力,我們可以在起步的階段,將鐵軌做成一定坡度的存在,這樣可以大大減少起步時所需的力量。甚至吾等還可以動用風力或者水力,來幫助馬車上坡也或者起步。”
“大人,這般方法可行,但就我剛才觀察,這馬車對鐵軌的依賴性極高,而且就在剛才,有那麽幾息的功夫,一個輪子已經離開了軌道,這應該是軌道不平所導致的,這在眼下看來是沒有什麽問題,可若是在飛馳在之中,萬一出現太大起伏的話,那無疑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一眾工匠紛紛出言獻策。
而孫福一邊靜靜聆聽眾人話語的同時,一邊靜靜思索。
沒錯!
雖然大家所言大多是恭賀之詞。
但是其間幾人所言,到也算是頗為中肯,甚至可以說成是諫言良策。
譬如起步的路段做成下坡模樣,還有鐵軌的平整度要求,這些都是後續需要注意的地方。
所以孫福在一邊聆聽的同時,一邊將此事暗暗記在心上,在見到眾人不再出言後,他衝著人群外面的劉二招了招手,道:
“劉二,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
傳國玉璽。
說白了就是皇帝所用的印璽。
之所以傳國玉璽這般出名,僅僅只是因為他是始皇帝所用之物。
傳說,當年大秦統一六國之後,丞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和氏璧鐫刻而成。
其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印上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作為皇權天授、正統合法的信物。
而後隨著大秦的滅亡,這傳國玉璽作為始皇帝所用之物,也被歷代皇帝視為正統皇帝的憑證,歷代帝王皆以得此璽為符應,奉若奇珍,尊為國之重器。
只要能得到它,那就象征著自己的皇帝身份“受命於天”,失之則為“氣數已盡”,凡登大位而無此璽者,則被譏為“白版皇帝”,顯得底氣不足而為世人所輕蔑。
而在傳國玉璽出現的千數多年裡,無數帝王你爭我奪,在一場場政變和戰事中,傳國玉璽屢屢易主,輾轉於慎重各地千數多年,終於在到了後唐滅國時,徹底消失不見。..
有人說,此物隨著元朝滅亡,繼而被帶去了草原。
也有人說,它在後唐滅國的時候,就已經下落不明不知所蹤。
但無論眾人怎麽說,這傳國玉璽雖時有顯現世間,可無論後續哪一位擁有者都是藏藏掖掖,不似眼前這般,竟然在登基大典上廣而告之。
這是什麽?
這代表了什麽?
劉閣老若是沒有十足的自信,他敢在這種場合大聲出言嗎?
若這傳國玉璽沒有經過閣老和幾位尚書的聯袂辨認,他們能同意此刻劉健的壯舉嗎?
還有。
剛才劉健說的是什麽?
他說的‘陛下之前所獲,就是傳國玉璽無疑’。
這是什麽意思。
是在說這傳國玉璽,其實是陛下找回來的嗎?
傳說。
擁有傳國玉璽,也就代表著受命於天。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說明,陛下如今登基,就是天命所屬、眾望所歸呢?
文武百官一念至此,神情越發的狂熱不說,再次看向朱厚照的目光更是充滿了灼熱和尊敬,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心情的他們,紛紛跪伏於地,奮聲高呼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刹那間。
仿若山呼海嘯一般的呼喝聲,再一次從廣場上響起。
無數亢奮激動的神情,無數灼熱崇拜的目光,盡數落在朱厚照的眼中。
朱厚照沒有想到,自己沒有看上眼的這麽一個傳國玉璽,竟然會在朝臣之中引起這麽大的反應。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呵呵!
如此自欺欺人的言論,在朱厚照的眼中就如同笑話一般。
即便是傳國玉璽的第一任擁有者,他也沒有達到這玉璽上所言的那種功效。
在朱厚照看來,此物就如同那君權天授的言論一般,只是為了安撫天下的臣民,讓他們莫要生出叛亂之心罷了。
但從青史來看,貌似這般想法都有點不現實,該造反的一樣會造反,該反叛的一樣會反叛,天下的臣民不會因為這個一個傳國玉璽,就會心甘情願的忍受著那些暴君昏君。
不過。
讓朱厚照沒有想到的是。
哪怕是這傳國玉璽輾轉無數,甚至也用事實證明了他的無效。
可即便這般,天下人還是對他趨之若鶩,甚至就連自古得國最正的大明,居然也會有它無數的擁躉者。
嘖嘖。
朱厚照忍不住感歎。
看來看去,還是始皇帝牛逼啊!
雖然已經逝去千年,可千年的時間裡,關於他的種種傳聞何曾斷過。
大秦沒了!
阿房宮沒了!
天下合分不斷,歷史緩緩前行。
在這千年的時間裡,無數君王帝王顯現,繼而泯滅於歷史長河之中。
但唯有始皇帝,一直不聲不響的影響著你,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潛移默化的告訴你,他曾存在過!
長城!
大一統!
傳國玉璽!
書同文、車同軌、量同衡……
一件件事情,一個個傳聞,都在讓所有人默默銘記那個名字。
豐功偉績暫且不言,就說其在歷史長河中所處的位置以及深刻影響,就是其他所有人難以匹敵的。
朱厚照羨慕不已,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因為傳國玉璽出現,繼而露出亢奮神情的文武百官們,他們又何嘗不是深受其影響呢。
呼……
朱厚照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滿心的羨慕之余,心中隱隱多了一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念頭。
你行!
我為什麽
不行!
憑什麽你能做千古一帝,老子就不行呢?
朱厚照鬥志昂揚,望著面前跪倒在地的滿朝文武,猛的站起身形之余,高聲喝道:
“朕登基為帝,望眾卿鼎力相助,創大明宏圖偉業,建萬古不遇之功勳。讓大明真正屹立在世界之巔!”
轟!
此言一出。
面前群臣心情激蕩。
所有人臉色漲紅之余,呼吸也變得愈發急促。
聽著陛下慷慨激昂的期許,滿朝文武心潮澎湃之余,齊聲高呼,道:
“微臣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蒼穹!
力破四野!
滿朝文武激動澎湃,俯首磕頭接旨。
另一邊。
蕭敬一路小跑跑下台階。
在從劉健的手中接過檀木盒子之後,小心翼翼的返回到了朱厚照近前,跪地高舉木盒。
朱厚照隨意瞥了一眼,揮手讓蕭敬拿走就是。
這東西他又不是沒有見過。
當初在東林寺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何必在此時在妝模作樣呢。
朱厚照收回目光,看向殿前廣場上的文武百官,就在其準備出言,讓眾人起身的時候,忽然一道快速奔跑的身影進入到了他的眼簾。
朱厚照見狀,眉頭頓時一皺。
雖然他他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登基大典,但是他也明白,在眼前這個場合下,突然出現這麽一個奔跑的身影,是不合時宜的。
可讓朱厚照不理解的是,那人從皇極門進來之後,就一直朝著這邊奔跑,路途之中的禁軍和大漢將軍比比皆是,他們為何不出來阻攔呢?
疑惑!
不解!
朱厚照眉頭緊鎖,轉頭朝著蕭敬望去,道:
“蕭敬,那人是怎麽回事?”
“這是登基大典的流程之一嗎?”